“所以他把誰的舌頭割了?”
裴寂當時聽完系統的轉述後眉梢輕挑,單手支著下巴十分有興致地問道。
079神情有些微妙的複雜:【他把那片長著小嘴的玫瑰燒掉後就帶著人臉去找其他玩家了,說是讓人臉隨便挑,看上哪個他就直接去把對方的舌頭割過來給人臉安上。】
裴寂眸光微動,看上去有些驚詫又有些莫名的驕傲和滿意:“原來小漂亮這麼厲害嗎?”
都能讓人臉隨便挑了。
看來那些玩家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重點嗎?!
小光團有些抓狂:【你不覺得他對待人臉的態度有些過於溫和了嗎?】
不管怎麼說人臉都是副本生成的怪物,還曾經用荊棘試圖攻擊過池鬱。
但池鬱好像壓根沒放在心上,甚至心情頗好地準備把和他一起進副本的那幾個玩家隊友的舌頭友情贊助給人臉。
怎麼看都有些奇怪了吧!
裴寂沒接他的話茬,轉而道:“他是怎麼知道其他玩家的方位的?”
沒記錯的話,那片花田的玫瑰會分泌一種特殊的氣味,一旦玩家踏入其中便會迷失方向,被迅速長滿的荊棘困在其中。
想要出來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光團的表情更怪異了,像是有些不忍直說似的:【他不知道用甚麼東西直接栓住了人臉,報著那些玩家的名字叫人臉帶著他一個一個找過去。】
裴寂莞爾:“他還真是……”
有點過於可愛了。
079懶得理會濾鏡百分百的宿主,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繼續說下去:【除了本身就是花匠的黎麗因為職位的緣故不受香氣的侵擾,其他幾位玩家也都被困在了花田裡,魚魚找過去的時候于敏和李薇兩個人已經不知道透過甚麼方法匯合了,人臉看起來對女生的舌頭也不感興趣,魚魚只好十分遺憾地去尋找下一下目標了。】
裴寂挑了挑眉,示意079開啟錄影。
副本怪物對系統所描述的“十分遺憾”表現出了強烈的好奇慾望,覺得這個時候的池鬱表情一定十分生動漂亮,會是他所喜歡的模樣。
果不其然。
影像記錄中的青年眉目冷淡沉鬱,在得到人臉搖頭的答覆後很輕地嘆了口氣,情緒肉眼可見的降低了幾分,沒甚麼表情的臉蛋懨懨的:“我覺得你有點過於挑剔了,親愛的人臉先生。”
不等人臉先生暴怒地用掉出眼眶的眼珠子瞪他,一身乾淨白T的青年又兀自說道:“不過看在我們之前交流得十分愉快的份上,還是帶著你繼續去找下一個吧。”
下一個倒黴蛋是張智博。
池鬱過去的時候,他正嘴唇蒼白的捂著自己的手臂狂奔,指尖上的血跡滴了一路,看起來就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他一樣。
池鬱見他跑得辛苦,十分好心地過去把人攔了下來,禮貌詢問:“後面是有誰在追你嗎?”
張智博的表情像見了鬼:“池、池鬱?!你怎麼在這?”
池鬱歪了歪頭:“我不可以在這嗎?”
張智博吞了吞口水,略一偏頭看到他身後的人臉又嚇了一大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就像是被突然按了暫停鍵。
池鬱有些興致缺缺,轉頭問人臉:“看上了嗎?沒有就下一個。”
人臉點了點頭,又略帶嫌棄地搖了搖頭。
池鬱懂了:“你覺得可以把他放在plan B?”
人臉矜持點頭。
於是等張志博回過神來,面前只餘下色澤鮮豔的玫瑰花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好險,又逃過一劫。
黎麗不被花田影響沒有辦法,池鬱只好帶著人臉去找最後一個幸運玩家——
胡應傑。
他們趕到的時候對方大概還剩下一口氣,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鮮紅的血液不斷從他綻開的血肉中蜿蜒流出,濡溼了身下的一整片土地。
而在他身旁的不遠處,一小撮純黑的毛髮在花叢中一閃而過。
胡應傑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十分艱難地抬了抬眸,看到是池鬱也沒有多大意外,反而神情更加平靜了些,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
池鬱在他身旁蹲下來,輕聲:“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胡應傑眨了眨眼,嘴角有些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來,他看著池鬱:“其實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對吧?”
池鬱皺了皺眉:“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我看見了。”胡應傑像是想起了甚麼神秘悠遠的事,眼神逐漸變得深遠。
池鬱不解:“看見了甚麼?”
“兩個你。”
他說。
……
池鬱是眼睜睜看著胡應傑在自己面前嚥氣的,他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胡應傑身上的傷口,確認除了荊藤勒出來的刺傷外並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
人臉圍著胡應傑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著對方的舌頭好不好用,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應該比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張智博好些。
其實它最開始看中的是池鬱的舌頭,但現在看來儼然是不太可能了。
於是它只好勉為其難地衝池鬱張了張嘴示意,表示自己願意接受胡應傑的舌頭。
哪怕他本人已經死了。
池鬱抬起頭的時候被突然變換模樣的人臉驚了一下,他看著面前兩張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呆滯了兩秒後,他彎下腰把胡應傑的舌頭割下來給了人臉。
“再變一個我看看。”他看著人臉說。
人臉適應新舌頭的動作頓了一下,濃郁的黑氣逐漸瀰漫後散去,露出了一張和池鬱相差無幾的臉蛋。
池鬱:“……還是變回去吧。”
人臉變回胡應傑的模樣,淡淡開口的聲音也和胡應傑相差無幾,透露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嫌棄:“我覺得你有點無理取鬧了,親愛的玩家先生。”
池鬱有些驚奇地看著他:“原來割舌頭真的有用?!”
這都能開口說話了。
人臉:“……”
他默默把自己化成一團黑氣覆到了胡應傑的屍體上。
兩分鐘後,原本已經死去的“胡應傑”躺在地上慢慢睜開了眼睛,淺棕色的瞳孔中一抹奇異的亮金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