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池鬱回答是的話大概下一秒就會被在他臉上東碰碰西摸摸的小觸手直接擰斷纖細漂亮的脖子。
好在池鬱的反應一向出乎副本怪物的意料，他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後直接伸手握住了眼前的小觸手，十分禮貌地詢問：“不怕，所以我可以摸摸它嗎？”
裴寂：“……”
他剛剛有問池鬱害不害怕嗎？
見裴寂陰沉著臉不說話，池鬱慢吞吞補充：“它剛剛也摸我了，而且我幫你拿了外套。”
說著他還把臂彎裡的外套舉起來示意了一下。
“……”裴寂再一次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面前這個漂亮人類的腦回路，他歪了歪腦袋真誠地疑惑，“你幫我拿外套不是應該的嗎？”
“哦。”池鬱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貼身男僕的身份，面不改色道，“那這個條件撤回。”
還可以這樣玩？
裴寂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池鬱冷著張小臉和他對視。
兩分鐘後，裴寂率先敗下陣來，他將分化成小觸手的那團黑霧直接從本體剝離了出去，讓池鬱抱著去沙發那邊玩。
然後他將目光緩緩轉向了在一團黑霧中顯得格外亮眼的白色小光團，微微一笑：【現在不裝死了？】
079：【我裝你@#$#……】
小系統罵罵咧咧一頓輸出完了之後發現被遮蔽得只剩下了開頭的三個字，生生氣笑了。
它閉了閉眼。
兩秒鐘後，十分具有職業操守的系統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耐心道：【宿主裴寂您好，我是執念系統079，檢測到您心有不甘現對您進行繫結，並幫您找到命定之人。】
裴寂有些無趣地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道：【這些話你早上已經說過一遍了，我說了，我沒有甚麼執念，也對你口中的命定之人不感興趣，現在可以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了嗎？】
079十分震驚：【你們怪物也有腦子嗎？】
它將裴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除了黑霧就是翻湧的黑霧，實在找不到黑影怪物的腦子在哪。
【哦，說錯了——】裴寂微笑，【是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079幽幽嘆了口氣：【你為甚麼就是不肯接受繫結呢？】
裴寂：【你能接受身體裡突然多個來路不明的東西存在？】
來路不明·東西·079【……】
它試圖為自己正名：【我來自主神空間，我有名字，叫079，你是我繫結的第四任宿主，前三位宿主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
裴寂不為所動：【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079沒招了：【那你知道自己失憶了嗎？】
裴寂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或許你的執念就是找回失去的記憶呢？只是你忘了而已。】
……
裴寂並不覺得自己的執念會是找回失去的記憶，但肯定和失去的記憶有關。
他打量了一臉真誠的白色小光團兩秒，微微頷首勉強算是同意了暫時和它和平共處的提議。
079鬆了口氣，在一團黑霧中顫顫巍巍地抱住了弱小可憐的自己，並開始向自己的網戀老婆大吐苦水：【老婆你不知道我的新任宿主是個神經病嚶嚶嚶，我真是太命苦了嗚嗚嗚……】
解決了一個潛在的威脅，裴寂打了個哈欠變回了人身，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斜靠在床邊有些昏昏欲睡。
卻在將將入睡之際身體隱約傳來一點異樣的感覺，就像是被甚麼溫熱柔軟的小動物抱在懷裡輕輕蹭了一下。
裴寂闔眸的動作微頓，想到了甚麼，有些疲懶地掀起眼皮順著感覺回饋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一旁的沙發上，池鬱正捧著那團巴掌大的黑霧放在身前，這裡摸摸那裡蹭蹭，嘴裡還在輕聲唸叨著些甚麼。
裴寂難得來了幾分興致，將自己的全部感知放到那團被分出去的黑霧上，聽清了漂亮小人類的碎碎念：
“你可以把自己變成小毛線團子嗎？”
“或者小煤球團子也行。”
“唔，上面還要有兩個漂亮的紅色眼睛。”
“眼睛最好大一點。”
他伸手在黑霧上比劃了一下：“大概要這麼大。”
裴寂：“……”
池鬱為甚麼覺得一團黑霧能聽懂他在說甚麼？
“不可以變嗎？”池鬱長長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很輕地扯了下唇角，語氣輕鬆起來：“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過長的額髮總是讓人很難看清池鬱眼底的情緒，但裴寂現在是隻有巴掌大的黑霧，還被池鬱抱在手裡，所以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一瞬間出現在那雙漂亮黑眸裡的陰鬱和絲絲縷縷的難過。
就像是悶熱天氣裡的一場潮溼梅雨。
莫名讓人有種呼吸不暢的滯澀。
副本怪物不喜歡自己的所有物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操縱著黑霧變換了模樣。
很快，一個巴掌大的小黑毛球出現在池鬱眼前。
兩隻紅色瑪瑙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池鬱：！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由黑霧化成的毛球團全身都是黑的，邊緣翻湧的霧氣讓他看起來像炸了毛，渾身圓滾滾的，沒有四肢也沒有尾巴，只有兩隻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看起來又萌又可愛。
最重要的是，和池鬱記憶中的紅眼小怪物幾乎一模一樣。
漂亮的人類青年微微愣住，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嘴角也跟著輕輕揚起來。
隨後，他小心地抱起小黑毛球放在臉頰邊輕輕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被抱著放在心口上被迫聽了幾分鐘人類心跳的裴·小黑毛球·寂：【……他為甚麼能睡得這麼安穩？】
就不怕被自己殺了嗎？
正四處張望的079：【啊？你在問我嗎？】
躺平了一個世界的小系統驟然被宿主需要還有點不太習慣。
趁裴寂發火之前，它飛速觀察了一下局勢，憑藉博覽群書的經驗給出了十分專業的判斷：【他應該是太累了。】
裴寂：【……】
他忽然覺得留下系統也許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