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謝隨提前叫人來打掃過，地面很是乾淨整潔。
客廳的整體裝修佈局很溫馨，玄關和茶几前都鋪了厚厚的毛絨地毯，沙發上還擺著一個可愛的貓咪抱枕，看起來與謝隨清冷的氣質一點都不相符。
楚欽眠換好拖鞋後就自顧自走到了沙發前，他和端坐在沙發上的小貓抱枕面面相覷了幾秒，偏頭看向了還在門口的謝隨：“我可以抱抱它嗎？”
謝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甚麼，頓時有些失笑：“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小貓的形象甚至參照了楚欽眠本人，謝隨自己畫好草圖給工廠定製的。
楚欽眠有些愉悅地眯了眯眼睛，他走過去把小貓抱枕抱進懷裡，自己在原來小貓的位置盤腿坐下，褲子隨著他的動作往上滑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腳腕，上面隱隱還殘留著一圈紅痕。
謝隨蹲下來抓了一下他的腳腕，指尖收攏時正好完全蓋住了那抹紅痕，他在上面很輕地蹭了蹭，黑眸中的情緒莫名，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淡然沉緩：“怎麼都兩天了還沒消，我記得當時也沒用多大力氣，你的面板是不是有點太嬌貴了？”
楚欽眠的腳往回縮了一下，謝隨掌心的溫度讓他覺得有點燙，而且這個動作讓他想起了某些特殊場合被完全掌控密不透風的包裹纏綿。
但偏偏謝隨的語氣十分正經，楚欽眠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柔軟的抱枕小貓腦袋上，聲音有些懨懨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以前不小心磕了碰了也很容易留下痕跡。”
謝隨抬眸看到的就是兩隻小貓疊著腦袋，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瞬間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說些甚麼。
最後他收回還圈在楚欽眠腳腕上的手，徑直走向了廚房的方向：“我去給你泡杯蜂蜜水，你可以先在家裡參觀一下。”
公寓的面積有將近兩百平方，大大小小的房間也有好幾個，鑑於這是謝隨曾經住過的地方，楚欽眠很快來了到處看看的興致。
他抱著小貓抱枕起身，先是在客廳裡慢悠悠走了一圈，路過廚房的時候探頭進去看了謝隨一眼，又慢吞吞地調轉方向去看其他的地方。
一間房間一間房間地開啟看過去，就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土，遇到感興趣的房間就進去逛兩圈再出來，再抱著小貓抱枕去往下一間。
謝隨端著蜂蜜水出來的時候楚欽眠還沒逛完，此刻正不知道待在哪個感興趣的房間裡尋寶。
謝隨把泡好的蜂蜜水放在吧檯上，決定親自去看看楚貓貓在幹嘛。
繞過空蕩蕩的書房和健身室，謝隨在經過自己臥室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一點微小的動靜。
他斜靠在門口看過去，楚欽眠正站在他房間的書桌前看上面的獎盃和書籍，不知道看到了甚麼，他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驚訝，鳳眸圓睜。
謝隨看到他白皙纖長的手指從書架上拿起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相框。
在看到相框的第一眼，謝隨就意識到了那是甚麼，他難得有些急迫地邁步走了過去。
楚欽眠垂眸看著相片上的人，漂亮矜貴的少年穿著一身優雅得體的白色西裝，纖長的十指落在面前的黑白琴鍵上，頭頂的吊燈在少年臉側灑下一抹溫柔的光影，讓他整個人像是沐浴在聖光裡的天使，周遭的一切彷彿都瞬間失了顏色，只餘他一人獨自耀眼。
這個耀眼奪目的少年
——是他。
楚欽眠一時有些出神，他記得這場宴會，也記得自己當時彈的甚麼曲子，但卻不記得在這場宴會上有沒有見過謝隨。
謝隨他……又是在甚麼樣的心情下拍了這麼一張飽含偏愛和欽慕的照片，甚至洗出來放在自己臥室的書架上。
逐漸走近的腳步聲將他從出神的狀態里拉出來，楚欽眠有些愣愣地轉過頭，看到了謝隨垂眸看向他手中相框的溫柔眉眼。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這是……”
謝隨修長的指尖在鏡框中少年的臉上輕輕蹭過，嗓音低沉溫柔：“這是我九歲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坐在宴會的大廳裡彈鋼琴，動作優雅得像一個矜貴耀眼的小王子。”
“小王子有著精緻漂亮的容貌，坐在人群中像是在發光，那時候我旁邊有不少人拿出手機偷偷在拍攝，還有拿著相機的專業人士，我把衣服上的寶石胸針給了旁邊那位拿相機的姐姐，她答應把相機借給我拍一張照片，所以就有了它，我的天使哥哥。”
楚欽眠怔了怔，漂亮的眉眼一片柔和：“所以……原來我們那麼早就見過了是嗎？”
謝隨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和他一起看著手中的相框，清冷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感嘆似的：“是啊，這才是讓我驚鴻一眼的真正初見。”
只不過遲到了好多年。
……
傍晚的時候謝隨接到了汪鐸的電話，大概是知道了謝隨已經回了S市，電話一接通那邊就是止不住的抱怨，語氣陰瘮瘮的：
“謝隨！你把兄弟丟在公司天天加班忙得暈頭轉向自己跑去鄉下談戀愛就算了，現在人都回來了還不準備帶著嫂子來見我們是吧？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脫單飯嗎？！以及……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們這幾個兄弟？！”
謝隨等他吼完才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清冷的嗓音含著笑意：“我把你們幾個放心裡不覺得很奇怪嗎？”
汪鐸簡直要被他搞得沒脾氣，嗓音都弱了幾分，耍賴似的：“我不管，我們已經定好了包間，你今天晚上必須帶著嫂子過來。”
謝隨“嗯”了聲，眸光看向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小貓抱枕看電視的楚欽眠，嗓音柔和了幾分：“我先問問你們嫂子。”
楚欽眠若有所覺地回過頭，臉上有些迷惑，以為謝隨在叫自己，他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跑過去：“有甚麼事嗎？”
謝隨的目光落在他從進門就一直抱在懷裡的小貓抱枕身上，眼神有些微妙地頓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道：“有幾個朋友想要見見你，晚上一起去吃頓飯可以嗎？”
楚欽眠下意識仰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電話早在他跑過來的時候就被謝隨結束通話，因此楚欽眠只看到一片漆黑。
他慢吞吞地眨了幾下眼睛：“你們剛剛是不是說起我了？”
謝隨摸了摸他在抱枕上蹭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嗯，他們說想見見嫂子，要我請他們吃脫單飯，我說要先問問你。”
楚欽眠眼眸逐漸瞪大，反應了兩秒才飄忽著移開視線，小聲道：“那，是應該見見。”
謝隨盯著他逐漸泛起紅暈的漂亮側臉看了一會兒，眼眸彎起：“你不介意嗎？”
楚欽眠還有些愣愣的：“介意甚麼？”
謝隨：“他們喊你嫂子。”
楚欽眠眨了眨眼有些迷惑：“難道我不是嗎？”
謝隨完全被撩而不自知的呆呆小貓俘獲，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尾音消散在兩人親密相觸的唇齒間：
“你當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