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欽眠第二天醒來已經快要中午了,房間的窗簾已經被拉開,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蔓延至床邊,留下一片燦爛的光影。
楚欽眠眯了眯眼睛,有些困頓地抬起手臂擋了一下擾人的光線。
驀然看見白皙手腕上星星點點的紅痕,楚欽眠眨了眨眼,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左右看了看旁邊沒有看到謝隨的身影,下意識看向了房間裡的另一張床。
對面床鋪上乾乾淨淨,昨晚被他們胡鬧弄髒的被單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欽眠:“……”
他紅著耳廓別開視線,剛想開口叫謝隨一聲就發現自己嗓子啞的不像話。
轉眼看到旁邊的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楚欽眠端過來抿了一口,還是溫的。
他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身上還有些密密麻麻的疼,特別是腰部,酸脹得厲害。
想起昨晚的事,楚欽眠臉上抑制不住地滾燙,他細細地抽了口氣,垂著眼睫很乖巧把杯子裡的水都喝完了。
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楚欽眠才看到下面壓著張便利條。
楚欽眠把便籤拿起來,看到了謝隨清雋中透著幾分鋒利的字跡:
[給最親愛的天才畫家哥哥欽眠:
我在樓下看店,醒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手機就放在你床邊的抽屜裡。
——永遠愛你的昭 昭。]
“昭昭”下面被加了一道斜槓,後面跟著龍飛鳳舞的“謝隨”兩個大字。
楚欽眠伸手在那兩個字上輕輕碰了下,沒忍住彎了彎眼睛。
他把便利條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才好好地疊起來放進懷裡,伸手去拿抽屜裡的手機。
謝隨的手機是很簡單的黑色款,密碼是他們初見的那天。
他讓楚欽眠打的是小賣部的固定電話,就放在櫃檯的最左側,謝隨看店的時候偏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楚欽眠點進通訊錄,正要撥出電話的時候驀然被上方彈出的一條新聞資訊吸引了視線。
#驚!楚陸兩家聯姻疑似破裂,原因居然是——
楚欽眠的指尖微頓,眉心細細地蹙起來。
他的楚家少爺身份都還沒完全剝離出去,楚家就這麼迫不及待要聯姻了嗎?
至於聯姻的物件是誰,楚欽眠倒是沒有多意外。
楚鈺和陸行遠的感情一向很好,之前礙於身份差距的懸殊沒有正式在一起,現在楚鈺都被楚家認回去了,聯個姻甚麼的似乎也無可厚非。
但怎麼又會突然就破裂了?
或許吃瓜是人類的天性,楚欽眠現在已經沒有了對楚家相關事情的排斥,他有些好奇地點進了標題黨資訊的正文。
資訊開篇就是對所有指控楚鈺抄襲證據的總結,甚至還嚴謹地對比了畫作的時間和作畫的手法,用絕對專業的態度論證了楚鈺抄襲的真實性。
楚欽眠有些懵懵地瞪大了眼睛,第一反應是原作者是不是打錯了名字,把楚欽眠打成了楚鈺。
看到後面才發現那些指控抄襲的證據好像確實是針對楚鈺的。
甚至作者在後面還提了一嘴楚鈺曾經指控楚欽眠抄襲的事說不定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所謂牆倒眾人推,不過如是。
最後,作者用嚴謹的邏輯論證了正是因為楚鈺品行惡劣,陸家才會收回了和楚家聯姻的決定,與標題相互印證。
楚欽眠看完後愣了足足半分鐘才回過神來,他不過是斷網了兩個多月,事情已經發展成現在這樣了嗎?
慢慢把這些資訊都消化之後,楚欽眠撥通了小賣鋪的固定電話。
電話嘟了兩聲後被接起,還沒等楚欽眠開口,那邊就傳來謝隨清冷沉靜的聲音:“醒了?那我現在上來。”
謝隨合上櫃檯上的賬本,起身,問電話那邊的楚欽眠:“醒來多久了?餓不餓?廚房裡熬了粥,給你端上來?”
楚欽眠的嗓音還有點啞,他很輕地“嗯”了聲,儘量簡短地說道:“我剛醒來沒多久,還不是很餓,你可以先過來。”
謝隨低聲應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去廚房泡了一杯蜂蜜水,很快上了二樓。
楚欽眠正抱著被子靠坐在床頭玩手機,下巴戳在綿軟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形狀漂亮的眼睛。
謝隨走到床邊把水杯遞給他,另一隻手在楚欽眠額頭上摸了下,溫聲說道:“好像沒有發燒,先喝點水,除了嗓子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楚欽眠放下手機,就著謝隨的手把杯子裡的蜂蜜水喝了一大半,聽見謝隨的詢問,他搖了搖頭:“還好,沒有特別難受。”
謝隨皺了皺眉,目光在楚欽眠露在被子外面那隻手臂上的草莓印上落了一瞬,楚欽眠察覺到他的視線,立馬把手縮回了被子裡,白皙精緻的耳廓紅了一片。
謝隨盯著他泛紅的耳垂看了兩秒,才緩緩開口道:“躲甚麼?你哪裡我沒有看過?”
楚欽眠並不想在白天和謝隨談論這些事,他把下巴重新埋進被子裡,甕聲甕氣道:“沒躲,我就是覺得手臂有點冷。”
謝隨放下杯子在床邊坐下,湊近了看他手裡還亮著螢幕的手機,淡聲道:“剛剛在看甚麼?”
楚欽眠把手機亮給他看,眨巴了兩下眼睛,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楚陸兩家要聯姻的事啊?”
“嗯。”
謝隨只大致掃了兩秒就移開了視線,他貼過去在楚欽眠漂亮的眼尾親了親,嗓音低緩:“不告訴你是怕你難過,別多想。”
“沒有多想……”
楚欽眠搖了搖頭,抵著謝隨的額頭貼了貼,過了幾秒才輕聲問道:“楚家的人是不是也聯絡你了?”
謝隨沒有馬上出聲,楚欽眠又慢慢垂著眼睫繼續說道:“我剛剛不小心看到你的通話記錄了,那個號碼我記得,是我媽…楚夫人的。”
謝隨把人抱進懷裡,摸著他的頭髮低聲道:“嗯,她打電話過來想叫你回去。”
楚夫人聯絡他也就是這兩天的事,謝隨只在第一通電話打過來時按了接聽,後面再打過來都直接給掛了。
他原本就想找個時機再和楚欽眠說的,但這兩天見楚欽眠難得興致來了想畫畫,便暫時先壓著了。
倒不是謝隨故意瞞著,他只是單純見不得楚欽眠為了那些人敗壞了好心情。
他的這些思量楚欽眠都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才恍然發覺自己一直躲在謝隨的身後過著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幸福日子。
而那些流言蜚語和各方的聯絡壓力全被謝隨攔在了門外。
楚欽眠眼眶有些發熱,他把腦袋埋在謝隨胸口蹭了蹭,閉著眼睛輕聲道:“那你這算不算知情不報啊,謝隨同學?”
謝隨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下,嗓音懶悠悠的含著笑意:“嗯,那楚老師想怎麼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