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
血魔尊的聲音沙啞到極致，“你不是丹塔的人。你身上沒有丹塔靈力的氣息。”
蘇棄天沒有說話。
血魔尊的鼻子動了一下，像是在嗅甚麼氣味。
“小輩，你以為你是至陽之體，就能奈何得了我？千年囚禁，我的肉身早已與這血池融為一體。你碰不到我，就傷不了我。”
“我下來不是剋制你。”蘇棄天說。
“那你下來幹甚麼？”
“煉化你。”
血魔尊愣了一下，然後發出沙啞的笑聲。
“煉化我？小輩，你的口氣不小。你知不知道老夫當年是甚麼修為？化神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更高境界。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也敢說煉化老夫？”
蘇棄天沒有回答。
他雙手結印，九層不同顏色的火焰從他體內飛出，化作九條火龍。
血魔尊抬起頭，看著盤旋在空中的九條火龍，聲音尖銳：
“你是丹師？”
蘇棄天沒有說話，雙手變換印訣，九條火龍同時俯衝而下。
九條火龍將血魔尊團團圍住，形成一個直徑約五丈的火焰圓環。
九條火龍首尾相連，緩緩旋轉，，大量的血霧蒸騰而起。
血霧瀰漫在整個地下空間，腥臭刺鼻。
丹陽子和三位太上長老站在坑邊，用手捂住口鼻，但他們沒有後退一步。
手上的靈力輸出沒有減弱半分。
血魔尊在火焰圓環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身上的九道鎖鏈劇烈顫抖，被囚禁千年的力量瘋狂爆發。
他抬起雙手，十指成爪，朝火焰圓環抓去。
火焰圓環劇烈震盪了一下，但沒有碎裂。
蘇棄天加大了靈力輸出，九條火龍的身體變得更加凝實。
血魔尊抬起頭，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血魔尊發出一聲怒吼。
他瘋狂地掙扎，九道鎖鏈在掙扎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丹陽子的臉色變得蒼白。
血魔尊的每一次掙扎，都會讓封印陣受到一次衝擊。
他的靈力在快速消耗，三位太上長老的靈力也在快速消耗。
丹陽子咬著牙說：“堅持住！”
三位太上長老同時點頭，加大了靈力輸出。
蘇棄天控制著九條火龍緩緩下降。
血魔尊的身體在高溫下開始融化。
“你殺不了我。我的元神與這血池融為一體。血池不幹，我不滅。”
蘇棄天看著他，說了一句讓血魔尊徹底絕望的話：
“我不殺你。我煉化你。你的元神與血池融為一體，那我就把血池一起煉了。”
蘇棄天雙手再次變換印訣。
血池中的暗紅色能量開始被吸入。
血魔尊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團生命力的根基在動搖。
那是他存續千年的根基，是他能夠活到現在的根本。
池不幹，我不滅。
現在血池正在被煉化，他的根基正在被一點點抽走。
蘇棄天盤腿坐在血池中，閉著眼睛，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勢。
九條火龍在他身體周圍盤旋，九道火焰持續高燒。
血池中的光陣持續運轉，不斷壓制著汙染能量。
他這樣維持了整整一天一夜。
丹陽子坐在坑邊，靈力已經消耗了近半。
三位太上長老的情況也差不多，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如紙。
古長老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坑底。
蘇棄天還坐在血池中，一動不動。
“塔主。”古長老低聲道，“已經一天一夜了。他的靈力能撐住嗎？”
丹陽子也看了一眼坑底。
“他的修為遠超我們煉製的化神丹所能達到的極限。他體內藏著一片我們無法探測的汪洋。”
古長老愣了一下，沒有聽懂。
丹陽子沒有繼續解釋。
坑底，血魔尊的身體越來越瘦。
面板下面的肌肉開始萎縮，肌肉下面的骨頭開始變脆。
體內的汙染生命力被蘇棄天剝離了三成，剩下的七成還在負隅頑抗。
血魔尊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千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小輩。”血魔尊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但仍然帶著千年囚禁積累下來的瘋狂和怨恨。
“你以為煉化了老夫，你就能活著離開這裡？老夫死了，坑裡的汙染能量會失控爆炸。方圓百里內，寸草不生。”
蘇棄天沒有睜眼。
“你不會死。”
血魔尊愣住了。
“你的修為會跌落到化神以下。到那時候，你連維持自己生命的力量都沒有，也不需要別人鎮壓你。丹塔會把你從坑底撈出來，關在普通的牢房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你老死。”
血魔尊的血紅色眼睛瞪大了。
“你……你不能這樣對老夫……”
“我能。”
血魔尊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鎖鏈，但九道鎖鏈死死將他釘在巖壁上。
火網將他籠罩，光陣將他鎮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蘇棄天閉上眼睛，繼續煉化。
第二天。
血魔尊體內的汙染生命力被剝離了一半。
修為從化神中期跌落到化神初期。
坑底的汙染能量失去了汙染生命力的支撐，翻湧的程度減弱了七成。
血池表面的暗紅色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九道光環上那兩道裂痕不再擴大。
丹陽子和三位太上長老趁機修補裂痕，用自身的靈力填充裂痕中的空隙。
裂痕一點一點縮小，從頭髮絲寬縮到幾乎看不見。
第三天。
血魔尊體內的汙染生命力被剝離了七成。
蘇棄天睜開眼睛。他收回雙手，九條火龍化作九道火柱，從他指尖飛回體內。
火網消散，光陣暗淡，血池恢復了平靜。
血魔尊掛在巖壁上，一動不動。
身體瘦得像一具骷髏，面板髮灰，頭髮脫落了大半。
他睜著眼睛，但眼睛裡的血光已經消散了很多，露出下面渾濁的眼白。
“你……”血魔尊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蘇棄天站起來，踏著血池表面，一步步走回坑邊。
丹陽子伸出手，把蘇棄天拉上來。
蘇棄天站在坑邊，低頭看了一眼坑底。
“他不會死了。”
蘇棄天說，“他的修為會繼續跌落，跌到金丹，跌到築基，跌到變成一個普通人。到時候丹塔把他從坑底撈出來，關進普通牢房。”
丹陽子深深鞠躬。
“蘇公子大恩，丹塔上下銘記於心。他日若有用得著丹塔的地方，儘管開口，丹塔絕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