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金城郡。
風沙卷著腥羶之氣,刮過粗獷的牛皮大帳。
帳內,數十名羌族頭領圍坐一圈,銅鈴般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警惕,死死盯著中央那個身著漢將甲冑的男人。
夏侯惇!
他如一尊鐵塔般端坐,身前堆滿了金銀珠寶,光芒刺眼。身側,幾名從中原帶來的絕色舞姬瑟瑟發抖,更添幾分異樣的誘惑。
“夏侯將軍,你們漢人說,無功不受祿。”
為首的羌王“迷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雙三角眼在金子和女人身上來回打量。
“曹公送來的這點東西,就想讓我們去跟張楊拼命?那張楊可是連馬騰都打殘了的過江龍!”
夏-侯惇-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知道,跟這些草原上的狼打交道,光有胡蘿蔔是不夠的。
“所以,曹公的意思是,這些只是朋友見面的薄禮。”
話音未落,一名膀大腰圓的羌將按捺不住,獰笑著伸手就朝著一名舞姬的臉蛋摸去。
“朋友?我看不如先讓老子嚐嚐你們漢人女人的滋味!”
帳內響起一陣鬨笑。
那舞姬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尖叫。
也就在這一瞬間。
“鏘!”
一道寒光閃過!
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那名羌將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一顆碩大的頭顱卻已沖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濺了羌王迷當一臉!
“噗通。”
無頭的屍身轟然倒地,帳內瞬間死寂。
所有羌人頭領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
夏侯惇緩緩收刀入鞘,動作優雅得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
他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
“曹公給朋友備了美酒,給蠢貨,備了快刀。”
“現在,誰還想嚐嚐?”
空氣彷彿凝固了。
迷當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只覺得渾身冰涼,那股子發自骨子裡的悍勇,在夏侯惇那一眼之下,竟蕩然無存。
這個獨眼龍,是真正的殺神!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
迷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的一眾頭領也紛紛拜服。
夏侯惇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扔在迷當面前。
“這是我家軍師郭奉孝的妙計。張楊新得涼州,人心未附,防備鬆懈,後方空虛。你們只需如此……事成之後,整個涼州,牛羊遍地,女人和金子,任你們取用!”
迷當顫抖著開啟錦囊,只看了一眼,眼中便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半月之內,夏侯惇奔走於涼州各大豪強部落之間。
金榜猛將的赫赫威名,加上快如閃電的血腥手段,讓整個涼州暗流湧動。
一張針對張楊後院的大網,已然悄然織成。
……
益州,成都。
與涼州的蠻荒不同,此地一派天府之國的富庶景象。
益州牧府內,曹仁與劉焉相談甚歡。
“曹將軍此言當真?只要涼州羌人一動,我從漢中出兵,便可直取長安?”
劉焉端著酒杯,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野心。
當初被張楊的兵鋒嚇退,讓他丟盡了臉面,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惡氣。
曹仁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張楊主力盡在北方,關中空虛。涼州一起火,他必然要從洛陽調兵西進。屆時,長安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
他身體前傾,聲音充滿了誘惑。
“劉皇叔,這可是收復舊都,名正言順掌控朝廷的天賜良機!難道您就甘心一輩子偏安於這西川一隅之地嗎?”
“哈哈哈!”
劉焉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好!好一個曹孟德!好一個郭奉孝!”
“你回去告訴孟德,這把火,我劉焉點定了!只要涼州戰火一起,我即刻親率大軍出漢中,為他取下長安!”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洛陽,卻是一片歌舞昇平。
重建後的皇宮極盡奢華,亭臺樓閣,水榭歌臺,宛如人間仙境。
一處臨湖的暖閣內,薰香嫋嫋,絲竹悅耳。
張楊斜倚在軟塌上,神情慵懶。
絕代佳人貂蟬素手撫琴,琴音如流水。
一旁,江東二喬,大喬嫻靜地煮著茶,小喬活潑地為他剝著葡萄,送至唇邊。
美人,美景,美酒。
彷彿這天下所有的紛爭與殺戮,都與此地無關。
張楊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目光落在湖面,深邃得看不見底。
他似是自語,又似在對誰說。
“這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的美啊。”
貂蟬撫琴的手微微一頓,美眸中閃過一絲擔憂,卻沒有多問。
她們只知道,她們的男人,是這天下的主宰。
而此刻,一場足以顛覆天下的風暴,其風眼,已經悄然移動到了徐州。
徐州,下邳刺史府。
荀諶,字友若,作為張楊麾下的謀士之一,此刻正帶著從容的微笑,與孫堅對坐。
“孫將軍,我家主公對將軍神交已久。常言道,南北殊途,若能永結秦晉之好,則干戈可免,天下百姓幸甚。”
荀諶此來,明為聯姻,實為刺探。
他需要摸清孫堅的真實態度。
孫堅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驚喜與為難。
“哎呀!張驃騎看得起我孫堅,實乃我之榮幸!”
他重重一嘆,滿臉的真誠與遺憾。
“只是……小女尚香,年歲尚幼,實在不宜談婚論嫁。長子伯符,也早已有了婚約。這……唉,真是時機不巧,時機不巧啊!”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拉著荀諶的手。
“不過友若先生放心,此事不成,情義在!我孫堅絕無與楊公為敵之意!我江東兵微將寡,只求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安度餘生便足矣!”
荀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孫堅的神情,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些軍政之事,孫堅都對答如流,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在徐州盤亙數日,荀諶暗中查探,發現整個徐州兵馬鬆弛,毫無調動跡象,坊間市井一派祥和。
他徹底放下了心。
“看來,這江東猛虎,已經被主公的赫赫威名嚇破了膽,只想做個富家翁了。”
帶著這個結論,荀諶滿意地向孫堅辭行,踏上了返回洛陽的歸途。
他前腳剛走。
書房的屏風後,緩緩走出一人,羽扇綸巾,目若朗星。
正是周瑜。
“主公,荀諶已經走了。”
孫堅臉上的熱情和憨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緩緩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搖曳的茶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信了。”
周瑜微微頷首,那雙總是淡然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烈火。
“魚已上鉤,餌也收回。”
“如今,萬事俱備。”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北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巍峨的洛陽城。
“只待曹公一聲令下,便可收網,讓那條過江龍,徹底葬身於這天羅地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