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嘉幸不辱命,回來了!”
話音剛落,郭嘉身形猛地一晃,青衫下襬掃過石階,整個人便直直向前倒去。
“奉孝!”曹操驚呼一聲,先前的狂喜瞬間被極致的驚慌取代,他箭步上前,穩穩接住郭嘉下墜的身體。
入手只覺一片滾燙,郭嘉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雙眼早已緊閉,連眉頭都無力皺起。
“郭先生!”典韋虎目圓睜,大步流星地衝過來,雙手緊握雙戟,神色焦灼得不知所措,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猛將,此刻竟不敢輕易觸碰郭嘉,生怕碰傷了他。
戲志才也快步上前,俯身搭在郭嘉腕間,指尖觸及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沉,眉頭緊鎖道:
“氣息紊亂,脈象虛浮,是過度勞累、心力交瘁所致!主公,快送郭先生入內室救治!”
曹操這才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抱起郭嘉,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快!備內室!去請青州最好的郎中,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救活奉孝!”
“諾!”侍從們連忙應聲,慌亂卻有序地引路;
典韋親自守在一旁,驅散圍觀的人群,為曹操開路;
戲志才緊隨其後,目光死死盯著曹操懷中的郭嘉,心中滿是擔憂——郭嘉此行必然耗費了極大心神,否則以他的體魄,絕不會如此虛弱。
內室之中,曹操將郭嘉輕輕放在床榻上,親自為他蓋好被褥,眼神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曹操守在床榻邊,寸步不離,往日裡運籌帷幄的沉穩全然不見,只剩滿心的焦灼。
典韋立在門外,如一尊門神般警惕著周遭,不讓任何人打擾;戲志才則在一旁整理著思緒,暗自推測郭嘉此行的經歷。
郎中很快趕來,一番診治後,面色凝重地對曹操道:
“主公,郭先生是積勞成疾,心神耗損過巨,需好生靜養,切不可再勞心費神。能否醒來,全看他自身的意志。”
曹操聞言,心中一緊,沉聲道:“孤不管你用甚麼法子,只要能讓他醒來,賞賜翻倍!”
郎中不敢怠慢,連忙開方抓藥,親自守在一旁煎藥。
曹操則日夜守在床榻邊,親自為郭嘉擦拭身體、喂藥,神色憔悴,雙眼佈滿血絲,衣衫也略顯褶皺,全然不顧自己的政務。
侍從們看在眼裡,無不感慨主公對郭先生的看重。
一日,兩日,三日。
第三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內室,落在郭嘉蒼白的臉上。曹操正趴在床榻邊打盹,眼角的細紋因疲憊而愈發明顯。
突然,床榻上的郭嘉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響。
“奉孝?”
曹操猛地驚醒,眼中瞬間迸發出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呼喚,“奉孝,你醒了?”
郭嘉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過了片刻才聚焦在曹操臉上,虛弱地笑了笑:“主公……讓你擔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曹操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緊繃了三日的神經終於放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你放心,孤已讓郎中好生診治,你只需安心靜養。”
門外的典韋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見郭嘉醒來,黝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戲志才也聞訊趕來,看到郭嘉睜眼,眼中的擔憂轉為欣慰。這三日裡,他們已從郭嘉隨行的隨從口中得知了大概經過——郭嘉孤身出使袁術,又冒險偽造信物說服呂布,一路奔波,日夜操勞,才落得如此境地。
眾人心中既有對郭嘉智計的震驚,更有對他付出的心疼。
郭嘉又靜養了半日,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
郭嘉靠在床頭,忽然看向曹操,眼中帶著幾分熟悉的狡黠:“主公,許久未飲酒,腹中甚是饞得慌,能否賜杯酒?”
“胡鬧!”曹操眉頭一皺,語氣帶著責備,心中卻滿是無奈。
“你剛醒,身體還虛弱,郎中說不可飲酒!”
“主公~”郭嘉微微拖長了語氣,神色帶著幾分委屈,“少量飲酒,能活血提神,反倒有助於恢復。再說,沒有酒,我這腦子也轉不動啊。”
他素來嗜酒,此刻身體稍好,便忍不住惦記起來。
曹操看著他蒼白卻依舊帶著浪子神韻的臉,心中的心疼壓過了擔憂,終究是拗不過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就給你一杯,多一滴都不行!”
“謝主公!”郭嘉眼中瞬間亮起光芒,精神也振奮了不少。
侍從端來一杯溫熱的米酒,郭嘉接過,淺酌一口,熟悉的酒香入喉,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原本還有些萎靡的神態瞬間鮮活起來,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放浪形骸的浪子模樣。
曹操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能惦記著喝酒,說明他是真的好多了。
戲志才在一旁撫著鬍鬚,眼中帶著笑意,卻也藏著幾分心疼:誰都知道郭嘉表面瀟灑,可這瀟灑背後,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付出與辛勞。
郭嘉喝完一杯酒,神色愈發清明,他看向曹操和戲志才,收斂了些許笑意,沉聲道:
“主公,戲兄,如今袁術、呂布已同意結盟,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說到這裡,郭嘉神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主公,戲兄,結盟之事只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