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曹操大營。
中軍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帳中諸人神色凝重。
曹操身著常服，卻難掩眉宇間的焦灼，他負手在帳內來回踱步，靴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帳下兩側，戲志才撫著鬍鬚靜坐，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上，指尖在青州、兗州、徐州的邊界反覆摩挲；
典韋身披重鎧，雙手按在腰間雙戟上，面色沉鬱，時不時抬頭望向帳外，彷彿想用目光穿透夜色，尋回出使袁術的郭嘉；
夏侯惇、夏侯淵兄弟並肩而立，前者性子急躁，忍不住低聲嘟囔：
“奉孝怎麼還沒訊息？再拖下去，張楊那廝說不定就要打過來了！”
夏侯淵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噤聲，卻也難掩眼中的憂慮。
樂進、于禁、臧霸等將領皆垂手侍立，神色間滿是凝重。
如今曹操僅據青州數郡，東、北兩面皆是張楊的地盤，西南面兗州有袁術，東南面徐州有孫堅，四面包圍之下，唯有聯合袁術，才能勉強喘息，若是郭嘉出使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元讓稍安勿躁。”
曹操停下腳步，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強作鎮定。
“奉孝智計無雙，必能說動袁術。我等只需靜待訊息便是。”
話雖如此，他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曹操怎能不急？
張楊麾下兵強馬壯，還有馬超、龐德等西涼猛將，荀彧、賈詡、司馬懿等頂尖謀臣，實力遠超於他。
更重要的是，他與袁術素有仇怨，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卓時，袁術就想殺他，若不是袁紹力保，他早已命喪黃泉。
後來他借刀殺人，背刺袁紹，趁機佔據袁家的青州，這份仇怨更是深埋在袁術心中。
想讓袁術放下舊怨聯手，難如登天。
戲志才抬眸，沉聲道：
“主公所言極是。張楊新得西涼，氣勢正盛，下一步必然是掃清周邊，我青州首當其衝。”
“袁術雖有兗州、豫州，卻需提防孫堅，西面還要防備呂布，同樣是四處環敵，他與我等有共同的敵人，奉孝只要點透這一點，或許能有轉機。”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帳門，等待著那個關鍵的身影。
與此同時，兗州，陳留太守府，氣氛卻劍拔弩張。
袁術高坐王座之上，面色傲慢，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審視與敵意，打量著下方立著的青衫謀士——正是郭嘉。
王座兩側，閻象、婁圭、梁習、陳群、程昱、臧洪等謀臣分列而立，目光如炬，齊齊投向郭嘉，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反對。
“郭奉孝，你家主公派你來，就是為了說服本將軍與他聯合對抗張楊？”
袁術端起桌上的酒杯，淺酌一口，語氣中滿是不屑。
“曹操不過是借張楊之手才大破袁紹，趁機佔據青州彈丸之地的卑鄙小人，自身難保，也配與本將軍聯合？”
“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若不是本將軍念及同盟之情，再加上袁紹力保，你家主公早已是刀下亡魂！”
“如今他鹹魚翻身，倒敢來與本將軍談聯合了？”
“哼！本將巴不得曹操敗死於張楊之手，以解本將心頭之恨！”
袁術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帳內眾人的心間，也點出了袁曹之間難以化解的舊怨。
閻象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附和：“主公所言極是！曹操背信棄義，背刺袁家，侵佔袁家地盤，此等小人，與他聯合，無異於引狼入室！萬一他趁機奪取我兗州之地，我軍該如何應對？”
郭嘉神色淡然，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答道：
“袁公此言差矣。如今天下大勢，並非以舊怨論成敗，而是以敵友分生死。”
“張楊坐擁並、幽、冀、司隸、涼州之地，兵強馬壯，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其野心昭然若揭，下一步必然是一統北方，再圖南方。”
“將軍佔據兗州、豫州，我主公據青州，恰好擋在張楊南下之路，若不聯手，必被張楊逐個擊破。”
“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將軍不會不懂吧？”
婁圭緊隨其後，語氣尖銳。
“哼！危言聳聽！”
“張楊雖強，卻剛平定西涼，根基未穩，短期內未必會貿然出兵。”
“而將軍與曹操素有舊怨，與孫堅更是不和，西面還有呂布虎視眈眈，四處環敵。”
“若與曹操聯合，必然要分兵北上。”
“可孫堅佔據徐州、揚州，與我軍素有舊怨，他若趁機偷襲我豫州，我軍腹背受敵，豈不是更危險？”
“依在下之見，不如固守兗州、豫州，坐觀曹操與張楊爭鬥，坐收漁翁之利。”
“更何況，曹操是死是活，與主公何干？”
“曹操卑鄙，竊取袁家地盤，有一便有二，自需嚴防，我軍不出兵攻打曹操，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還妄想聯合？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一出，帳內諸人紛紛點頭，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連袁術也是頻頻點頭。
孫堅與袁術的矛盾由來已久，呂布更是與袁術徹底反目，袁術根本無法全力對抗張楊，稍有不慎反而可能被其他諸侯偷襲。
唇亡齒寒誰人不懂？誰人不知道張楊此時鋒芒畢露？
袁術麾下眾多謀臣在側，他們都不明白嗎？當然明白！
但是，和曹操的舊怨，和孫堅呂布的矛盾，是眼下能夠緩解的嗎？
面對婁圭的咄咄逼人，郭嘉似乎早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