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上午，轉眼下工時間到了。
知青點院子裡，戰凌霄忍著噁心溜進茅房，對著糞坑的木踏板狠狠跺了兩腳。
他站在角落裡，親眼看著範良新一回知青院，就急匆匆鑽進茅房。
沒一會兒，茅房裡就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啊啊啊啊！髒死了！髒死了！有沒有人啊！我掉進糞坑裡了，快過來拉我一把！”
範良新鼻腔內充斥著刺鼻的惡臭，人都要瘋了，當場尖叫不止。
他扒住糞坑邊緣，努力掙扎的想要爬出來。
可是，手卻恰巧摸到糞坑邊的一小灘尿，頭皮都炸開了。
緊接著，他腳下一滑，下一秒，整個人又摔回了糞坑裡。
冰冷粘稠的糞糰子糊了他一身。
戰凌霄聽著動靜，腳步沒停，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半分同情都沒有。
活該！
要怪就怪你自己心術不正！
與此同時，慕綰綰剛開啟院門，她心裡想著事，腳邊忽然傳來軟軟的觸感，慕綰綰低頭望去，一隻小黃狗（中華田園犬）正用小腦袋輕輕蹭她的褲腳，“嘿，小傢伙你又來了。”
見慕綰綰注意到它，嘴裡立馬發出稚嫩的“汪汪汪”叫聲。
慕綰綰蹲下身，剛一伸手，小狗就親暱地把小腦袋往她手邊蹭。
慕綰綰眼底笑意都漫了出來，伸手便順著它頸間軟毛輕輕撫摸，手感很好。
小狗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低沉愉悅的咕嚕聲，甚至主動把頭往她手心又送了送，溫順得不像話，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和求撫摸的討好。
慕綰綰的心都被萌化了。
那溫暖的、毛茸茸的觸感，帶著一種能撫平靈魂深處褶皺的力量。
慕綰綰輕輕點了點它的鼻尖，柔聲說：“你吃了沒？”
小狗似聽懂了一般，歪著腦袋，眼神溼漉漉地看著她，彷彿在說：“還沒吃呢。”
“等著。”慕綰綰對著小狗說。
“嗷。”小狗叫了一聲，像是回應她。
慕綰綰起身，去了廚房，切了幾小塊豬肉煮熟，又煮了個雞蛋、麵條和白菜葉子。
小狗吸溜吸溜鼻子，在慕綰綰腳邊轉圈，用它亮晶晶的烏黑的眼睛看著慕綰綰，時不時衝她搖尾巴，可愛極了。
“這麼會撒嬌！”慕綰綰被它的好心情傳染了，眼底盡是不加掩飾的笑意，“好啦，好啦，吃飯咯。”
“汪嗚……”小狗尾巴搖得像是要起飛的陀螺儀，歡快地跑到她前面去了。
待她把碗放好，它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尾巴還時不時掃過地面，透著十足的歡喜。
小狗吃完食，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慕綰綰，露出一個軟軟的笑臉，溫順又諂媚，乖巧又狗腿。
忽然，小狗的耳朵動了動，像兩片敏感的葉片，瞬間豎了起來，小腦袋轉過去，直直望向大門口。
戰凌霄的腳步輕輕踩過地面，聲音比落葉拂地還輕，他剛一進門，便對上兩雙明亮的眼睛，戰凌霄微微愣了下，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狹長深邃的眼睛彎起，“這小傢伙又來了。”
他垂眸，對上小狗那透著靈動的眼神，語氣不自覺放得溫和了些，“倒是個通人性的小東西。”
“是啊，軟乎乎的，半點不怯生。”
小傢伙每次過來都沒個客氣樣，連吃帶拿的，上次吃飽離開前還叼走半根骨頭，也不知是藏起來自己吃，還是帶回去給同伴。
慕綰綰精緻漂亮的臉蛋漾著一抹甜笑，指尖時不時摩挲它柔軟的耳尖。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碎金似的斑駁光影落在慕綰綰身上，襯得她眼尾那顆紅色的淚痣愈發顯眼，淺淺一笑，便多了幾分妖冶。
戰凌霄把落在她肩膀上的樹葉拿了起來，在手指間捏著，專注的看著她，“你若是喜歡，咱們就把它養著。”
他心裡還記著林老婆子造謠的事，生怕綰綰會因為今天這事心生膈應，畢竟被人無端造謠，滋味定然不好受，現在這隻小狗能博她一笑，也算是件好事。
慕綰綰並不知道戰凌霄心裡在想甚麼，林老婆子那檔子事對她壓根並沒有造成甚麼影響，旁人的惡意中傷，她向來不放在心上，錯的是亂嚼舌根的人，哪能用別人的過錯來糟蹋自己的心情，她笑著回道：“那可得看這小傢伙願不願意留下來，再說也得瞧瞧它有沒有主人，要是誰家養的小狗，咱們可不能隨便留著。”
小狗像是聽懂了人話似的，仰起圓乎乎的小腦袋，烏黑透亮的眼睛溼漉漉地望著慕綰綰，小尾巴搖得飛快，一下下掃著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