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戰凌霄不遠處的兩個大娘說話一點也不避諱,其中一個黑衣服大娘手指著陳華珍的方向,一臉興致勃勃道:“你快瞧,那不是吳廣財她媳婦嘛,她這是又要去縣裡。”頓了頓,又故作神秘的說:“我昨天偷、不是,是不小心聽到一件事情,你想知道嗎?”
穿著藏青色衣服的大娘果然被她吊起了胃口,身子前傾,好奇的追問道:“你能有甚麼新鮮事兒,趕緊說來聽聽!”
黑衣服大娘微微一笑,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才把聽來的事情講給了她聽,最後雙手在胸前交叉著,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我猜她現在就是去縣裡找她那個有本事哥哥,讓他給她閨女介紹個物件,要我說啊,女孩子就應該自尊自愛,像我家幾個姑娘,不是我要誇,個個聽話得很……”
戰凌霄眸子微垂,指尖漫不經心地在自己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過了會兒,霍然起身,快步向一個地方走去。
田地裡,有“熱鬧”正在上演……
張瑤兒前天吃了教訓,今天換上方便上工的衣服,身上裝備齊全,手上帶著手套,頭上戴著草帽,腳上還穿著解放鞋。
田愛菊彎腰清理著地頭,一抬頭就看到張瑤兒還在那裡蹲著,兩句指責冒出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有經過大腦,自然而然就脫口而出,“張知青,你蹲在那裡一動不動是咋回事啊,國家讓你來支援農村建設,不是讓你來偷懶的,從上工到現在,你幹了多少活?瞧瞧你這塊地,動都沒怎麼動!”
話剛說完,田愛菊對上張瑤兒憤怒的眼神,頓時有些後悔了,自己幹嘛多嘴。
“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下都不行嘛,資本家都沒有你這麼沒人性!”張瑤兒一雙眸子瞪著他,說話那麼難聽,就該把她的嘴縫起來。
“你、隨便你,你愛咋地咋地。”等吃不上飯,餓肚子了就知道幹活咯。
這時,大隊長剛好走過來了,看著張瑤兒的這塊地,表情也嚴肅起來了,“張知青,你又在磨洋工。”
“誰磨洋工了!你別汙衊我,我一直在幹,只是慢了點,你們為甚麼咄咄逼人。”張瑤兒憤恨的扔掉手裡的工具,理直氣壯道。
“張知青,希望你端正好態度,別總是一副敷衍的樣子,不幹活就沒工分,沒工分就分不到糧,就沒飯吃,”小隊長已經對張瑤兒的印象大跌,此時說話的語氣稍微重了一點,目光落在正賣力幹活的牛勝男身上,動作快還除的很乾淨,小隊長欣慰的點點頭,是位吃苦耐勞的好同志,隨後盯著張瑤兒的眼睛,“同是知青,你應該像牛勝男同志學習,每天都掙滿工分。”
張瑤兒爭吵不過,見沒有一個知青過來幫忙,只能一臉委屈的彎下腰繼續清理雜草,她真的受不了,反覆的起身彎腰,實在太累了,還有褲子上都是甩到的泥土,髒死了。
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範良新同情張瑤兒一秒,他們這幾個剛從城裡來的知青怎麼能和那群幹慣了的比,他才幹了沒一會兒,額頭上就汗珠子直冒,連忙用脖子上掛著毛巾擦了擦汗,要不然汗就要滴進眼睛裡了,才下地幾天,身上那股端著的“文化人”德行倒是改了不少,至少沒再從兜裡掏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