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嘎啊——嘎啊——”
高空上，烏鴉成群，大片、大片地飛過，不知不覺堆成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幕布，幾乎遮住整片天空，只有幾縷倔強的陽光透過縫隙漏下來。
咔嚓——
街道上，人們歡聲笑語的拍下這一幕。
有人疑惑過，但很快被其他人的聲音淹沒。漸漸的，連那些人也被說服，在心底贊同——對啊，警報聲沒有響。
天空越來越暗，但在周圍依次亮起的燈光下，人們的敏銳被一點一點抹去。
沒有聲息的，黑暗中劃過一道閃電，整個世界亮了那麼一秒鐘。
人們在街頭，舉著手機，對著劃過閃電的地方。
嘭！
是短暫的一聲驚雷，掀不起人類的恐懼，望著黑色的一角掉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大多數人生出的反而是探究欲。
忽地，有人身體僵硬，任同伴叫喚都如機器人一樣呆立在原地，雙眸無神地打轉。
他們的同行者或嘲笑、或擔心，直到——
“烏鴉替您記住了。每一個抬頭的人，每一雙看見的眼睛，全數獻上。容器啊，向我的主人展示忠誠，將你的血肉、靈魂通通奉上。”那些眼睛空洞的人，不約而同地念出這句話。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所有人驚恐的神色。
砰——
隨著又一聲雷聲砸下，一隻烏鴉掉進人群裡。
看著地面的焦黑痕跡，他們下意識吞了口口水。
有人清醒過來，“該走了。”
話音剛落，彷彿要傳進每一絲空隙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下一秒，所有人的驚慌撞在了一起。驚叫聲、跌撞聲下，人與人之間的對話被擠壓的根本聽不見。
一輛白色轎車在人潮中寸步難行，車身裂開的玻璃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
車輪胎旁，焦黑的烏鴉爆開，湧出一股岩漿色的流動體。
它們像是擁有生命，並且聽從某一種指揮，從車底鑽入車內，不知不覺變得像一捆繩，毫無留情地鎖住駕駛者的脖頸。
她掙扎著按下對講機，“……”
那一頭，沒有聽見人聲，只接收到滋滋的電流聲，“喂？喂？喂？”
直到結束，還是沒有回應的人聲，最後一聲更是像有甚麼東西掉落，好似是對講機從座位上滾落下來。
韓韞天著急了，語速飛快道：“立即上報，我要檢視互動系統！”
室內，鍵盤聲噠噠響，很吵、很亂，終於停下的那一刻，卻是說：“許可權申請被駁回。”
“開甚麼玩笑！”韓韞天正要衝出門，被一道身影擋下，他的臉色很不好，比任何甚麼都要糟糕。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忐忑，“又出甚麼事了？”
“律……”韓洛優喘不過氣，每說出一個字都讓旁人擔心他會不會立刻窒息，“……愛陌……”
連約定的暱稱都忘了喊，而他又是一個極少犯錯的人。
韓韞天抓住他的胳膊，急不可耐，“小陌怎麼了！”
“他……”比答案更早一步的，是韓洛優的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