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冉從櫃子那走開，來到沙發旁，她“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它，我記起來了，沒有那隻小倉鼠，確實沒認出來。”
桌上的陶瓷杯本有一個配套的蓋子，蓋子上是一隻可愛的陶瓷小倉鼠。
戳戳手指，莫小小軟著嗓子說：“我還以為隊長你生病了要吃藥呢，所以拿個新的，這樣子我對它也沒甚麼感情，可以任君處置喲。”
沈萱冉唇角微張，正要開口，但一道提示音先她一步出聲。她臉色忽變，快步走去電腦前，檢查螢幕上的資訊。
莫小小收起嘻嘻哈哈的嘴臉，也一副嚴肅模樣，“怎麼了？”
“五號管理區有異形出沒。”沈萱冉回答道。
莫小小微露詫異，像是自言自語，喃喃道：“五號管理區？那不是紫之苑附近嗎？”
沈萱冉抬眸望向前方的三人，目光逐漸定格在虛無幻的身上，“虛無幻小姐，方便和我去個地方嗎？”
被點到名，虛無幻立即站起，在沈萱冉的注視下，她輕輕點了下頭。
*
抽光第二包紙巾，甘憬悟終於穩定住情緒，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品著涼透的茶水，心也是一樣的冷。
走廊上，萊恩從管家手裡接過點心盒，面對管家的關心，他表示不必掛懷。
得到這樣的答覆，管家不再多問，微微鞠了一躬，安分離開。
回到茶桌旁，萊恩開啟盒子，熟練地取出第二行的荷花酥，連帶著下方的糯米紙一起擺到甘憬悟的面前。
萊恩往甘憬悟的空茶杯裡倒了點茶水，問道：“你不覺得她跟誰長得很像嗎？”
擦掉眼角的淚花，甘憬悟紅著眼眶，不在狀況之中，反問道：“桃花酥還能和人長得像？”
沒有糾正他點心的品類，萊恩答道：“我是說虛無幻。”
“虛無幻？”剛哭過，身體不可自抑地顫了顫兩下，甘憬悟想了想，驀地一下張大嘴，大驚失色道：“她不會是你的私生女吧？”
“……”金色眼眸略帶疲憊，萊恩不想說話，他覺得自己彷彿不是在與人交談，而是與某樣粉嫩些胖乎些用四條腿走路的動物對話。
見萊恩無言以對，甘憬悟自以為得知了甚麼驚天大秘密，一時消化不良，連最愛的桃花酥都瞧不上一眼。
捂著發沉的腦袋，甘憬悟恍然大悟道：“難怪你剛剛這麼反常，原來……”
他沒往下說，改而端正姿態，信誓旦旦承諾道：“是我冒犯了，但你要信得過我，我絕不是會對自己侄女出手的混蛋。”
萊恩閉上眼，旁人猜不透他冷峻外表下的心理活動，只聽他緩緩說道：“虛無幻是舒言溫與虛予舍的女兒。”
聽見後兩個名字，一段兒時的記憶霎時浮現在腦海。
畫面裡，甘憬悟牽著受傷的萊恩經過客廳，那裡大人們討論的話題他一個也聽不懂，只是隱隱好奇。
甘憬悟躺回地上，摸著身下的蒲草蓆子，說道：“哦~原來她就是那個被自己父親選中當實驗品的倒黴蛋。”
說來，虛無幻姓“虛”，又是後天異能者，但凡瞭解一點有關“人造計劃”的事，都不難聯想到她會是AP-001。
可甘憬悟是真沒把二者聯絡到一塊兒去想，因為他清晰地記得那群大人們說過的一句話。
側過身，他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拿起桌上的荷花酥，納悶道：“那真是奇了怪了，他們不是說AP1號是失敗品嗎？”
看著萊恩再次開啟公文包的動作，甘憬悟咬下荷花酥，他很喜歡這款點心的味道，可有趣的是，別人遞給他的從不是這樣的味道。
萊恩遞出檔案，說道：“這是當年實驗資料的影印件，單從資料來看，她的異能細胞存在率一直不夠穩定。”
這份檔案明顯厚一些，不過一些文字底下有鋼筆畫出的下劃線，提前給甘憬悟標出了重點。
甘憬悟揪住重點，問道：“這上面不是說她後期再也沒能檢測出異能細胞了嗎？”
萊恩沒有回答，而是又遞來一份檔案。
甘憬悟盤腿坐好，接過檔案仔細翻看，這倒不是他有多麼認真，僅僅只是被勾起好奇。
檔案上的資料，是她擊殺半骨男後，在昏迷期間的血液報告，上面給出相同的結果，都是找不出異能細胞。
甘憬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問道：“甚麼意思？她的異能細胞還能玩躲貓貓？”
拿起茶杯的手一頓，萊恩頗有同感道：“你這個詞倒用的很恰當。”
難得從萊恩那獲得認可，甘憬悟笑著晃了兩下，說道：“夸人的時候可不能當個吝嗇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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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沈萱冉坐在副駕駛，對虛無幻的開車技術做出評價，“你很厲害，開的很穩。”
握著方向盤，虛無幻從容的模樣下，是另一副笑容燦爛的嘴臉，她說：“沒有沒有，謝謝你能讓我試試看。”
“不客氣。”沈萱冉回得很簡短，語氣也是淡淡的。
在兩人陷入沉默後，虛無幻忍不住開口問道：“為甚麼是我呢？”
沈萱冉微微側目一瞥，“嗯？”
虛無幻舔了下唇，稍覺驚訝。
原來像沈萱冉這樣的人，偶爾也會散發出一點兒香氣，像是一隻迷惑人心的狐狸，不自覺讓人吐露更多的真心。
虛無幻不由得將剛才的問題展開，疑惑道：“當時你的隊員也在，為甚麼會選我這個外人陪你一起來？”
沈萱冉的話語難辨真假，就像真心藏在肌膚之下，她說：“我想看看你的實力。”
虛無幻立馬道：“如果我在這一次表現得很好，你們會給我發邀請函嗎？”
沈萱冉默然地眨眼，過了一會兒，她緩慢吐出一口氣，實話實說道：“在考核結束前，我們公會絕不可能向你發出邀請函。”
“為甚麼？”路面恰好紅燈，虛無幻踩下剎車，出乎意料的冷靜。
望著前方跳動的紅色數字，沈萱冉的嗓音漸漸低沉，她說：“因為你是個未知數，沒有人能對你的未來打包票——”
漫長的紅燈下，虛無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路況，平靜地聽著沈萱冉繼續往下說。
“——如果在你沒有透過考核前錄取你，風險過大，要是你往後罪大惡極，我們公會脫不了干係。但一旦你透過考核，我們公會一定會接納你，因為這是我們必須要遵守的規則，而這一條規則也會成為我們將來撇清干係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