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坐在車裡,車窗半開。
看著時越逐漸走遠的背影,欲言又止。
原本想叫他過來吃點東西再幹的,但看他那樣子,明顯沒這個打算。
此時道路已經被清出了一段距離,那些人被許墨組織著分成了兩隊,一隊人將車子往左邊挪,一隊人往右邊挪。
在這期間,倖存者也有換車的。就是那些自己的車被撞的不能再開的,會從無主的車子裡挑輛不錯的,然後把自家的東西挪過去,再依序排隊開上被清理出來的主路。
許諾他們汽車的左邊也都被清理了出來,她想下車去駕駛座,也將車開上主路。
可懷裡的小孩卻緊抱著她不放手。
“咕咕......”
聽到小傢伙的肚子發出的聲音,許諾瞭然。
估計跑走的那女人,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一點吃的也沒給孩子。
她現在嚴重懷疑,那女人是不是孩子的媽?
許諾從空間拿出一塊蜂蜜蛋糕,又摸出一盒牛奶,看著孩子秀氣的小口小口吃完,然後打了個哈欠,沒一會竟然睡著了。
她把小傢伙放到後座躺平,在她腦袋下墊上抱枕,又將薄毯蓋在她身上,視線在她右側額頭鼓起的大包上頓了下,然後驚訝的發現,這孩子右邊眉毛邊上有一顆很小的黑痣。
竟和她一樣!
真是巧了。
對此許諾沒多想,她安頓好小丫頭,便下車又轉上了駕駛座,發動汽車,轉彎駛上主路。
但只行駛了五十多米就停下了。
清路的都是普通人,又是徒手,哪有那麼快。
而且為了哄孩子,她是倖存者裡最後一輛車,前面排隊的車裡,有的有家屬在開,有的只有男人的,他會一邊幫著清路,之後再回來開車跟上去。
這樣自然而然就分成了兩條車道,有女司機的就快一些,緊跟在清出的路後面。
雖然慢,可也看到了生的希望,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沒說甚麼,還算比較平和。
可隨著逐漸往前推進,倖存者的數量也在增加,然後,平和被打破,爭執開始了。
許諾輕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這句話還真是至理名言。
有人為了爭一輛好車而從爭吵到互相推搡;有人因為自己出力多,後來者卻濫竽充數而心有不平;也有的因為搶奪其它無主車上的東西而大打出手......
吵吵嚷嚷,猶如菜市場。
即便許墨用他兇悍的外表去威懾,也沒甚麼用。
他一氣之下叫回時越,兩人徑直回車裡去休息。
然後,問題就來了。
時越之前引走的喪屍可只有他們那一段路上的,前面看不見的還有很多。就比如他獨自一人往前推進時,就殺了不少在汽車間被堵的,還有一些是更前方被吸引過來的。
得虧有車子阻擋,喪屍又不會跳,攀爬也有限,才讓他清理起來沒那麼難。
對他來說不難,但對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時越一走,前面的喪屍嗬嗬吼叫著朝這邊衝來。
吵嚷的倖存者們如夢方醒,立刻做鳥獸散,快速鑽進車裡,然後將車門鎖死。
有個別爭奪一輛汽車的沒爭過,憤恨的朝著鎖了車門的車輛踹了腳,只能先悻悻回了自己的車。
這時太陽已經升起,熱度上來,高速公路上的炙烤更讓人難耐。
因此,九成的汽車都開了空調。
這是正常還能開的車,但那些被撞的開不了的只能坐在自家車中煎熬,對於沒能趁機儘快換車懊悔不已,同時也對殺喪屍的時越有了幾分怨懟。
既然殺了就要堅持到底,怎麼還跑了呢?
此時許諾他們車中,用礦泉水把手臉和胳膊都洗了一遍、剛剛上車的時越,按許諾的要求,把濺了黑血的T恤脫掉扔在腳邊,然後換上她給的新T恤。
“這是給我買的吧?時越你佔便宜了啊。”
許墨看見那件剛摘了吊牌的灰色上衣,沾沾自喜,“這就是有妹妹的好處,可惜你沒有。”
時越:......
他眼神複雜的看眼好兄弟,很誠摯的點了下頭。
許諾沒心思管她哥那幼稚的腦回路,她正皺眉盯著手機看。
半個小時前給林楠發去的資訊,到現在都沒回。她也不敢給她打電話,怕她正處於險境,手機的振動再引起喪屍的注意。
唉......
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怎樣了?
雖然對好友的安危一籌莫展,但他們該吃還得吃。
許諾拿出兩份炸雞,三個捲餅,兩杯冰檸檬。
妹妹和時越有沒有吃爽不知道,但許墨吃爽了。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出了大力,餓慘了。
“這孩子倒是睡的香,不過,咱們要怎麼幫她找家人?”
因為時越做到了副駕,許墨就只能坐後面。
他一邊吃一邊看了眼旁邊睡著的小傢伙,發愁道,“那個跑了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媽,如果是,那她就是棄兒了。還有車裡死掉的那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奶奶,還是外婆?”
帶著她的人一死一跑,也就代表著很難有人來認領她。
除非她爸爸靠譜。
許諾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一邊吃捲餅一邊盯著最前面拍打汽車的喪屍,可能之前這裡吵嚷的聲音實在太大,竟然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喪屍。
如今往前這麼一看,往這邊跑的喪屍烏泱泱的,看不到頭。
好了,這下徹底消停了。
這麼多,就是時越一時也很難解決。
一夜過去,全國各地喪屍病毒的暴發更加嚴重。
遠在西霞市的許裡莊也同樣如此,昨晚還笑看別人傳到某音的喪屍影片,結果轉天一早,自己村裡便傳出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還有人奔跑著大喊,“喪屍啊......王老掘變成喪屍啦......救命......”
“兒啊,我是你媽.......”
“啊......”
剛起床走到院裡的許老大許景波,聽著前後左右相隔不遠的慘叫和救命聲,心裡頓時咯噔了下。
他沒有冒然開啟大門出去,而是爬上自家二樓,站到陽臺上往外張望。
與他家僅一路相隔的對面鄰居,三嬸子正被她的小兒子抱住啃咬,那脖子上的肉撕的一塊一塊的,鮮血噴濺的滿地都是。
而三嬸子則由一開始的呼救,到全身抽搐,再到抱住她兒子的兩條胳膊下垂,一動不動。
許景波雙腿一軟,撲通癱倒在地。
這......真的是喪屍!
昨晚看新聞和一些短影片還覺得不可思議,甚至將信將疑,但現在.......全變成了恐慌和無措。
“雷子他爸,外面怎麼了?我怎麼聽到三嬸子在喊救命?”
這時許景波的老婆李春豔也起床出了堂屋,她嘴裡一邊說著一邊腿腳利索的往大門走去,眼看快要到門口,就聽她家男人在二樓一聲大吼,“別開門,快回來!”
聲音有點大,驚得對門的喪屍以及在他家門口的路上奔跑著咬人的,都齊齊扭頭向他看過來。
本就膽子不大的許景波,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到乾淨,變的慘白慘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