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路人好奇,不過陳衙役還在呢,誰也不敢多打量。
鄒小草又不敢亂叫,最後只能老實的被帶回了縣大牢。
直到被關進牢裡,鄒小草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完了!
鄒小草能不知道,自己成了孫家試探虞晴姐弟的刀嗎?
她知道。
但是,她沒有選擇啊!
此時,真正被關進牢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鄒小草又開始後悔。
只是,她的後悔跟正常人不一樣:“該死的虞晴,該死的虞景,你們應下來,我不就沒事了,都怪你們,天生孤寡的命,克父克母克親族……”
陳衙役想起點事兒,回來交待了兄弟兩句,結果就聽到這話。
他當場黑了臉,心裡想著:得多給這個婦人些教訓。
聽聽這話說得,還是不服啊!
多用兩遍刑就好啦!
見鄒小草被抓走,池嬸子悄悄鬆了口氣。
這會兒虞晴還在忙,她也沒急著上前,問過謝瑩瑩,知道鄒小草就在言語上說了幾句,並沒有動手,池嬸子才徹底放心。
今日虞晴準備了兩板豆腐,一盒豆花外加一盒千張。
因為流寇的事情解決了,所以大家也敢出門了。
“就饞這一口豆花,可是太嫩了。”
“我愛這甜味,真好啊!”
“南街的蜜糖又漲了兩文錢,那東家可真是心黑啊!”
……
豆坊面前很快排起了長隊。
隔壁茶攤家的高嬸子看到虞晴忙不過來,自家又沒甚麼生意,索性扔了抹布過來幫忙。
虞晴感激的笑了笑,暫時顧不上多說話。
切豆腐,鏟豆花,切千張。
偶爾還需要應付一下食客們的問題。
“小東家,以後還會有別的嗎?”
“這千張可真好啊,以後天天都有嗎?”
“這豆花還沒有別的味兒啊?我瞧著劉五那裡還有鹽味的呢。”
“那是豆腐花,你這個憨貨。”
……
虞晴手頭麻利,嘴上應的也快:“有的,每天都有的。”
“鹽味跟辣味兒還在嘗試,以後調好了味道會出的。”
“是是是,本質上都一樣,就是味道上有差異。”
……
早高峰過去之後,虞晴能稍稍清閒一會兒。
不過,陸陸續續也有人過來。
過了晌午,豆腐沒剩下多少,食客都集中在麵攤、餅攤這樣的地方,虞晴也能悄悄鬆口氣。
今日的營業差不多了。
虞晴謝過了高嬸子,還給對方切了塊豆腐跟豆花。
高嬸子不好意思要,虞晴直接從自家拿了盆裝上,強硬的送了過去。
總不能讓人白幫忙吧?
剩下的數量不多,虞晴收起了望子,做了些收尾工作。
池嬸子看到了,忙拎上東西過來。
虞晴笑著將人請進家裡:“嬸子,快進來坐。”
見池嬸子坐好,虞晴去衝了糖水。
用的是從趙記豆腐那裡帶回來的白糖。
沒有雜質,味道極好。
虞晴昨天晚上跟虞景喝了一點,心情都跟著變好了不少。
池嬸子聞到甜味,無奈嘆息:“你這孩子,又不是外人,搞的這麼客氣,嬸子都不好意思來了。”
虞晴不好意思的笑著:“我就是拿嬸子當自己人,才給好東西,別人來了可是沒有。”
池嬸子笑著點她的鼻子:“你這張小嘴,可真會哄人。”
兩個人說話間,池嬸子將一罐蜂蜜拿了出來。
虞晴看到之後,眼皮一跳:“嬸子,你這是……”
池嬸子笑著解釋:“文哥兒上次跟鏢表現不錯,東家賞的,昨日帶回來兩罐,我想著給你送一罐嚐嚐。”
謝傳文是鏢局的鏢師,經常跑外,能弄到不少好東西。
因為乾的是賣命的活計,所以每次平安歸來,東家的打賞都不少。
蜂蜜這東西,純的是真的貴。
南街那裡也有賣便宜的,不過是九分蜜糖調的,外加一分真蜂蜜借味罷了。
饒是如此,一升蜂蜜也要兩百文錢。
府城那邊有更為純正濃厚的蜂蜜,價格大概在四百到六百文一升。
有的時候,米價上漲,會帶著蜜價也瘋狂上竄。
誇張的時候,一兩銀子一升蜜,虞晴也是聽說過的。
別管池嬸子帶來的是摻了假的,還是純正的,那價格都不便宜。
虞晴忙將東西往回推了推:“嬸子,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池嬸子溫柔的將東西往回又推了推:“好孩子,你收著吧,嬸子這裡也是有話想問問你。”
一聽有事相問,虞晴心裡咯噔一跳。
拿昂貴的蜂蜜問路,這事兒怎麼聽都不像是好事兒。
虞晴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面上卻是半分不顯:“咱們多年鄰居了,嬸子有話直接跟我說就好,怎麼還客氣起來了?”
提到多年鄰居情,池嬸子就知道,虞晴心裡大概是警惕起來了。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嬸子就是想來問問你,眼看著要及笄了,對於將來,可是有甚麼打算?”
如今虞家沒長輩,孫家那群吸血鬼不粘上來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們?
沒看養在身邊的親孫女,都是說賣就賣的。
池嬸子這樣問,既是關心,也是藏著私心。
虞晴心裡有些猜測,卻並不會直白的說出來。
對上池嬸子關切的目光,虞晴苦笑著搖頭:“我現在這情況,也不好考慮這些,景哥兒還小,總要供他讀出外名堂來,我才好真正的放心。”
虞母過世之後,秦家母子的態度就冷了下來。
虞晴那個時候不是沒想過,乾脆退掉這門名存實亡的婚事吧。
但是,秦三郎讀書好,虞晴是打算能借多少力算多少。
結果還是沒守住。
相比虛無的情愛與夫君,虞晴更在意自家豆坊跟弟弟。
靠人不如靠己。
聽了虞晴這話,池嬸子心裡也有些發酸。
她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虞晴的:“好孩子,莫難過了,你就當嬸子多嘴,瞎操心。”
虞晴心裡沒有多少難過,她很快搖頭:“我知道嬸子也是關心我,只是我如今實在沒有這個心思。”
池嬸子聽明白了虞晴的意思,心裡有些遺憾,卻也沒敢表現出來,生怕這孩子因為這事兒再疏遠了自己。
又跟虞晴說了說話,最後池嬸子還是強硬的讓虞晴將蜂蜜留下,她才放心的離開的。
送走池嬸子,虞晴的目光落到裝著蜂蜜的小罐子上。
她心裡暗暗的想著:池嬸子此舉是好心還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