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傅抬手就是一個大鼻鬥：“混小子，說甚麼胡話，讓你六姑聽見了，打死你！”
他們跟趙文英都是本家，論輩分，趙玉行得叫對方姑姑。
趙玉行被打了，一臉不服：“我說的有錯嗎？她成年了嗎？你們就用？你們這是犯法！”
出去工作大半年，別的東西半點沒學會，但是勞動法被研究明白的趙玉行罵罵咧咧。
趙師傅直接被他氣笑了：“小虞成年了，就是長得小。”
看著趙玉行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趙師傅指了指外面：“健康證在外面，自己去看。”
趙玉行一路小跑著出去。
回來之後，老實的低下頭：“虞晴你好，我是趙玉行，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虞晴從善如流，又叫了一遍對方的名字。
互相認識之後，趙師傅帶著他們先學點豆腐。
看著一個小姑娘學的比自己還認真，趙玉行也被動捲起來了。
總不能回頭讓人說，他還不如個小姑娘吧？
那不行！
點了半天的豆腐之後，趙師傅又帶著兩個人去學千張的製作：“這個跟豆腐一樣，就是麻煩一些，不過最後出來的成品自然也是好看的。”
“千張千張嘛，那肯定是層層疊疊，幾百上千張那樣。”
……
千張的製作，基本上已經實現了半自動化。
趙師傅是想著虞晴想學，便帶著她過去瞧瞧。
千張這種東西，虞晴自然是知道的。
她阿孃在的時候，他們家豆坊是製作過的。
可惜，她爹天賦不好，學習能力也一般，最後只學會了點豆腐。
靠著阿孃的手札，虞晴摸索了些門道出來，但是又不敢確定。
如今有趙師傅帶著，虞晴覺得自己今天應該能學會，回家再勇敢嘗試，問題不大！
千張的製作跟豆腐的製作，前面的流程都是一樣的，只是到了壓豆腐這一步。
豆腐只需要壓一層就好。
千張卻需要一層又一層，光是紗布就需要很多層。
壓好之後，還需要更多重物，將多餘的水分壓出來，壓出更為輕薄的成品出來。
成品上面有紗布的紋路，又輕薄如紙，不管是看，還是吃，都別有一番滋味。
虞晴看了幾遍製作的流程，心裡便有數了。
等到午飯的時候，虞晴這次嘗試了尖椒豆皮。
趙師傅說，這是用他們廠子裡的千張製作的。
不過，員工餐用的多數是邊角料，看著形狀一般，但是並不影響食用。
除了尖椒豆皮，虞晴還要了一份烤豆腐，一塊豆腐乳。
虞晴點這些，主要還是為了向趙師傅請教，並不是真的為了吃。
當然，嚐嚐味道也方便自己製作的時候，對比口感。
虞晴虛心請教，趙師傅也樂意教學，順便敲打一下那不爭氣的侄子。
趙玉行這一上午是真的有被捲到！
不過，他憋著氣不敢亂說。
出去看健康證的時候碰到了高嬸子，對方特意跟他說了一下，虞晴家裡窮，日子不好過，小姑娘過來打工都是為了活著，學習也刻苦，讓他多照顧著些。
趙玉行自己衣食無憂，卻也知道，如今依舊有吃不飽飯的存在。
所以，哪怕被卷，他也是憋著氣，準備回頭就去網上大殺四方。
哦，對了，他沒有這技術。
那就菜死隊友！
“腐乳好做，這東西還耐儲存，方法我那筆記上面都有。”
趙師傅很快說到了腐乳的事情。
提到筆記，虞晴麻利的從懷裡掏了出來：“師傅，我認的字不太多，這裡面有些我不認識……”
這話一出來，趙師傅高嬸子以及趙玉行看向虞晴的目光都忍不住憐愛起來。
可憐的孩子喲！
天殺的，到底是誰家的！
高嬸子眼眶都熱了，她悄悄的拍了拍虞晴的肩膀，小聲問：“孩子，你家裡……”
虞晴眉眼微垂，聲音平靜：“爹孃不在了，剩下我跟弟弟。”
高嬸子聽完鼻子都酸了：“好孩子，你也不容易。”
高嬸子說完，就開始掏口袋。
結果，掏了一個寂寞。
忘了，如今都電子支付，她口袋裡沒錢。
趙師傅心疼小姑娘的不容易，想說一句：碼拿出來，叔給你錢。
很快他也反應過來，虞晴都沒有手機。
唯一見過且用過的手機，還是趙文英好心送的舊手機，估計這次也沒帶過來。
趙玉行在聽說了虞晴的身世之後，心裡也有些酸，發現另外兩個人掏不出錢之後，他一下子就支稜起來了！
他有錢，現金，嘿嘿！
趙玉行只覺得揚眉吐氣，動作十分誇張的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塊錢。
這是他妹妹怕他打工餓死了，特意從小豬肚肚裡掏出來的。
趙玉行當然用不上，但是妹妹疼他，他喜歡。
他原本是想將這錢裱起來，掛到床頭的。
不過，現在嘛，可以讓它變得更有意義一些。
趙玉行要給錢，雖然不多，但是他下午出去取些回來就好了嘛。
虞晴用不上這邊的貨幣，而且無功不受祿啊！
“我不能要，我能自己做豆腐了，日子也在變好。”
虞晴說的是實話。
但是，沒人信啊！
趙玉行一看，給錢不要？
那沒事兒！
吃過飯，他跟六姑說了一聲，然後就去超市了。
錢不要，買東西總行吧。
趙玉行一開始想買零食來著，後來一想，人家日子不好過，零食頂個屁用啊！
米麵糧油放哪來著？
知道了虞晴可憐的身世之後，趙師傅教的更用心了。
發現虞晴識字，就是不太多，而且對阿拉伯數字並不敏感之後，趙師傅就知道側重點在哪裡了。
“千張的製作，你已經看過了，回頭溫習一下我筆記裡的重點就好了。”
“我看你想製作腐乳？這個也簡單，我筆記這一頁裡面有。”
……
下午的時候，趙師傅直接把工作推給另外一個師傅。
大家關係不錯，日常也經常換班，對方沒多說甚麼。
趙文英對於虞晴只學習不幹活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讓虞晴很不好意思。
趙師傅擺擺手：“不用有心理負擔，文英家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看到你，她估計也想到自她閨女了。”
虞晴不解，試探著問：“老闆家的孩子……”
“出國留學去了，一年回來一趟，也是不容易，不過據說學習還不錯，那鳥語講得嘰哩哇啦的。”
提到趙家的小姑娘，趙師傅面上多了幾分笑意。
自家小輩有出息，長輩們自然是高興的。
虞晴聽完，直接愣住了。
女子也能讀書？
還是去別的國家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