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網友親自選出來的校花,電影學院最靚的仔,你去試鏡名動京城的第一美人這種角色,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合適。”
“雖然後期有毀容情節,女主臉上多了道疤痕,但我覺得疤痕也不至於折損美貌。”
“反正在我審美里,美人不需要完美無瑕,疤紋就像花紋,有那種維納斯斷臂的感覺,你懂吧?”
安雪青給她一通分析人物。
“我懂我懂,殘缺之美。”助理江喬附和。
莊明溪道:“看來施窈裡裡外外都很戳你審美,怪不得讓我試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施窈”便是謝導劇裡的女主角。
“難道她不戳你審美?”安雪青反問。
“那倒不是,我很中意她。”莊明溪淡笑。
她心神分了點在另一件事上。
才跟經紀人說完,她以後又不會遇到前男友。
哪知沒多久她就真的見到靳時嶼了。
燕京有時候小得可怕。
他方方面面都出乎她意料。
愈發成熟健碩的身材、斯文端方的氣場,年紀輕輕便如同打磨好的玉石般沉靜內斂,半點不像媽咪給她介紹的那些花心痞男。
也是,出身內地書香世家,在燕京頂尖學府完成臨床醫學八年本博連讀,又去國外研究院深造博士後,他家教家風方面毋庸置疑。
即使靳時嶼性格冷淡,被同學說成高嶺之花,醫學院最難折的一枝花,疏離感雖強也比某些人知禮儀懂分寸。
很多女同學追求喜歡。
連她都不例外,只是在主動追求他,又斷崖式分手後,靳時嶼怕是不會再願意看到她。
他剛才就差明說,其實是對她不感興趣。
肯定是這樣的吧。
想到這,莊明溪突然蔫了吧唧。
“想甚麼呢?”
安雪青聊了幾句原著細節,轉頭去跟攝影師探討等會兒拍攝的事,發現她開始心不在焉,用力拍了下她。
“給我專心點!”
莊明溪牽了牽唇角:“知道啦。”
一進入拍攝她必須得拿出十分的狀態去應對,容不得分神。
拍廣告宣傳圖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加上提前瞭解過品牌調性,有工作人員指揮,拍了不少活力滿滿的照片,進展不錯。
結束後,莊明溪跟工作人員打完招呼。
換身長裙,和經紀人趕往謝導的飯局。
路上,安雪青一邊走,一邊苦口婆心點她:“拒絕那幾個人合影要求,你情緒有點不對勁,可別給我帶到謝導面前去。”
莊明溪眼皮一跳:“哪裡不對勁?”
“你蔫成甚麼樣了都。”安雪青恨鐵不成鋼。
“我剛發現個絕佳苗子,結果人家身份大有來頭,連跟對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還沒有蔫,你反而給我消極起來!”
“在謝導面前可不許這樣,精神面貌必須給我嚴肅開朗起來。”
莊明溪關注點在她那個“大有來頭”,嬌豔眉目總算有了點波瀾,語調輕飄飄:“別人喊他醫生,人家學醫的進甚麼娛樂圈?”
“我想知道你從哪看出他大有來頭?”
靳時嶼父母一個從醫,一個從商,算是書香世家。
在她眼高於頂的爹地眼裡看來無非是名聲比較好聽的中產家庭,家裡都是當醫生的說出去有臉面,比不了豪門權貴。
她也明白這點。
談戀愛時怕靳時嶼有負擔,從來不讓他送貴重禮物。
靳時嶼也在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好的。
她想看知名演員前輩一票難求的話劇,靳時嶼幫忙搶票訂機票訂酒店飛滬城。
她暑期客串小角色,下水戲不慎感染身體也是靳時嶼預約婦科醫生,親自煲她中意的烏雞靚湯照顧她……
樁樁件件,莊明溪才會在他送她回家時,對他拍胸口保證,以後他要是買不起燕京的大房子,她搵大錢養他。
因為她住習慣大房子,不可能和男朋友在一起就降低生活水平,也不想跟靳時嶼分手。
於是就這樣對他承諾。
那還是她第一次對男人這樣鄭重其事。
那時候莊明溪滿腔熱忱。
而靳時嶼聽她這樣說,眼底映著昏黃路燈的光影,彷彿盛滿整個星河,嗓音繾綣迷人:“你養我?”
“看來我得更認真思考,怎樣才能讓溪溪中意我一輩子。”
結果比她大房子養他更先來臨的是,分手。
往事不可追。
莊明溪想想仍會喉頭微澀,眼睫輕顫,斂了斂紛亂的思緒。
“會所經理親自迎接,能是簡單人物?”安雪青看著她懶懶散散的姿態就恨不得上手捏她臉蛋。
莊明溪心口微微一動,認真吐出句:“醫生治病救人,別人承他恩情給面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行行行,等會兒你記得在謝導面前刷臉宣傳自己,他新劇原著你也看過,我在朋友那好不容易拉來的機會,你給我認真表現。”
安雪青懶得在這問題上糾結。
她看人不會錯。
倒是這祖宗,像是在迴避甚麼事一樣。
莊明溪隨意問了句:“哪個朋友?”
“你章祺哥。”
曾經跟安雪青一個經紀公司打拼的隊友,手下藝人同謝導多次合作。
後來他去了沈竹心所在的問心娛樂。
莊明溪心底莫名湧起不祥預感。
-
侍應生帶她們去到指定包廂。
深棕色和暗金的低調裝潢,牆面壁燈亮著柔軟暖光,地面鋪了一層厚重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中央設了張用餐的胡桃木長桌。
而靠窗邊則安排了休閒放鬆的沙發區。
包廂裡坐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笑聲朗朗,空氣裡沒有煙味,隱隱約約一股清冽酒香。
除了那位謝導,還有方才叫她合影的一男一女,莊明溪誰都不認識。
氛圍怎麼看都不像商務應酬局。
倒像是朋友私下聚會。
她跟著侍應生進去不久,包廂就安靜下來,緊隨其後便是熱熱鬧鬧的起鬨聲。
“這誰?”
“莊明溪啊,娛樂圈正當紅女演員。”
“原來是她。”
“老謝你有沒有搞錯,私人聚會帶上工作同事?”
私人聚會……這根本不是探討新劇相關的商務局。
圈內人誰不知道謝導謝錦瑄休息時間不談工作。
她要是敢聊試鏡、提劇本那就是不懂規矩,硬生生打攪他的聚會。
若是碰了他底線,哪還有機會演他的戲。
果不其然,謝錦瑄抬眼見著她,皺了下眉心,沉下嗓音問道:“誰把我的行程洩露給你?”
莊明溪穩了下心神,話語極快:“我聽說謝導新劇已經開啟了第一輪試鏡,個人原因沒趕上第一輪,不懂後續會不會有二輪。”
“我又很中意原著女主角,不想輕易放棄……”
她的話被一個公子哥玩味截斷:“所以私下找上門,莊小姐可以為了角色付出點甚麼?”
那人位置坐得偏。
莊明溪視線掃過去,又是導演的私人聚會,又有她曾經冷淡拒絕的風流公子哥。
buff疊滿。
他那句話不輕不重,名叫林聞喬的男人可算逮著機會。
當初沒少被人笑話他連個小小女明星都拿不下。
“莊小姐啞巴了?”他又問了一遍。
謝錦瑄眼中滑過厲色,快得叫人看不清。
他不喜圈內人私下堵他聊工作。
更不喜旁人在他的局,藉著他名號亂搞女明星,說出去敗他名聲。
莊明溪察覺到謝導態度不耐,覺得她又要搞砸了,一點都不想跟別人虛與委蛇:“我找的又不是你,跟你說甚麼話?”
明晃晃的譏諷。
安雪青原本在心裡狂罵一萬遍章祺設計擺她。
小祖宗話一出來,她差點厥過去,要暈倒了。
周圍響起一點笑聲。
當著所有人的面,林聞喬臉都綠了,嚷嚷道:“會所怎麼回事,隨隨便便一個女明星都能來二哥的局?”
不知道這幫千金公子有無偷偷拍影片。
等會兒她家藝人被當場趕走的事傳到網上,黑粉指定落井下石罵她倒貼導演慘遭拒絕,丟人現眼。
再者得罪謝導,她更沒有好下場。
完了完了。
安雪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莊明溪桃花眼微冷,抿著櫻唇轉身走人,裙襬掠起一點香風。
包廂厚重木門從外推開。
她走得急,肩膀撞上來人。
靳時嶼神色沉靜從外進來,寬闊胸膛被人撞到,濃眉微蹙,垂眼看清面前女人,眼瞳一頓,平和至極地審視。
她撫著肩膀,對上那雙漆黑銳利的眼。
近距離對視,莊明溪心情更差,眉目耷拉,不懂靳時嶼怎麼會出現在這,跟那幫公子哥牽扯一起。
她狼狽離場被前任見著。
有點丟臉。
靳時嶼看她揉著肩膀,抬起唇角,淡聲問道:“撞疼了?”
莊明溪愣住,下意識搖了搖頭。
“坐坐?”靳時嶼視線落到包廂空座,再度折回她悶裡悶氣的漂亮臉蛋,忽然冷冷清清問了句。
坐坐……
從前私下相處情到濃時,靳時嶼最愛指著自己大腿,聲音沙啞哄她,“坐這兒”“坐我腿上”“寶貝坐過來”,獨屬於情侶間的情趣。
莊明溪思緒紛飛,竟然脫口而出:“你讓我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