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雲歸返九霄庭閒雲依舊避塵喧
晚風嫋嫋,暮色漫野,滄珩與鳳沅並肩踏雲而起,緩緩離開蠻荒古域的地界。
鳳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七彩鳳光,柔和溫潤,襯得她小臉軟軟淺淺,眉眼溫順恬靜。一路奔波多日,走遍青丘、萬妖谷、東海鮫界再到遼闊蠻荒,她心底早有幾分倦意,此刻乖乖跟在滄珩身側,踏著雲海緩步前行,神情慵懶又乖巧。
滄珩走在外側,素色長袍隨風輕揚,身姿散漫挺拔,一副終於卸下麻煩差事的鬆弛模樣。他慢悠悠踏著雲路,目光淡然望著前方九霄雲海,不用再費心算計各族心思,不用再應付各路妖族客套,也不用再翻山越嶺奔波趕路,只想著快點回到閒雲神居,躲進清幽竹院,喝茶靜養,過回無人打擾的清閒日子。
他側頭看了眼身旁蔫蔫軟軟的小姑娘,語氣不自覺放得平緩溫柔,帶著幾分隨性的安撫:“累壞了吧?一路東奔西跑,跨了好幾界,換誰都受不住。等回了九霄,咱們哪兒都不去,就窩在閒雲神居,安安穩穩歇著。”
鳳沅抬眸看向他,眸子清亮柔軟,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軟糯道:“嗯,真的有點累呢……還是閒雲神居最好,安安靜靜的,有竹影,有靈泉,不用見陌生人,也不用說話應酬。”
她性子本就安靜靦腆,不擅長與人周旋客套,這一趟奉命遠行,天天要見各路妖族首領,要聽各方說辭,要顧及大局分寸,對她來說實在是一樁費心神的難事。若不是一直有滄珩在身邊替她擋下所有繁雜,替她拿捏分寸、穩住場面,她早就侷促不安撐不住了。
滄珩聞言低低輕笑一聲,語氣懶散卻帶著妥帖的護意:“知道你不愛這些熱鬧應酬,也不愛跟陌生人打交道。好在差事辦完了,四方妖族都已結盟立約,天帝交代的事圓滿辦妥,往後再也沒人能隨便找我們跑腿奔波。”
“回到神居,你只管好好靜養,品茶看花,餘下那些朝堂俗務、仙庭議事,一概不理。有我擋在前面,沒人能來煩你。”
鳳沅聽著,心底暖暖的,眉眼彎起一點淺淺的笑意,越發往他身側靠了靠,全然一副依賴乖巧的模樣。有滄珩在,她永遠不用逞強,不用勉強自己,只管安心跟著便好。
二人慢悠悠踏雲前行,雲海翻湧在腳下,仙氣繚繞四周,遠離了蠻荒的蒼涼,也褪去了異界的喧囂。沿途路過仙域雲海樓臺,往來仙神望見鳳沅周身的七彩瑞光,又瞧見一旁散漫而立的冥渡神尊,皆是遠遠駐足躬身行禮,不敢貿然上前搭話打擾。
滄珩素來不喜客套應酬,只是淡淡頷首示意,腳步未停,帶著鳳沅徑直穿過層層仙雲,不做半點逗留。
一路無話,唯有風聲雲氣相伴。
不多時,九霄凌霄天宮的輪廓漸漸浮現在雲海盡頭,瓊樓玉宇巍峨莊嚴,仙氣沖天,結界層層排布,仙兵列隊守立,依舊是那般肅穆威嚴的模樣。
鳳沅望見凌霄大殿,小臉微微一斂,下意識有點拘謹,小聲道:“我們……要先去凌霄殿覆命嗎?”
她最怕去天宮議事,面對天帝和一眾上古仙尊,總是有些怯生生的,不擅長應對那般莊重的場面。
滄珩看她怯怯的小模樣,瞭然於心,語氣依舊閒散從容:“差事辦好了,理應先去覆命回話。不用緊張,你只管乖乖站在我身旁就好,回話應酬都交給我,你甚麼都不用多說。”
他最懂她的性子,知道她靦腆怕生,不善朝堂應對,早已打算好包攬所有回話事宜,不讓她多費一絲心神。
鳳沅聞言安心不少,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跟著他,一同朝著凌霄天宮正門踏雲落步。
守殿仙官見是神尊與鳳沅歸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連忙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仙官出來引路,引二人直入凌霄大殿。
殿內依舊莊嚴肅穆,天帝端坐高位,左右立著幾位上古仙尊,皆是神色沉靜,目光望向踏入殿中的二人,眼底帶著幾分期許與關切。
滄珩帶著鳳沅緩步入殿,依禮行過參拜之禮。
天帝抬手免禮,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冥渡神尊、鳳神,此番辛苦二位了。命你二人遍歷四界尋訪妖族,如今事態如何?各族可願應允結盟,共抗魔劫?”
滄珩依舊散漫立著,不卑不亢,語氣平淡簡潔,把一路經過扼要稟明:“迴天帝,我與鳳沅已走遍青丘靈界、萬妖幽谷、東海鮫界、蠻荒古域四地。青丘、鮫界、萬妖谷各族皆願聯手,蠻荒之內真龍神現身應允,雲翼羽族、玄水靈蛇族、巖甲巨熊族三大隱世大族亦已立約。如今四方上古妖族盡數達成盟約,待到仙魔大戰開啟,便會各自整飭族中戰力,依約出山,與仙庭並肩禦敵。”
寥寥數語,條理清晰,把整件事交代得明明白白,沒有多餘浮誇之辭,依舊是他向來淡然沉穩的性子。
天帝聽罷,龍顏大悅,神色寬慰不已,連連點頭:“好!太好了!有四方妖族傾力相助,仙庭如虎添翼,此番抵禦魔劫,勝算已然大增。二位不負重託,奔波勞苦,實屬三界之功。”
幾位上古仙尊也紛紛面露喜色,看向滄珩與鳳沅的目光滿是讚許。誰都知道,各路隱世妖族孤僻桀驁,從不輕易摻和仙庭世事,能一次性盡數遊說結盟,唯有冥渡神尊的威望、鳳神的萬妖歸心方能做到,換作旁人絕無可能。
天帝又溫聲看向鳳沅,語氣和善慈愛:“鳳神此番亦勞苦功高,憑鳳凰真身感召萬妖,溫柔敦厚,以德服人,功不可沒。”
鳳沅被當眾誇讚,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垂著眉眼,小聲應道:“都是神尊照拂相助,我沒做甚麼……只是跟著走了一趟而已。”
她性子軟萌謙遜,從不居功,只覺得一路全靠滄珩打點周全,自己不過是隨行相伴,實在不敢領這份誇讚。
滄珩在旁看著她靦腆羞怯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也不多言語,只默默替她穩住場面。
天帝見狀也不由溫和一笑,也不勉強她多言,隨即開口道:“如今仙妖同盟已定,三界戰力凝聚,只需靜觀魔界動向,固守九幽封印,靜待變故便可。往後若無緊要大事,朕也不隨意打擾二位清修。你二人一路勞頓,可先行返回閒雲神居歇息靜養,後續戰事排布,待時機成熟,朕再另行傳召。”
這番話恰好合了滄珩的心意,本就巴不得早點遠離朝堂俗務,回神居躲清閒。
他淡淡頷首行禮:“謝天帝體恤。”
鳳沅也乖乖跟著行禮道謝,眉眼溫順。
諸事稟明完畢,二人辭別天帝與眾仙尊,緩步退出凌霄大殿,再度踏雲離開天宮。
一出凌霄天宮的範圍,鳳沅像是鬆了一大口氣,小臉舒展不少,小聲嘆道:“總算復完命啦,可以回閒雲神居了。”
滄珩看著她鬆了口氣的可愛模樣,語氣懶散帶點笑意:“看把你拘謹的。早就說了,有我在,用不著你緊張。好了,咱們回家。”
一句“回家”,說得自然又溫柔。
鳳沅心頭微微一暖,抬眸望著他,眉眼軟軟甜甜,輕輕點頭。
二人不再耽擱,踏著綿軟雲海,徑直朝著閒雲神居的方向飛去。
遠遠便望見那片竹影清幽、靈泉潺潺的仙居院落,隱在雲海之間,安靜雅緻,不染半點朝堂喧囂,正是二人常住的清淨之地。
踏雲落入院中,清風拂過竹林,簌簌作響,靈泉叮咚入耳,安寧閒適,瞬間洗去了一路奔波的風塵與疲憊。
滄珩慵懶走到廊下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茶盞,給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一副終於回歸安逸日子的閒適模樣。
鳳沅走到他身旁坐下,安安靜靜靠著廊柱,看著院內青竹流水,眉眼恬靜安然。
奔波遠行的日子徹底結束,奉命尋訪的重任已然落幕。
九霄暫時歸於平靜,仙庭固守防線,妖族整兵待命,只等九幽魔氣破印,仙魔大戰風起雲湧。
而閒雲神居里,神尊懶散品茶,鳳神安靜相伴,遠離朝堂紛擾,避開三界俗務,安享片刻清閒時光。
靜待風雲驟起,也靜待宿命之中,下一場宿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