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東海赴蠻荒古域荒寂藏兇險
翌日破曉,東海海面薄霧輕籠,一輪紅日從海平面升起,每日光暈鋪滿萬頃碧波,海面鎏光漾彩,靜謐又壯闊。
鮫界水晶別苑內靈氣氤氳,一夜安歇,三人皆已收拾妥當,準備辭別東海,奔赴最後一站——蠻荒古域。
鳳沅早早走出別苑,周身斂了七彩鳳光,只留一層柔光籠罩身形。她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滄海,心底感慨萬千。青丘、萬妖幽谷、東海鮫界三處皆已順利結盟,只剩蠻荒古域,只要走完這最後一程,仙妖同盟便能徹底成型,往後仙妖聯手,共守三界,再不必懼怕魔界禍亂蒼生。
她心思純粹乾淨,滿心皆是蒼生安穩,半點沒被身邊兒女情愫、暗自糾葛所擾。
滄珩立在玉階旁,素衣臨風,身姿慵懶散漫,眼底沉靜無波。他早已探查過前路氣機,蠻荒古域地處三界交界,荒古連綿,戾氣與遠古妖力交織,無規整族群,無禮教禮法,散落無數兇蠻妖族、遠古兇獸、隱世散妖,比萬妖幽谷更桀驁、更難溝通,地勢也更為兇險。
此行最後一站,看似收尾,實則最難交涉。
孔翎提著行囊緩步走來,依舊是溫潤內斂的模樣,褪去了往日驕矜鋒芒,眉眼謙和,舉止得體。他手裡還捧著一籃精心挑選的深海靈果與鮫界蜜釀,走到鳳沅身前,柔聲輕語:
“鳳神,前路去往蠻荒古域,荒山野嶺難尋靈食,我備了些鮫界靈果與蜜釀,路上可充飢解渴,也能抵禦古域戾氣侵擾。”
他事事想得周到細緻,默默把所有瑣碎安危都替鳳沅安排妥當,不求誇讚,只願一點一滴融進她的日常,讓她習慣自己的陪伴。
鳳沅眉眼彎彎,軟聲道謝:“又勞世子費心了,一路上總是麻煩你。”
“能為鳳神分憂,本就是我所願。”孔翎語氣溫柔,目光淺淺落在她臉上,藏著化不開的執念,隨即才禮貌看向滄珩,微微頷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分寸。
滄珩淡淡掃過果籃,神色淡然,早已看透孔翎的小心思。
明面上不爭不搶、溫潤有禮,暗地裡步步留心、細水長流,想用日常陪伴與細緻體貼慢慢入心。只是他性子清冷,不屑玩迂迴周旋,只會以自己的方式,穩穩護住鳳沅周全,守住本心,不被旁的情愫紛擾。
三人一同前往水晶大殿辭別鮫族長老。
凌汐長老帶著一眾鮫女早已等候在此,備好深海護身水玉,贈予三人,可抵禦荒古戾氣與山野邪煞,禮數週全,情意懇切。
“鳳神、神尊、世子,蠻荒古域戾氣深重,兇獸橫行,這幾枚水玉帶在身上,可護身安魂,略盡我鮫族心意。”
鳳沅接過溫潤剔透的水玉,由衷道謝:“多謝長老厚贈,此番恩情,沅沅記在心底。”
鮫族眾人看著她溫婉軟萌、心懷蒼生的模樣,皆是心生不捨,再三叮囑前路小心,目送三人離去。
辭別鮫族,三人踏出東海鮫界結界,踏著流雲,朝著西北方向的蠻荒古域行去。
離東海越遠,周遭景緻越發蒼涼。
先前的青山綠水、靈秀山川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枯山禿嶺,草木枯黃,天地間色調暗沉,靈氣稀薄,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粗糲凜冽的荒古戾氣,沉悶壓抑,撲面而來。
風也變得狂躁粗野,捲起黃沙碎石,再無東海的溫潤清雅。
鳳沅性子敏感,一吸入這股荒古戾氣,便微微蹙起眉,下意識攏了攏衣衫,神色有些不適。這氣息凶煞又蒼涼,沒有半點靈秀暖意,讓人心底發悶不安。
滄珩察覺到她的不適,身形微微一側,擋在她身前,以自身氣場悄然隔絕周遭肆虐的戾氣,低聲安撫:
“別吸氣太深,跟著我走便好,有我擋著,戾氣侵不到你分毫。”
聲音低沉安穩,像一道屏障,瞬間讓鳳沅心頭的悶意消散大半。她乖乖點頭,下意識貼近他身側,全然是本能的信賴。
一旁的孔翎看在眼裡,心底又是一陣微澀。
自己備好靈果、備好護身吃食,處處為她著想,可她遇著不安與兇險,第一時間依賴的,永遠是滄珩。
他壓下心底的失落,面上依舊溫潤,放緩腳步走在另一側,輕聲寬慰:
“蠻荒古域便是這般荒寂戾氣重,越往深處越是兇險。好在有鮫界水玉護身,再有神尊照應,我們穩步慢行,不必急於趕路。”
他懂得適時退讓,不再搶著出頭,只做溫柔附和,默默守在旁側。
一路西行,天地愈發荒蕪。
不見煙火,不見靈禽,只有連綿不絕的枯山險峰,深谷幽壑縱橫交錯,地面佈滿龜裂古巖,偶爾有遠古巨獸的骸骨橫臥山野,更添幾分蒼涼肅殺。
空氣中混雜著兇獸嘶吼、野妖低吼的隱隱聲響,從幽深山谷裡傳出,迴盪在荒古天地間,透著生人勿近的兇悍。
孔翎邊走邊輕聲為鳳沅講解蠻荒古域的格局:
“這片古域無邊無際,沒有統一部族,皆是零散的兇蠻妖族、遠古兇獸、隱世妖修盤踞。他們不認仙庭,不敬外族王族,只憑實力強弱論高低,性情暴躁易怒,極難說理溝通。”
“而且古域深處還有不少上古禁制、廢棄古洞府,暗藏殺機,稍有不慎便會誤入險地,待會兒入了核心地界,萬萬不可隨意離隊亂走。”
他說得認真細緻,把古域的兇險、妖族性情、行路忌諱一一講明,貼心為鳳沅警示前路危機。
鳳沅認真聽著,乖乖記在心裡,小臉微微繃緊,多了幾分謹慎:“我會乖乖跟著你們,不亂跑也不隨便說話。”
軟萌乖巧的模樣,看得孔翎心頭一軟,執念更深。
滄珩目光遠眺蠻荒古域深處,眼底神色沉靜。
他知曉蠻荒古域的棘手之處:無首領可結盟,無族長可遊說,只能逐一尋訪散落的強大妖修與兇獸族群,曉以魔界利害,勸其加入仙妖同盟。
比起前三處規整靈域,這裡沒有禮數可講,沒有情面可談,全憑實力與道理服人。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發妖群圍攻,兇險遠勝從前。
“蠻荒古域不比別處,無禮教,無統屬。”滄珩語氣平靜沉穩,緩緩叮囑,“待會兒入谷,少多言,少外露氣息,遇妖不主動招惹,若有尋釁,不必你二人出手,我自會擺平。只需穩步尋訪各方強者,講明魔界禍劫利弊即可。”
寥寥數語,便把行事分寸、安危底線交代得清清楚楚,給人十足的安穩感。
鳳沅安心點頭,有他在身旁,再兇險的荒古之地,她也不覺得害怕。
孔翎也微微頷首,收起所有心思雜念,不再暗自較勁,只專心留意周遭動靜,默默護在鳳沅身側,警惕四方潛藏的兇險。
天色漸晚,殘陽如血,染紅整片荒古大地。
連綿枯山在血色餘暉下更顯蒼涼詭譎,山谷間陰風呼嘯,獸吼此起彼伏,蠻荒古域核心地界已然近在眼前。
萬里尋妖路,終至最後一站。
前路荒古寂寂,兇獸橫行,蠻妖桀驁難馴,無規無理難遊說;
身旁鳳沅懵懂單純,一心只求盟約圓滿、三界太平;
孔翎溫柔暗守,收斂鋒芒,執念深藏,默默相伴不肯遠離;
滄珩沉穩如山,看透古域兇險,獨攬風雨,一心只護她安穩,收官最後征途。
仙魔大戰依舊蟄伏九幽,尚未現世,
可這蠻荒古域的最後一程,
既有遊說結盟的艱難波折,
亦有身邊剪不斷的情愫暗湧、默默較勁,
註定是一路兇險,亦一路心事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