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行宮暗較勁鳳神懵懂不知情
青丘靈界,孔雀外圍行宮依山而建,亭臺錯落,雕樑映著漫山靈霧,四處遍植珍稀靈花,微風拂過,落英紛飛,空氣中縈繞著清冽甘甜的草木靈氣,還有獨屬於孔雀族的華貴氣韻。
行宮內設雅緻靈軒,白玉石桌光潔溫潤,案上擺放著千年靈葉沖泡的仙茶,剔透茶湯氤氳著嫋嫋輕霧,旁邊羅列著一盤盤色澤瑩潤的異界靈果,果香清甜四溢,皆是尋常仙山難尋的至寶。
孔翎以最高禮遇招待鳳沅與滄珩,親自引著二人落座,舉止依舊矜貴溫潤,眼底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黏在鳳沅身上,幾乎不曾分給身旁的滄珩半分。
鳳沅性子軟萌單純,待人素來溫和有禮,落座之後,乖乖端起茶盞小口抿著,七彩鳳光收斂在周身,只餘下一層淡淡的柔光,襯得她眉眼溫婉,恬靜又乖巧。她心思乾淨,只當孔翎是知恩圖報、熱情好客的妖族世子,全然沒察覺對方眼底深藏的迷戀與執念,更沒發現他暗中對滄珩的疏離與敵意。
滄珩隨意倚坐在石凳上,姿態懶散鬆弛,半垂著眼眸,一副漫不經心、萬事不上心的模樣。他端著茶盞慢悠悠抿著,看似閒適品茶,實則將孔翎所有的小動作、小眼神、暗藏的心思都看得分明。
他活了萬古,看透三界人心妖族心性,怎會看不出這孔雀世子的小心思。分明是對鳳沅一見傾心,把自己當成了礙事的旁人,暗地裡憋著一股較勁的心思,處處想排擠自己,想在鳳沅面前獨佔風頭。
滄珩懶得跟這種心性幼稚、愛爭風頭的王族世子一般見識,只默默守在鳳沅身側,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視線之內,任由孔翎暗自折騰。
孔翎落座之後,便刻意開啟話匣子,句句都圍著鳳沅打轉。
“鳳神初臨青丘,想必未曾見識過我青丘的靈景。”他唇角噙著溫潤笑意,語氣溫柔繾綣,目光定定落在鳳沅臉上,“待到歇息片刻,我可親自帶鳳神遊遍周邊靈谷,觀奇花,賞靈泉,青丘最美的景緻,我都可以一一陪鳳神看遍。”
這話刻意避開了滄珩,擺明了只想單獨陪著鳳沅,不願旁人摻和。
鳳沅心性單純,沒聽出他話裡的私心,只軟軟點頭:“青丘確實很好看,靈氣比九霄還要濃郁,山林也特別幽靜。”
“那是自然。”孔翎立刻順勢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孔雀族與生俱來的驕傲,“青丘乃是妖族靈源聖地,而我孔雀族世代居於此地,掌控靈脈氣運,論景緻、論底蘊,放眼各界妖族,也少有能及得上的。”
他有意無意炫耀自身族群的尊貴底蘊,又暗含彰顯自己身份不凡,想在鳳沅心中留下出眾的印象。
說著,他又側過身,湊近鳳沅幾分,柔聲細語問道:“不知鳳神此番遠道前來青丘,所為何事?若是有甚麼難處,或是需要打點通路、拜訪妖族大族,儘管開口。我孔雀族在青丘地界頗有聲望,但凡我能辦到的,必定為鳳神辦妥,無需鳳神多費心力。”
這番話說得殷勤又懇切,既想替鳳沅分憂,又想借機在她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與權勢,暗暗壓過一旁默不作聲的滄珩。
鳳沅沒想太多,老老實實輕聲回道:“我們是受天帝所託,要走遍青丘、萬妖幽谷、東海鮫界還有蠻荒古域,拜訪各族妖族首領,想請大家出山,聯手抵禦魔界的禍亂。”
她語氣軟軟的,說得直白又真誠,沒有半分隱瞞。
孔翎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掠過一抹欣喜。原來他們還要去往好幾處異界,路途遙遠,時日漫長,那自己便有足夠的機會相伴左右,慢慢靠近鳳沅,總有一日能讓她看到自己的心意。
他立刻順著話頭接下:“原來是為了仙妖同盟共抗魔劫,此事乃是三界大義,理所應當。青丘這邊有我在,我可代為引薦青丘狐族族長,省去鳳神登門拜訪的繁瑣。至於後續的萬妖幽谷、東海鮫界等地,我也熟知路徑與各族習性,不如由我一路隨行相伴,為二位引路周旋?”
這話一出,擺明了想要一路跟著二人,時時刻刻守在鳳沅身邊,順便把滄珩擠到一旁。
鳳沅還沒來得及應聲,一旁的滄珩便淡淡抬眸,語氣慵懶疏離,不緊不慢開口:“不必勞煩世子費心。我們有天帝所賜通行玉符,各界路徑、各族忌諱早已瞭然於心,自行前往便可,無需旁人陪同繞道。”
一句話,不輕不重,直接婉拒了孔翎想要隨行的心思,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感。
孔翎臉色微僵,心底頓時生出幾分慍怒。他本以為自己主動請纓,既體面又貼心,鳳神定會應允,偏偏滄珩處處插嘴阻攔,時時刻刻掃自己的興致,擺明了就是故意針對。
他壓下心底的不快,礙於鳳沅在場,不好發作,只能勉強維持著溫潤笑意,轉頭看向滄珩,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挑釁:“神尊雖是修為高深,可異界山路險惡,各族妖族性情孤僻桀驁,未必肯賣九霄仙庭面子。我身為妖族世子,周旋各族之間,遠比神尊更懂妖族心思,有我同行,只會事半功倍,何必執意推辭?”
這話暗含幾分貶低,暗指滄珩不懂妖族世故,只會空談,不如自己實用。
滄珩眉眼微掀,依舊是那副閒散淡然的模樣,不惱不怒,淡淡回了一句:“我走遍三界六域之時,你那世子還未曾出世。各族妖族心性,我比你世子清楚。”
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碾壓般的底氣,不刻意炫耀,卻輕易將孔翎的挑釁輕輕擋了回去。
孔翎頓時語塞,一時竟接不上話來,心底越發憋屈。論修為、論閱歷,他確實遠不及滄珩,可他不甘心在鳳沅面前落了下風。
鳳沅坐在中間,隱約察覺到兩人氣氛有點微妙,卻看不懂其中的針鋒相對,只以為是言語見解不同,還軟軟開口打圓場:“好了,你們別爭啦。孔翎世子好心幫忙,我們心裡記著就好,若是真有需要,我們再麻煩你好不好?”
她單純只想緩和氣氛,不想兩人言語僵持。
孔翎一聽鳳沅為自己說話,心頭瞬間又湧起幾分暖意,立刻收斂了對滄珩的敵意,溫柔看向鳳沅,柔聲應道:“好,都聽鳳神的。只要鳳神有需要,我隨時都在。”
說完,還特意對著滄珩投去一抹隱晦的得意眼神,像是在宣告鳳沅更偏向自己。
滄珩看在眼裡,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懶得再理會這點幼稚的較勁,重新垂下眼眸,安靜品茶,任由他在鳳沅面前故作溫柔殷勤。
片刻之後,侍女奉上精緻靈點,皆是孔雀族特製的花間糕、靈蜜酥,入口清甜綿軟,口齒留香。
孔翎十分殷勤,親自拿起精緻糕點,遞到鳳沅面前,眼神溫柔:“鳳神嚐嚐,這是我孔雀族獨有的花間靈點,別處根本吃不到。”
他遞糕點的時候,刻意避開了滄珩,眼裡從頭到尾只有鳳沅一人。
鳳沅靦腆道謝,接過糕點小口吃著,眉眼彎彎,模樣軟萌又可愛。
孔翎看得心頭一陣悸動,越發痴迷淪陷,只想把世間所有珍稀好物都捧到她面前,討她歡心。
反觀一旁的滄珩,沒人主動招呼,也不在意這些客套,自己隨手拿起一塊靈糕,慢悠悠吃著,神色淡然,絲毫沒有被冷落的不悅。他本就不在乎這些虛禮俗套,只在意鳳沅吃得合不合口味,過得安不安穩。
席間,孔翎不停找各種話題,時而暢談妖族趣事,時而誇讚鳳神鳳光絕世、品性溫婉,時而隱晦炫耀自己在孔雀族的權勢地位、修行天賦,句句都想討好鳳沅,句句都想壓過滄珩一頭。
他時不時有意無意提起孔雀族的勢力有多龐大,在各界妖族中有多大威望,暗示自己若是相助,尋訪妖族結盟之事會順利百倍。話裡話外,都在凸顯自己的價值,暗暗對比平平無奇、沉默寡言的滄珩。
滄珩始終安靜聽著,不插話、不爭辯、不炫耀,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可只要孔翎言語間稍有過分炫耀、刻意貶低的意味,他便會淡淡一句點破,不費力氣,就讓孔翎啞口無言。
鳳沅全程懵懂坐在中間,吃著靈點,喝著靈茶,安靜聽著兩人說話,完全沒察覺孔翎處處針對滄珩,也沒看懂孔翎看向自己那滿含痴迷的眼神。她只覺得孔翎熱情好客,談吐風趣,是個很好相處的妖族朋友,心裡還暗暗慶幸,初到青丘便能遇上這般和善的人,往後尋訪妖族也能多幾分便利。
閒敘半晌,窗外靈霧漸漸散去,日頭漸高。
孔翎起身,溫聲對鳳沅道:“鳳神,時辰不早了,我帶二位前往青丘主城,引薦狐族族長。有我從中周旋,狐族族長定會願意見鳳神,商議聯手抗魔之事。”
他依舊不肯放棄隨行的機會,想借著引薦狐族的由頭,繼續跟在鳳沅身邊。
滄珩緩緩起身,慵懶整理了一下衣衫,語氣淡淡:“不必世子相送,我們自行前往即可。世子已有恩於我們,不便再多叨擾。”
又是一次委婉拒絕,態度溫和卻立場堅定。
孔翎心底越發不滿,卻又不敢違逆鳳沅的心意,只能看向鳳沅,眼神帶著幾分委屈懇切:“鳳神,讓我送你們去吧,青丘主城街巷繁雜,你們初次前往容易迷路,我送你們到門口也好。”
鳳沅見他這般懇切,實在不好一再推脫,便看向滄珩,軟軟眼神帶著幾分央求:“就讓世子送我們到主城門口好不好?也省得我們再迷路了。”
滄珩看著她懵懂溫順的模樣,終究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微微頷首,不再反駁。
孔翎見狀,心底一陣竊喜,看向滄珩的眼神,多了幾分勝利般的得意。
三人一同走出孔雀行宮,沿著靈霧繚繞的林間古道,往青丘主城行去。
一路上,孔翎刻意走在鳳沅身側,不停與她低聲說笑,分享青丘的奇聞趣事,刻意忽略身後緩步跟著的滄珩,儼然一副只陪著鳳沅獨行的模樣。
偶爾遇到青丘妖族路人,見孔翎對鳳沅這般親近恭敬,都紛紛側目好奇,私下暗暗揣測這位身繞七彩鳳光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高傲的孔雀世子這般傾心相待。
鳳沅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安安靜靜聽著孔翎說話,偶爾軟聲應答,恬靜又乖巧。
滄珩不緊不慢跟在身後,閒散邁步,目光淡淡落在前方兩人身影上,把孔翎刻意討好、刻意排擠自己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心裡清楚,這孔雀世子已然執念深陷,認定了鳳沅,往後必定不會輕易放手,怕是從青丘開始,往後去往萬妖幽谷、東海鮫界、蠻荒古域的路途上,這人都會想方設法跟著,時時刻刻跟自己暗自較勁、針鋒相對。
可他也沒太過放在心上。
心性幼稚的吃醋較勁,終究成不了甚麼氣候,只要自己好好守著鳳沅,護她周全,任憑對方怎麼暗自折騰,都無礙大局。
只是可憐鳳沅心思單純懵懂,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孔雀世子深深迷戀,更不知往後一路行程,都會捲入這場無端的爭鋒糾纏之中。
青丘古道靈風徐徐,落英漫徑。
一邊是孔雀世子痴心暗許,處處較勁只為靠近鳳神;
一邊是鳳神懵懂無知,只當多了一位良友相助;
一邊是神尊冷眼旁觀,慵懶護著自家小姑娘,看淡一切小兒女般的紛爭。
仙魔大戰依舊隱於九幽未曾爆發,
尋訪妖族的路途才剛踏入青丘主城邊緣,
卻已因孔雀世子的傾心執念,註定一路風波不斷,暗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