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讓開。”
假若劉唯真的對侯五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 那麼線索到這裡就又斷了。
白月芳的失蹤可能和侯五有關,但也有可能侯五其實是和白月芳一起失蹤了。至於他們為何會一起失蹤,又是如何一起失蹤的, 因為當事人全都不在,已然成了一個難解的謎。
華瑤長老看著一臉泰然自若的劉唯,又看了眼渾身僵硬的陳珩, 心裡莫名就有些不爽。
人人都知劉唯負了陳珩, 事到如今陳珩都還沒有走出情傷, 劉唯卻表現得像個沒事人兒一般, 著實讓人越看越不爽。
華瑤長老覺得侯五的事情定然不像劉唯說的那般簡單,略一思索後,道:“若是沒有其他線索, 其他人就先退下去吧, 劉唯和陳珩暫且留下。”
“是,長老。”
一眾內門弟子齊聲應道,不過他們走的時候磨磨蹭蹭的,八卦之心濃郁得幾乎要溢位來了——怎麼華瑤長老偏偏就把陳珩和劉唯留下來了呢?華瑤長老到底想做甚麼?
黃琳琳走之前擔憂地看了陳珩一眼, 陳珩回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表示自己一點事兒都沒有。黃琳琳看懂了陳珩的眼神, 不過, 她雖然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執法堂, 臉上的擔憂卻一直沒有褪去。
等其他人都退出執法堂後, 華瑤長老對陳珩和劉唯道:“我知道你們兩都和侯五相識, 特別是你, 劉唯, 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隱瞞, 把知道的一切都如實說來, 陳珩你就聽著,若是他所說的和你知道的有出入,一定要立即指出來。”
陳珩:“……”
不是吧不是吧,華瑤長老居然真的以為她和劉唯曾是真夫妻嗎?陳珩本來完全沒把假結婚的事放在心上,見華瑤長老都當真了,她忽然就覺得有些不妙了。
好像除了她和劉唯以外,所有人都把他們的婚事當真了。
這可真是……讓人沒法解釋。
劉唯面無表情地瞥了陳珩一眼,誰也看不懂他的眼裡到底蘊含著甚麼,他瞥了陳珩一眼後就開始回答華瑤長老的問題,幾乎將他所知的關於侯五的一切都說了。
劉唯說的時候,陳珩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因為劉唯口中的侯五和她認識的完全就不像同一個人。
在劉唯的嘴裡,侯五是一個貪婪成性的蠢貨,只要給夠錢,他就肯賣命,劉唯並不喜歡侯五,但因為他足夠好用也足夠聽話,劉唯就一直容忍他留在身邊。
當然,陳珩也不是第一次覺得侯五不對勁了,上次侯五在她的洞府裡給劉唯下跪摘下面具的時候她就有這種感覺。
她認識的侯五明明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然而他在面對劉唯的時候卻像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她本以為自己想多了,現在看來並不是。
也許是陳珩的表情太糾結了,華瑤長老想不注意到都難,於是他問道:“陳珩,你聽劉唯所言是否句句屬實?”
陳珩被問得一愣,遲疑了一下後,還是老實道:“劉唯口中的侯五和我認識的侯五並不完全相似。”
陳珩覺得侯五的身份很有問題,不然他沒有必要對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說不定白月芳的失蹤真的和侯五有關……一想道幻境裡的侯五有多偏執,陳珩愈發覺得白月芳可能是代她受過了。
想到這些,陳珩愈發不敢隱瞞,她道:“劉唯曾派侯五……”
陳珩說著瞥了劉唯一眼,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監視二字,但想到劉唯本人也不是甚麼好人,乾脆就直說了。
“監視過我。”
劉唯呼吸一滯,華瑤長老目光冰冷地看向劉唯,劉唯頓時抿唇不敢言。
陳珩繼續道:“侯五監視我的時候,性子乖張不好接觸,卻不像是劉唯口中那種貪婪成性之人,而且他為人豪爽大氣,甚至願意把尋來的好機緣贈予我。”
劉唯聽到陳珩誇侯五豪爽大氣的時候,不禁恨得牙癢癢,若不是侯五擅作主張,他又何必等到現在才能恢復靈根!
劉唯臉色陰沉,陳珩誇完侯五後又轉了個彎,道:“但侯五此人的行事作風頗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他當時將機緣贈予我的時候,不像是好心,倒像是……好玩?”
這也是陳珩最為不解的地方,她至今都覺得,侯五雖然接了劉唯給的任務,卻並沒有真的在給劉唯做事,他之所以會監視她,彷彿只是覺得這樣做很有趣。
陳珩覺得幻境裡的侯五才是侯五真正的樣子,真實的侯五其實就是幻境裡的那個偏執狂。
“好玩?”劉唯的神情極為不可思議。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珩眼裡的侯五和他認識的侯五完全判若兩人,更沒有想到侯五將原本屬於他的東西送給陳珩僅僅只是因為他覺得好玩!
侯五居然敢戲耍他!他怎麼敢的!他不過是一條只能對他搖尾乞憐的狗!
劉唯簡直怒不可遏!
陳珩沒有理會劉唯的無能狂怒,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一說了出來。
聽完陳珩的敘述後,華瑤長老幾乎可以肯定白月芳的失蹤就是侯五所為。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知道侯五究竟將白月芳帶去了哪兒,更不知道他們為何不在下仙界。
侯五不過是一個金丹期修士,他總不可能帶著白月芳飛昇上仙界吧?
這絕無可能!
既然不可能去上仙界,那就只能是……
華瑤長老神色微凝,擺擺手道:“此事你們無需再管,下去吧。”
陳珩一愣,事情這就完了?
“是,長老。”劉唯回答的毫不猶豫,說完轉身退出了執法堂。
陳珩稍稍猶豫,離去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華瑤長老,那白月芳……”
華瑤長老見陳珩面色擔憂,不由神色稍緩,他稍稍溫和了語氣道:“此事說來複雜,就算與你們說了你們也做不了甚麼,回去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結嬰,等你到了元嬰期就知道了。”
陳珩:“……”
這句話聽著如此敷衍,怎麼聽怎麼像修仙世界版本的“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然而實際上,恐怕等她元嬰了她其實還是不知道。
“是,長老。”陳珩乖乖應道。知道華瑤長老不會跟她多說甚麼,她就算再不甘心,最終也只得無奈離開了執法堂。
陳珩的心情無比沉重,而她剛踏出執法堂,就和劉唯打了個照面。
劉唯居然還沒走。
陳珩朝他翻了個白眼,繞過他就要離開,卻被劉唯攔住了去路。
陳珩:“……”
她現在可是金丹期!他一個築基期的到底是吃了甚麼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攔她的路?這人怕不是活膩歪了吧!
陳珩毫不猶豫地釋放出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冷酷道:“讓開。”
劉唯頓時臉色一白,差點直接給陳珩跪下。
接收到陳珩冰冷的目光,劉唯忽然意識到陳珩早已經不是那個任他擺佈的陳大娘子了。她如今不僅僅是年方十九的金丹期修士,還是開天門胡白長老的親傳弟子,和曾經的陳大娘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劉唯神色狼狽地給陳珩讓路,想要說些甚麼,卻根本沒有辦法在陳珩的金丹期威壓下張開嘴。
意識到陳珩並不想聽他說話,劉唯的臉色愈發蒼白。
陳珩見一向囂張跋扈的劉員外在她面前變得如此狼狽不堪,不由心中暗爽。
她為人厚道,從沒有想過要去打他的臉,他卻給臉不要臉,非要撞到她跟前來,來都來了,她要是不讓他嚐嚐被打臉的滋味,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誠心?
陳珩也不急著走,耐著性子好好欣賞了一番劉員外狼狽不堪的樣子,等到看夠了,也看膩了,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開心!
陳珩回到夷平峰的時候天色已晚,本以為黃琳琳早就回去了,卻不想她居然……在她的夷平峰上喝醉了。
陳珩:“……”
陳珩聞著熟悉的酒香,知道黃琳琳這是又喝上仙人醉了,不禁有些無言。
黃琳琳似乎還沒有醉得太狠,見陳珩回來了,忙道:“快來喝酒,和我一起喝!喝酒一醉解千愁!喝完你就沒有愁!劉唯那廝不是好人,你不要把他放在心上,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單戀一枝花!今日我們不醉不歸!一醉方休!”
陳珩:“……”
看來黃琳琳早已經喝醉了,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陳珩有些無奈,不僅華瑤長老把她和劉唯的婚事當了真,連黃琳琳也是如此。也怪她沒有早點跟黃琳琳解釋清楚,黃琳琳才會以為她一直深愛劉唯,而且還是愛而不得的那種。
黃琳琳見陳珩不動,直接將一壺仙人醉塞進陳珩懷裡,道:“喝呀!好喝的!喝了心就不痛了!真的一點也不痛!喝過都說好!你試試,真的很好喝的!”
黃琳琳一臉醉態地給陳珩拍胸脯保證,陳珩接住黃琳琳塞過來的酒壺,不由苦笑一聲。
喝了心就不痛了,黃琳琳居然……那麼有經驗嗎,居然還來跟她分享……陳珩忽然就有些心疼了。
大師兄怎麼就一直不開竅呢!真是急死人!
“你笑甚麼?”黃琳琳雖然已經醉了,但她人似乎還沒有完全糊塗,見陳珩笑了,不由有些好奇。
陳珩:“……”
這人果然醉得不輕,連真笑和苦笑都分不清了。
大師兄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