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窺探
陳珩想說不必了, 但她現在給自己的人設是柔弱無助的小姑娘,有人想要幫她,她如果拒絕得太乾脆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她微微蹙眉, 道:“多謝吳師兄好意,不過,我聽說過幾日就是外門弟子擂臺比試的日子了, 我如何能因為這些小事就耽擱了吳師兄的修煉呢?”
吳遊遊道:“無妨, 我實力本就不佳, 也上不了外門弟子排行榜, 下次再參加也礙不著甚麼。”
陳珩:“……”
怎麼還有人罵他自己實力差的啊?這人真是奇葩。
陳珩推拒不掉,只得放任吳遊遊與她一起填坑,也不知道吳遊游到底怎麼想的, 來了就不走了, 一副不幫她填完坑就不走的架勢。
於是很快,陳珩聽在耳朵裡的八卦又有了新的發展支線。
有人說,吳遊遊對她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所以在對她獻殷情, 又說她沒有拒絕吳遊遊的靠近,所以兩人已經互許終身。
這些花邊八卦聽著離譜, 其實都不算甚麼。
更離譜的是, 還有人說吳遊遊被她威脅, 不幫她填坑就有性命之憂!
陳珩對這條八卦意見很大, 她覺得自己根本不是那種嗜殺成狂的女魔頭, 憑啥這麼說她!
好在, 這坑雖大, 填著填著也就填完了, 吳遊遊幫陳珩填完坑後就沒有再來過迷蹤竹林, 很快各種離奇的八卦就消停了,陳珩的受罰人生也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本以為有關吳遊遊的插曲到了這裡就可以結束了,陳珩沒想到,她再一次碰到吳遊遊的時候,他居然在擂臺上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陳珩:“……”
雖然最近的八卦裡確實有聽到關於吳遊遊被人針對的事情,但陳珩完全沒想到居然真的可能和自己有關。
陳珩困惑不解。
她也沒幹嘛呀,為啥吳遊遊會因為她被揍啊?
既然都說人是因為她才被揍的,陳珩也不好見死不救,畢竟人家也幫她填了那麼大一個坑。
陳珩取了一枚還元丹餵給輸了擂臺的吳遊遊,等吳遊遊恢復得差不多了,關切問道:“吳師兄可好些了?”
吳遊遊的目光有些躲閃,並不敢看向陳珩,只是點了點頭,顫聲道:“多……多謝陳師妹關心,這還元丹我會還你的!”
說完,吳遊遊踉踉蹌蹌地起身,一下子跑進人群裡就消失無蹤了,可見對她有多麼避之不及。
陳珩:“……”
她發誓她真的有在努力聽八卦,但根本沒人說到底是誰在為了她針對吳遊遊,總不會是……和入門測試的幻境有關吧?
自從成為外門弟子後,陳珩每天都擺脫不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她知道一直有人在用神識窺探她,可惜她修為太低,既擺脫不掉,也找不出是誰,只能假裝甚麼也不知道。
但顯然一直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於是,陳珩去找胡白長老背誦開天門宗門律法去了。
她已經把宗門律法背得滾瓜爛熟,幾乎倒背如流,她本身記性就不差,自從修煉之後,記憶力更是有了質的提升,如今她拿出衝刺高考的態度來背誦宗門律法,幾乎已經可以對宗門律法如數家珍。
只是,雖然她早就把宗門律法背熟了,卻一直不敢打擾對她怒氣未消的胡白長老,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胡白長老愛竹,不僅在迷蹤竹林裡種了一大片金剛竹,他的洞府外邊也種滿了金剛竹。陳珩第一次來,因為太過心虛,連呼吸都不敢重了,終於穿過竹林來到胡白長老洞府門前後,躊躇了半天都不敢開口。
胡白長老似乎還是個文藝人,他的洞府居然是竹林中間的一間竹屋,竹屋之外是圍著一圈竹子做的籬笆,院門之上掛著竹子做的牌匾,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竹人府”三個字,讓人不由疑心住在裡面的人莫不是竹子成了精……
而且,若是她沒看錯的話,這用來建造竹屋的竹子用的好像就是金剛竹。
陳珩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幾眼,不由嘖嘖稱奇。心道不愧是化神級別的長老,削幾根金剛竹跟削鉛筆一樣,不僅斷面整齊還能削出各種各樣的榫卯結構,並且嚴絲合縫結構巧妙。
陳珩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移不開眼,這竹屋造得著實是精妙絕倫,讓人垂涎不已。
陳珩看著看著就入了迷,直到一陣妖風吹來,她一個不察,被吹得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撲倒在院門上。
陳珩趕緊紮緊馬步維持住身體的平衡,但院門卻因為她無意間的觸碰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陳珩瞬間驚得冷汗涔涔。
她忙道:“弟子陳珩求見胡白長老!”
到底哪兒來的妖風啊,怎麼每次都來針對她?
陳珩拱著手低著頭,態度無比端正,然而良久都沒有聽到胡白長老的回應。
四周安靜至極,除了竹林裡偶爾傳來的沙沙聲,幾乎甚麼聲音都沒有,就連那種如影隨形的窺探感也消失了。
半天沒聽到回應,怕胡白長老年紀大了聽不到,不得已,陳珩只得再一次大聲道:“外門弟子陳珩求見胡白長老!”
陳珩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聲音嘹亮,然後,她終於等到了胡白長老的回應。
“又是你這個臭丫頭!你不去給我種竹子,到我這裡來做甚麼?沒事快滾!”
胡白長老的聲如洪鐘,震得陳珩腦子嗡嗡的差點吐血,她忙將差點溢位嘴角的鮮血嚥下去,恭而有禮道:“回長老,弟子是來背宗門律法的。”
胡白長老氣勢一窒。
不過,雖說陳珩打擾他確實有著正當理由,他卻還是看她不順眼,再次開口的時候雖然緩和了語氣,卻並未收起故意壓在她身上的威壓,他道:“那就背,我限你在半個時辰之內背完,若是背不完就給我滾!”
陳珩不敢不從。
她頂著化神期長老的威壓一字一句地開始逐條背誦宗門律法,她已經背得爛熟,本不該出甚麼問題,她自認絕對能在半個時辰內背完,卻不想,她越是背到後面,身上的威壓就越重,壓得她幾乎站不穩也幾乎無法張開口繼續背誦。
陳珩如何不知道胡白長老是在故意搓磨她,只要她開口,威壓就會加強一點,但只要她閉嘴,威壓就保持原狀不變了。
到了最後,陳珩甚至直接被壓得趴在了地上,根本無法張口說出半句話。
氣煞!!!
這一日,陳珩沒能在半個時辰內背完宗門律法,最終拖著幾乎被化神期威壓碾碎的破敗身軀灰溜溜地回了洞府。
離開竹人府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又回來了,陳珩卻沒心情去管到底是誰,一心只想趕緊回洞府修煉鍛體修煉術。雖說沒有背完宗門律法,但她也沒有太“虧”,至少她的鍛體修煉術又可以重啟了。
胡白長老雖然在故意為難她,卻並沒有要把她弄死的意思,施展威壓的時候甚至控制得無比小心翼翼,只在她開口背誦的時候施加威壓,甚至不會一下子加太多,純粹只是為了讓她閉嘴。
陳珩很清楚自己能扛過弟子升級測試裡的幻境威壓全是靠著這一身的鍛體之術,既然胡白長老願意“好心”助她修煉,她自然是卻之不恭了。
為了好好修煉鍛體之術,也為了避開無處不在的窺探,陳珩每天除了例行上修行課和磨竹子外,就是去竹人府背誦宗門律法,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她再一次被胡白長老的威壓折磨得幾乎筋骨盡碎,正要離開竹人府時,一直“只聽其聲不見其人“的胡白長老終於捨得現身了。
他眯著眼睛狐疑地打量著趴在地上一臉死犟的陳珩,問道:“你種了幾株金剛竹了?”
陳珩暫時沒力氣爬起來,只想再歇會兒,於是她就這麼趴在地上氣息微弱地回道:“回……長老,一……株……都……未曾……”
胡白長老:“……”
胡白長老皺著眉頭“哼”了一聲,似乎被她氣到了,一甩袖就消失在了原地,然後砰的一聲,院門緊閉。
陳珩默然無語。
半個月過去了,她都還沒有進過竹人府的院門,胡白長老倒也不必如此“閉門送客”的。
她知道胡白長老怒氣未消,但這金剛竹也不是她想種就能種的哇,她實在是磨不斷地下莖,她是真沒辦法,而且,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一萬顆金剛竹的種子……胡白長老不可能不知道她有多難。
可陳珩也知道這都是她應得的,胡白長老的本意就是想讓她知道種金剛竹有多難。
陳珩嘆氣。也是因為知道種金剛竹太難,她也終於明白鬍白長老為何會如此生氣了。
也是因此,為了能讓胡白長老早點消氣,陳珩幾乎風雨無阻雷打不動,每天都來找胡白長老背宗門律法。
看吧,半個月了,胡白長老終於為她的誠心所感,出來見她啦!
陳珩一邊渾身難受,一邊有些沾沾自喜。
胡白長老願意出來見她,可見是不像之前那麼生氣了,等他的氣再消一消,說不定她就能順利討到金剛竹的種子了呢!
陳珩越想越美,越想越樂呵。
但今天承受的威壓似乎比前幾天還要強一些,陳珩在地上掙扎了半天才爬起來。
她掙扎著起身後,正要拄著喚靈劍一瘸一瘸地走回去,回頭卻看見了一個恐怖的身影。
怎麼又是他!
他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