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不是夢
陳珩正在遲疑著要不要開口拒絕, 朱九卿卻直接走了進來,從櫃子裡取下一個精美的食盒,將食盒裡的點心一一取出, 道:“這些點心都是我……我特意為你尋來的,我不知道你喜歡哪些,就……就都要了一些, 若是有甚麼不合胃口的, 還請……見諒。”
朱九卿眼巴巴地看著陳珩, 見陳珩面色緋紅嬌羞一片, 不禁有些心神恍惚,但他不敢久留,說完後就轉身退了出去, 並貼心地為陳珩掩上了門。
陳珩:“……”
有了點心吃, 熱粥忽然就不香了。
粥雖然煮得很好吃,但確實不頂餓,陳珩也不盛粥了,坐下就取了一塊點心來吃。
朱九卿雖說不知道她愛吃甚麼, 可尋來的卻大都是原身愛吃的,原身不愛吃的寥寥無幾, 可見這人也早就調查過原身的喜好了。
可惜她不那麼愛吃甜的, 陳珩少少嚐了幾塊原身的喜好後, 目光就落在了那幾塊從未嘗過的點心上。
為了假裝不知道原身的喜好, 朱九卿故意在點心裡頭混了幾塊原身不愛吃的, 可見其用心。陳珩知道自己不該好奇, 但……她真的忍不住!
就當她是太傷心了, 連自己喜歡吃甚麼都忘了吧!
陳珩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出神, 隨手取了一塊陌生的綠色點心就往嘴裡放, 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拿錯點心了。
陳珩微微蹙眉,原身喜甜,而這塊綠色點心卻透著些酸,怪不得原身不喜歡呢!可是……她覺得很好吃唉!
她就愛這種有點點酸又不是那麼甜的點心!
於是陳珩一邊皺眉,一邊繼續往嘴裡塞了一塊綠色點心……只可惜就只有那麼小貓兩三隻,根本不夠吃,她居然才吃了幾塊就沒了!
既然沒了,她也就沒胃口繼續吃了,她怕再吃那些甜到齁的點心自己會被甜死,好在她的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於是她將點心重新放回了食盒,起身離開了灶房。
這次倒是沒再在院子裡碰著朱九卿,她不禁微微鬆了口氣,若是再碰著他,她還得絞盡腦汁跟他演戲,實在是累得慌。
陳珩吃飽了,正好也不困,就打算在院子裡站會兒消消食。她抬頭看著明亮的圓月,不由怔怔出神。
雖然被困在這一方小院裡哪也不能去,但不得不說,她這幾日真的過得挺清閒的。
直至目前,她對如何通關還是毫無頭緒,幻境的劇情一直在推著她往前走,她只能維持著人設順著劇情跟著走,有好幾次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人設崩了,懷疑幻境會不會因此爆炸,但……居然一直都沒事。
可見,原身也並不完全是白紙一片的京城第一才女,她其實也是有著秘密的。‘
也是,原身如此聰慧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真是甚麼單純無知的傻白甜呢。
她興許是真的愛過侯五的,但在侯五與她退婚之後,她對侯五還能剩下多少愛就不好說了。
就在陳珩望著月亮怔怔出神的時候,突然從朱九卿的房間裡傳來甚麼東西被碰落的聲音。她好奇地循聲望去,正要出聲詢問,卻聽到朱九卿發出一聲驚呼,然後“砰”的一聲,她聽到了有甚麼東西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陳珩一時有些難言。
但她好像不得不選擇關心一下。
“朱公子,你怎麼了?”陳珩的語氣略有些焦急,但她的臉上其實一點焦急的表情都沒有,她甚至都懶得往前走幾步。
房裡良久沒有傳來回應,安靜得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按著朱九卿對原身的重視,他是不可能不回應原身的詢問的,何況還是關切焦急的詢問。
陳珩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朱九卿的房門。
房門沒有落鎖,一推就開,就著那點斜射而入的月光,陳珩隱隱可以看到有個高大身影倒在地上,而一旁是被打翻的瓷碗和矮桌,看來之前聽到碰撞聲應該就是瓷碗掉落後發出的聲音,而後面“砰”的那一聲應該就是朱九卿從床上摔下來的聲音了。
陳珩有些莫名,她蹙眉看著朱九卿,不明白為甚麼他那麼大了還能從床上摔下來,而且……好像仍舊睡得很死?
總不會是被摔暈了吧?
陳珩想了想,覺得摔暈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於是,她回房取了蠟燭,引燃了朱九卿房裡的火燭。
等朱九卿的房內被蠟燭照亮後,陳珩這才發現朱九卿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好像不是被摔暈了,而是……發燒了?
陳珩打量著面色潮紅眉頭緊蹙,額頭上還有些冒汗的朱九卿,不由愣了。
她用手背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又試了試朱九卿的額頭,居然……真的發燒了!
他怎麼忽然就發燒了呢?他的身體素質有那麼差嗎?不會真的因為在地上坐太久而著涼了吧?
陳珩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烏鴉嘴,但這總不能怪她吧?她也就是隨意那麼一說,甚至目的還是出於關心他,誰知道他居然那麼脆皮,只是因為在地上多坐了一會兒就能著涼發燒啊?
陳珩瞪著被燒得神志不清的朱九卿,真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她伸手拍了拍朱九卿的臉,焦急地喊道:“朱公子你醒醒!朱公子你怎麼了?朱公子朱公子?”
陳珩不覺得自己能把那麼大一個男人搬回床上,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清醒過來了,然而朱九卿燒得很徹底,無論她怎麼喊他怎麼晃他怎麼拍他,他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珩有些無語。
這人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下子就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了?該不會真的染上風寒了吧?這可不太妙啊……得趕緊找大夫才行!
可她要上哪兒去找大夫?
她連自己在甚麼地方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她真的能找到大夫,這黑燈瞎火的她也未必能找著回來的路啊!
陳珩瞪著朱九卿直髮愁。
雖然她知道怎麼治風寒,但原身又不知道,她若是擅自給朱九卿下藥救治,豈不是又要崩人設了?就算她不怕崩人設,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採藥啊!
怕把朱九卿的腦袋燒壞,陳珩只得先去灶房取了些冷水給他敷著,邊敷邊道:“朱公子快醒醒,你若是一直不醒,我又怎麼知道該去哪兒為你尋大夫呢?而且院門也鎖著,我甚至的出不去這個院子……”
陳珩並不指望朱九卿能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可萬一呢?萬一朱九卿的意識其實還是清醒著的呢?
她知道有些人發燒昏迷其實並不是真的昏迷了,他們仍舊意識清醒,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罷了。所以,朱九卿很有可能意識也是清醒的。
陳珩一遍又一遍地給朱九卿換水冷敷,見他冷得打寒戰了,又從榻上取下薄被,艱難地把他捲進了被子裡,裹成一個只露出腦袋的蠶繭。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感覺朱九卿的額頭沒有那麼燙的時候,陳珩總算是可以歇口氣了,但她也不敢離開,只得靠在朱九卿的床邊眯眼歇會兒。
朱九卿一個晚上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清醒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病了,想要起身為自己尋些藥來吃,然而卻怎麼也動彈不得。迷糊的時候,他似乎能聽到陳珩關切安慰的聲音,又似乎能看到她一直在精心地照料他。
陳珩關切的聲音是焦急的,但她照料他觸碰他的時候又無比的溫柔細心。
她真的在關心他嗎?她真的在照顧他嗎?
朱九卿有些不敢置信。他很清楚她會跟著他離開是因為在和侯五鬧脾氣,他很清楚她只是在利用他氣侯五。他比誰都清楚,可是……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她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嫁給他了,憑甚麼呢?
朱九卿急不可耐地想要睜開眼睛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想要確認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他拼命地試圖醒過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直到天漸漸亮了,直到遮擋在他意識前面的迷濛霧氣緩緩散去,他才終於如願睜開了眼睛。
而一睜開眼睛,他就見到了他夢裡的姑娘。
不,不是夢。
她真的在,她不是夢。
朱九卿心裡瞬時盈滿了歡喜,他痴痴地看著陳珩,彷彿此生此世都看不夠一般。
陳珩覺淺,只一些輕微的動靜就能把她清醒,雖然朱九卿醒來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她還是一下子驚醒了過來,而她一睜開眼就和朱九卿痴痴凝望的視線對上了。
陳珩:“……”
總算是醒了,不枉她含辛茹苦照顧了一晚上,光是換水都換了好幾次,手都快累斷了。
她詫異了一瞬,忙換上關切的神色,道:“朱公子你醒了?可曾好些了,還難受嗎?我不知道去哪兒給你找大夫,也不出了院子,只得為你敷水退燒,但這般雖然能退燒卻治標不治本,還是得去尋個大夫給你看看才好!”
陳珩的關心情真意切,她可不希望朱九卿真出甚麼事,她怕朱九卿真在幻境裡出事了會影響到她的幻境通關。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和她牽扯不清,若是沒有點不得已的“緣由”她可不信。
朱九卿仍舊痴痴地望著陳珩,他欣喜地發現陳珩關切的話語和他在夢裡聽到幾乎一模一樣,也就是說,他真的沒有做夢,她確實一直在關心他照顧他,甚至……無微不至地照顧了他一夜……
想到這裡,朱九卿不由更痴了,他終於還是按耐不住,緊緊地抓住了陳珩的手,滿臉期盼地,痴痴地問道:
“陳姑娘,你……當初究竟為何選了我!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