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膽子可真肥
陳珩動作利索地下了馬, 任是誰也看不出她其實才剛學會騎馬。
只是才進入帳內還沒等娟兒給她整理,就聽到太子的聲音伴隨著急切的腳步一起傳來。
“陳姐姐說甚麼不能讓孤看見?孤一定要看!”
秦雲一把掀開簾子,彷彿將陳珩這裡當成了太子行宮,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流星走進來,坦坦蕩蕩如入無人之境。
也沒人攔他,在場的除了娟兒全是宮裡賜下來的人, 沒人會攔著太子來見他的準太子妃, 何況太子還小呢!
所有人都縱著小太子, 陳珩也不能把他趕出去, 她無奈地睨了他一眼,道:“太子想看就看吧,臣女不過是騎馬散了髮髻讓娟兒給我整整, 您要是不嫌棄難看就看吧!”
秦雲聽了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過聽到陳妔說因為騎馬散了髮髻,又道:“孤聽說陳姐姐剛學會騎馬就不小心騎進林子裡去了,怎麼這麼不當心?”
陳珩一個咯噔,就知道這事肯定瞞不過去。
但她沒有直接回應秦雲的疑惑, 反而一臉不高心道:“甚麼叫剛學會騎馬?我不過是太久沒騎有些生疏了,你可不要瞎說!”
說著陳珩又瞥了一眼太子空空如也的雙手, 問道:“太子不是說要為我拔得頭籌嗎?可是獵到甚麼了?怎麼沒見甚麼獵物?”
秦雲小臉微紅, 囁嚅道:“是……是孤去得稍微晚了一步, 獵場裡的獵物幾乎被他們哄搶完了, 居然一個都沒給我留!著實可恨!”
陳珩這下不禁有些詫異了, 居然有人敢不給太子留獵物?誰啊?怎麼這麼……嗯, 膽大妄為!
不過太子還小, 這場春獵的真正主角又是皇帝, 小太子獵不到甚麼獵物好像也無傷大雅。
陳珩覺得有些好笑, 臉上就忍不住帶了點笑意,秦雲見她笑了,笑起來溫溫柔柔的,不禁看得一怔,等回過了神,他不由更加羞惱。
“陳姐姐怎麼……怎麼能取笑孤!孤今日不過是棋差一招,明日,明日孤定能為陳姐姐拔得頭籌!陳姐姐信我!”
秦雲說得信誓旦旦,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陳珩,好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因為被主人誤解而委屈得不得了,急著想要證明些甚麼。
陳珩默了默,有些不忍心打擊他,只得點點頭,道:“好啊我信,明日我就等著太子為我拔得頭籌吧!”
見陳珩信他,秦雲頓時高興了,又道:“那……陳姐姐既然會騎馬,明日可要和孤一起去春獵?”
秦雲頗有些渴望地看著陳珩,似乎很想與她同行。陳珩一邊看著鏡子里正在被娟兒整理的髮髻,一邊覷了一眼趴在案上的秦雲,道:“那應當是可以的,只是……”
陳珩微微遲疑。
“可是甚麼?”秦雲迫不及待地問。
“可是,臣女並不善射箭,若是與殿下同行,怕是……要給殿下拖後腿了。”陳珩有些無奈。
原身應當是學過射箭的,但顯然並不精於此道,聽娟兒說往年也沒見她怎麼射過獵物。陳珩就更別說了,她根本沒學過射箭,如果玩過街頭十元十發的玩具弓箭也算學過的話,那她應當也能說是學過的吧?
但玩具弓箭和真的弓箭比起來要簡單多了,真的弓箭她還真未必有力氣拉開。
“這有何妨!”秦雲爽快地一揮手,“陳姐姐只消跟著孤就行,若是陳姐姐想狩獵,也可嘗試一番,若是不想狩獵,就看著孤為陳姐姐狩獵,姐姐意下如何?”
陳珩:“……”
她能說不嗎?太子都如此體貼入微思慮周全了,她難道還能拒絕太子的盛情邀約嗎?
“既是如此,那臣女明日便與太子一起去。”
秦雲聽聞,頓時喜笑顏開。
很快就到了晚宴的時間,今日拔得頭籌的不是別人正是皇帝。按照慣例,春獵第一天拔得頭籌的人一般都是皇帝,偶爾有例外那也是皇太子。不過如今他們的皇太子還小,也沒人定要盯著他拔得頭籌。是秦雲自己非要跟這個頭籌的名號槓上。
晚宴極為熱鬧,有人笑容滿面春風得意,也有人意興闌珊愁眉不展,因為……晚宴上除了時令果蔬之外,就是勳貴子弟們今日狩來的獵物了。
若是家族子弟爭氣的,擺盤就較為豐盛,讓人看著眼紅心熱。若是家族子弟沒獵到甚麼,這擺盤就顯得有些“蕭條”了。
陳珩面前的擺盤算不上多麼豐盛,但也不能說是蕭條。原身的尚書爹雖然是個文弱書生,卻比原身還是要強上一些的,所以陳珩面前除了水果點心外還有一碟“精心烹製”的兔肉。
秦雲就比她強多了,雖然他自己甚麼都沒獵著,但他爹獵著的多啊!皇帝除了賞賜后妃外自然也沒忘了他這個太子,身為太子,他從他爹那兒得了一盤讓人垂涎三尺的鹿肉。
秦雲自己得了鹿肉自然是高興的,見陳珩面前只有一碟兔肉,又不免愧疚難安,然而很快,他的愧疚難安就被人打破了,變成了醋海翻天。
幾個侍從排著隊端著一溜好幾盤狩獵而來珍饈來到陳珩案前,一邊稟報一邊將菜盤放在她的案上,像唱戲一般念道:“朱公子贈大雁一份,祝陳娘子吉祥如意。宋公子贈熊掌一對,祝陳娘子萬事順心。林公子贈狐皮一份,祝陳娘子喜樂安康。左公子贈豹皮一份,祝陳娘子事事如願。陳公子贈烤乳豬一隻,祝陳娘子得償所願。”
陳珩看著自己面前逐漸變得豐盛的晚宴,默然無語。
這些人膽子可真肥啊,真是……一點都不怕得罪太子!
面對這些送來的大“禮”,陳珩自己倒是覺得沒甚麼,一旁的秦雲可是快要氣炸了,他怒視著來送“禮”的侍從,想趕人卻又不得不按耐。
若不是他沒能狩得獵物,陳姐姐案前又怎會如此冷清,若不是陳姐姐案前太過冷清,又怎麼會給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趁虛而入的機會!
他恨!
所幸父皇已經為他賜婚了,不然,他真怕陳姐姐又會被他們搶走。
春獵晚宴互相送禮也是傳統之一,只不過這“傳統”的意義也會因人而異。很顯然,這幾家跟陳珩提過親的公子哥都不是在單純地送禮。
前面四個公子都愛慕原身,陳珩不奇怪他們會給原身送禮,只是……這個送禮的陳公子,不會是東陳府的“陳珩”公子吧?他這個時候來湊甚麼熱鬧?真是不嫌事多……而且,他為甚麼不送她別的,偏偏就送了她一隻烤乳豬?
該不會這又是幻境在故意噁心她吧?
陳珩心情複雜地看著眼前香噴噴的烤乳豬,然後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這烤乳豬聞著可真香啊,雖然有點……嗯,對不住陳龍珠,但是,陳龍珠反正也看不見,所以……她就不客氣啦!
至於回禮,那是沒有的。她的尚書爹陳老爺就抓了一隻兔子,自家人分都不夠吃呢,用來送人就更嫌寒磣了,所以回禮就不送了。
陳珩一下子收到那麼多禮物,送禮的公子還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一時間惹來無數人眼紅心酸。不過,原身本的名氣本就大,本就有不少人眼紅她,陳珩對此倒是已經習慣了。
陳珩面不改色地品嚐著他們送來的珍饈美饌,先是嚐了一口烤乳豬,也不知是不是幻境加成,她幾乎是瞬間就被入口的美味征服了,於是她又按耐不住地嚐了好幾口。
秦雲見她吃得如此開心,眼睛瞬間紅了一圈,他心中醋海翻騰,卻不敢上前阻止,誰讓他甚麼都沒有獵到呢!
陳珩吃了幾口烤乳豬後見秦雲看著她的眼神彷彿要碎了,不禁一愣。
她看了眼份量十足的烤乳豬,關切地問道:“太子可是想要嚐嚐?陳公子送來的這份烤乳豬味道確實不錯,太子不如也一起嚐嚐吧?”
說著,陳珩就讓侍女將送來的幾盤珍饈都分了一部分給秦雲送去,秦雲看著陳珩送來的半隻烤乳豬和幾盤珍饈,忽然……就不氣了。
雖然他們給他的陳姐姐送了“禮”,但是,他的陳姐姐卻只給他送來了“禮”啊!陳姐姐可沒回他們的“禮”。
秦雲這下高興了,道:“來人,把父皇給孤的鹿肉也分一份給陳姐姐!”
秦雲說著,再次衝著陳珩眉開眼笑,又道:“陳姐姐放心,明日孤定然能讓陳姐姐吃上孤狩獵的鹿肉,一定不會比父皇給的差!”
陳珩見太子那麼輕易就被哄好了,也是微微一笑。
“好啊,那臣女就等著了!”
陳珩哄完了秦雲,就繼續品嚐著晚宴上的珍饈,只是吃著吃著,她忽然覺得某些人的視線是不是有些過於肆無忌憚了些。
春獵晚宴上女客所在的位置與男客之間隔著一道長長的屏風,只有小太子是特例,可以來女客這邊耍。
陳珩被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抬眼瞪了回去,這一瞪了不得,居然……讓她瞅見了戴著面具的侯五!
侯五與左蛟龍一樣,都是負責此次春獵的御林軍統領之一。不過侯五雖然只是侍衛統領,卻仍舊被特許可以戴著面具,此時他正騎馬在晚宴外圍帶兵巡邏,從他的高度幾乎可以將晚宴上的情形盡收眼底。
陳珩瞪了侯五一眼後就慌忙收回了視線,要知道樂平公主就在上面坐著著,要是讓樂平看到她跟侯五眉目傳情,那後果可就不太妙了。
也不知道侯五是怎麼有膽子看她的,他就不怕被樂平公主抓個正著嗎?
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