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辜路人罷了
陳珩:“……”
倒也不必如此看她。
陳珩略有些尷尬地不著聲色地避開了左蛟龍的視線, 卻無意間撞上了林胥陰沉沉的目光。
陳珩被他眼裡的惡意驚了一跳,而林胥絲毫沒有要掩飾甚麼的意思,就這麼陰沉沉地看著她, 然後抬手將杯中盛滿的烈酒一飲而盡!
陳珩還從沒見過這麼嚇人的眼神,總覺得林胥和原身之間似乎也有著甚麼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但是……這又和她有甚麼關係呢?她只是一個“穿”錯了身體的無辜路人罷了!
陳珩選擇性忽略了原身的名字也叫陳妔。
陳珩是陳珩, 陳妔是陳妔, 陳妔和陳珩長得又不像, 所以陳妔未必是陳珩!
更何況, 就算原身也是她,林胥也沒資格用如此陰沉的目光看她,因為是她跟他有仇, 而不是她對不起他!她沒有現在就去找他報仇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陳珩越想越沒好氣, 於是冷著一張臉送了他一個白眼,然後轉眼看向別處,只是她才移開視線,就撞上了宋翩翩似笑非笑的眼睛。
宋翩翩顯然看到她翻給林胥的那個白眼了。
他搖著紙扇, 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見她看向他了, 臉上笑容更盛, 還衝她挑了一下眉。
陳珩不由沉默。
宋翩翩此人果然人品堪憂, 就是入了幻境也不忘處處留情時時賣騷, 可見此人本性就是如此, 著實無藥可救。
陳珩對他同樣沒有任何好感, 甚至都懶得利用他, 於是她也一視同仁地送了他一個白眼。
宋翩翩原本以為自己比林胥要強一些, 沒想到陳珩居然也送了他一個白眼, 實在太過出乎意料,他搖紙扇的動作都差點因為失態僵住。
宋翩翩神色微沉,刷一下收起紙扇,握緊扇柄在手心輕敲,下一秒,擊鼓傳花的小綵球好巧不巧就正好落在了他身上。
宋翩翩喜歡裝書生,他本身也確實是小有文采,他原本早已經準備好了一首詩,如今被陳珩氣得只想當場換一首。
只見他提起毛筆在紙上龍舞遊蛇般揮了幾揮,動作瀟灑行雲流水,完了將筆往案上一扔,道:“陳大小姐既是上一次詩會的魁首,又是京城第一才女,自是才高八斗,在下仰慕已久。所以,還請陳大小姐幫我品鑑品鑑,我這首詩寫得如何?”
說著,宋翩翩讓侍從將詩呈給陳珩,然後死死地盯著陳珩。
陳珩:“……”
早知道這人如此爭強好勝,她就不翻他白眼了。現在她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很快,宋翩翩現寫的詩就放在了陳珩面前的案上,陳珩蹙眉看著紙上筆走龍蛇完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草書,心裡不由罵罵咧咧。
這特喵的寫的啥玩意兒?這特喵的誰能認得出來!
會寫草書了不起嗎?會寫詩了不起嗎?她最討厭他們這群愛死裝的酸腐文人了!
陳珩內心那叫一個崩潰,但她一點也沒敢表露分毫。
她裝模作樣仔仔細細地將宋翩翩寫的詩看了一遍,道:“這詩雖是激情所作,卻屬實是情真意切,這草書亦是行雲流水,頗有魏晉之風骨,令人望之驚歎。”
陳珩閉眼就是一頓瞎誇,雖然她一個字沒認出來,但誇一誇總沒錯,宋翩翩如此爭強好勝,她都誇他了,他總該消停些了吧?
聽到陳珩的誇讚,宋翩翩握著紙扇的手微微發緊,他這詩裡明明寫的全是內涵之語,她難道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嗎?還是說,她其實看出來了,但一點也不以為意?
不僅不以為意,甚至還對他大加讚賞……宋翩翩不由心神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難不成他看錯了,其實陳珩並未翻他白眼?
也是,陳大小姐可是如同天上明月一般的人兒,怎麼可能做出翻白眼這種有損斯文的事呢,一定是他看錯了!
陳珩是不知道宋翩翩心裡在想甚麼,如果她知道,她肯定會忍不住還想送他一個白眼。
這場遊園詩會舉辦得無比熱鬧,有了宋翩翩起頭,後面的人作了詩都要求陳珩給予品鑑,弄得陳珩苦不堪言。好在她雖不會作詩卻還是會看詩的,畢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知道真正的好詩長啥樣,所以,雖然苦不堪言,她還是勉強挑出了幾首好詩出來,沒有讓京城第一才女的人設翻車。
也是因此,等到遊園詩會結束的時候,陳珩已經快累趴下了。
好在來這一趟收穫不少,至少她終於見到了修仙世界的黃琳琳。就是不知道黃琳琳是不是那位天下第一美男的女兒玲琅仙子了。
遊春節結束後,陳珩又是一連幾天悶在了西陳府裡。
古代的大小姐並沒有那麼多出行的自由,遊園詩會算是一個例外。陳珩悶在府裡嫌著無聊,本想尋些閒書來看,哪知才女不愧是才女,書架上的書全是正經書,沒有一本閒書,她尋了半天都是白忙活。
不得已,陳珩只得撿起原身臨摹了一半的字帖,照貓畫虎地開始臨摹起來。
陳珩上學的時候也學過書法,寫毛筆字嘛,大家都要學的,不過毛筆字課一禮拜就那麼一兩節,她就算學了也只是學了點皮毛,完全拿不出手。等後來沒了毛筆字課,她當然是直接把毛筆扔了,完全沒有要撿起來的意思。
原身臨摹的字帖是名家字帖,陳珩也不認識是哪個名家,但看著確實寫得很好,端端正正,暗藏風骨。原身臨摹的字也很好,甚至不比前人差。
只有陳珩……
她看著自己歪七扭八的狗爬字,恨不得把筆墨紙硯全扔了。
這破毛筆一點也不好掌控,完全不如圓珠筆好使!
陳珩破防了,一氣之下,把被她寫得亂七八糟的白紙揉成一團,正要扔,卻想著不能暴露自己不會寫字的事,於是又往紙團裡到了些水,等看到墨都暈開了,這才放心扔。
也不知道這幻境究竟想做甚麼,雖然已經在遊園詩會里見到了所有的熟人,但她還是捋不清一點頭緒。
右百虎的消失似乎讓她找到了一些線索,但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因為她根本沒有執著於甚麼感情。
至於其他人……
陳珩感覺他們全都被幻境洗腦了,特別是那幾個愛上原身的倒黴蛋。
而一旦他們從幻境中醒來……陳珩想象著那個畫面,不禁有些幸災樂禍。
就在陳珩一時為勘破幻境憂慮不已,一時又忍不住為別人的命運幸災樂禍時,聖旨突然駕到,讓她進宮一趟。
據娟兒說,上次她家接到的聖旨還是讓她退婚的聖旨,當時她都不必進宮,直接就收到了退婚的訊息。
而這次,怎麼就要進宮了?
陳珩心中忐忑不已。
她最近好像也沒幹甚麼出格的事吧?難道公主殿下不知道她最近正在為選誰為夫婿的事苦惱不已嗎?
陳珩懷著沉重的心情進了宮,然後見到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就是京城第一才女陳妔?”
陳珩一陣心慌。瞧這問題問的,雖然她不是原身,但她總不能說不是對吧!
“回娘娘的話,是臣女。”陳珩老實答道。
皇后娘娘忽然嘆了口氣,道:“樂平心悅小五,我們當父母的也沒有辦法,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皇家對不住你,只是事已至此……也是無可更改了,你可知?”
陳珩:“……”
這赤裸裸的威脅,她能不知嗎?
“臣女知道。”
雖說這只是個幻境,但……如此這般身臨其境還是怪嚇人的。也不知道如果在幻境裡被砍頭了,她會不會死?應該不會死,但很有可能會通關失敗吧?
皇后娘娘見陳珩如此乖巧懂事,心下略微滿意,又道:“若是你有甚麼想要的,儘管開口,權當是我們對你的補償。”
陳珩微愣。
居然還有補償嗎?她想要啥都給?那麼好?
陳珩知道這補償她得要,因為要了才能安皇室的心,但她又不能真的討要,因為她所面對的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陳珩道:“長者賜,不敢辭。臣女挑的如何比得上殿下為臣女選的,臣女多謝娘娘恩賜。”
陳珩幾乎絞盡腦汁,斟酌再三,才想出了那麼一段話,她自認自己還是很懂事的,皇后娘娘應該不會砍她的頭了吧?
皇后娘娘確實對陳珩的回答感到很滿意,她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這天色也晚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皇后要端茶送客,陳珩是巴不得早點走。
她行了一禮,道:“臣女告退。”
總算可以走人了!
陳珩自收到聖旨進宮後就一直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直到坐上回家的馬車後,她這緊繃的心神才微微放鬆。
她還以為皇后找到有甚麼事呢,甚至都聯想到朱九卿身上了,誰知皇后娘娘居然只是想要給她一點補償?
陳珩皺了皺眉。
她覲見皇后娘娘的時候,她一直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她,就像在挑選甚麼貨物一般,該不會……真的是在為朱九卿相看她吧?
如果是為了朱九卿,似乎就能解釋皇后娘娘為甚麼要賜給她補償了。
這是在安撫她呢!
那麼安撫完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賜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