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發癲的幻境
陳珩非常失望。
見陳珩如此失望, 娟兒咬了咬唇,小聲道:“倒是還有一個,那位公子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只是……”
“只是甚麼?”陳珩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
娟兒有些難以啟齒,嗔道:“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那位東陳府的大少爺陳珩啊, 不是一直有傳言說, 他不喜女子, 有著……有著斷袖分桃之癖嘛,所以哪有好人家的女子會嫁給他呀!”
陳珩:“……”
不是?啥子?陳珩?
再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還是她自己的, 陳珩不由一呆。
怎麼有人和她名字一樣?還是個男的?還斷袖?
不對, 等等!有問題!出大問題了!
如果那個男的陳珩叫陳珩,那她現在的原身叫甚麼名字?
其他人進入幻境都是用的他們自己的名字,應該不會給她搞特殊吧?
陳珩特別想問娟兒她的名字是啥,可……可, 該怎麼問才顯得沒那麼突兀和奇怪?
唉!有了!
陳珩皺緊了眉頭,一臉難以言喻。
“這位陳公子的名字, 怎麼……”
陳珩沒有明確往下說, 但她話裡的未盡之意娟兒一下子就心領神會了, 隨即憤憤不平道:“誰說不是呢, 這位陳公子的名字和小姐的名字聽著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也不知道東陳府是怎麼想的, 好在沒有多少人知道小姐的閨名, 小姐也不必為此太過憂心。”
陳珩聽到自己還叫陳珩, 不禁心神微松。不過甚麼叫做聽著一模一樣?難道字不一樣?
那麼男的陳珩是哪個字, 她又是哪個字?
陳珩忽然特別想見見這位男的陳珩,她心底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或許她能否通關的關鍵就在那位男陳珩身上!
那麼問題來了,她要怎麼才能見到男陳珩?
這封建古代一般來說肯定不會允許閨閣女子隨意見外男的吧,所以這想要見一面還真是件令人頭疼的事。而且她也不能直說她想出門見見陳公子,何況就是想出個門,怕是也很難。
陳珩想了想,微微嘆口氣,道:“娟兒,我這幾日總覺得悶得慌……”
陳珩啥也不直說,但暗示的意味很明顯,她覺得娟兒這小丫鬟察言觀色的本領不錯,想必一定能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吧?
陳珩說完看著娟兒,眼底隱隱藏著一些呼之欲出的期待。
娟兒被陳珩如此這般注視著,小腦瓜子飛速運轉,然後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小姐覺著屋裡悶,可是想要出去走走?”
陳珩見娟兒如此上道,頓時對她無比欣賞。
不過她沒有把這份欣賞顯露出來,而是仍舊一臉愁眉不展,嘆道:“這外頭又有甚麼地方可去的,難道去了外頭就不悶了?”
娟兒忙道:“小姐自……自那日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肯外出,黃家大小姐和右家二小姐邀您出去耍也不去,可不就是悶得慌嘛!今天黃家大小姐也派人來送來帖子了,過幾日就是遊春節,她家負責操辦此次的遊園詩會,到時候各家公子小姐都會去,吟詩作對各顯風雅,每次遊園詩會小姐都能拔得頭籌,到時候小姐再當眾賦詩一首,那幾家公子定是忍不住來府上提親的!”
娟兒越說越興奮,只要她家大小姐別一心放在侯世子身上,就算被退婚又如何?有的是良家公子願意娶!
陳珩心神微動。
這黃家大小姐該不會就是黃琳琳吧?那個右家二小姐不會是左蛟龍的妹妹右百虎吧?這兄妹兩個咋還成了兩家人了呢!
陳珩很想去一探究竟,可是這遊園詩會……
“去了遊園詩會可以不做詩嗎?”陳珩問娟兒,神色認真。
娟兒一愣,小臉有些驚疑不定。
“小姐若是不願做詩,也可不做,可是,小姐您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如果不做詩,這第一才女的名號怕是就……就得拱手讓人了,小姐可甘心?”
陳珩:“……”
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她著實是擔當不起啊,雖然有些對不起原身,但她真的不會做詩啊,如果打油詩也算詩,她或許可以勉強打些油……就是有些對不住原身的名聲了。
陳珩道:“有何不甘心的,就算是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還不是讓人說退婚就退婚,若是那些人只愛我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可見也算不得是甚麼良人!”
陳珩只是想借遊園詩會見見那幾個熟人,特別是男陳珩,可不是真想出風頭讓他們來提親的,如果不做詩能把人嚇跑,那倒是最好不過。
娟兒眨了眨眼,雖然她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覺得她家大小姐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可是……”娟兒想勸阻,奈何沒文化,她雖然腦瓜子靈善於察言觀色,但畢竟沒讀過書,一時間也想不出甚麼合適的理由來打消陳珩的念頭。
各家小姐都在爭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她家大小姐居然說不要就不要,這……這,這真的合適嗎?
陳珩打斷了娟兒的話。
“別可是了,你就去跟黃家大小姐說,到時候遊園詩會我會去,只不過我只是去散散心而已,就不吟詩作對了。”
娟兒見陳珩執意如此,只得點頭應是。
很快就到了遊春節,遊春節顧名思義,就是賞遊春日繁華美景的節日。在這一日,即便是春耕大忙的農家小民也會暫時停下手頭的農活,與三兩好友飲酒作樂,或與親朋好友簪花春遊,熱熱鬧鬧喜慶至極。
而城裡的富人貴族更是把遊春節玩出了花兒,遊園詩會就是其中的一種。
這一日,陳珩差點被娟兒打扮成一束移動的花,好在她即使制止,不然她頭上的花怕是能壓得她抬不起脖子。
遊春節是真熱鬧,坐在馬車裡陳珩都能感受到百姓們有多快樂,她悄悄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就看到無論男女老少,頭上都簪著滿滿當當的花,個個喜笑顏開。
陳珩:“……”
這遊春節還真是挺好玩的。
到了目的地,陳珩剛進入詩會宴席,周圍就是一寂。
面對眾人驚異打量的目光,陳珩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地隨丫鬟入宴,施施然坐在黃家大小姐給她安排的席位上。
身為前幾屆的京城第一才女,陳珩的席位被安排在最上方,可以俯視下邊的所有人,於是她一坐下,就開始假裝發呆實際找人。
黃家大小姐還未現身,主家之位肯定是她的,右家二小姐倒是見著了,陳珩一進來就看到這小姑娘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她,不是右百虎又是誰,但……她看著不像是擁有記憶的樣子。
陳珩在席位上坐下後右百虎就忍不住湊了上來,道:“陳家姐姐這次又準備做甚麼詩?這次的頭籌定然又是陳家姐姐的了!”
右百虎看著她的目光閃閃發亮全是崇拜,陳珩不由一默。
她這次甚麼詩都沒準備,因為她根本就不會,怕是要讓右百虎失望了。
陳珩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些慚愧和尷尬,但她還是道:“這次我不做詩,也不爭那頭籌了。”
右百虎訝然。
“這是為何?可是因為……”右百虎不敢再繼續往下說,因為陳珩被退婚的事就不是秘密,誰都知道公主搶了陳珩的未婚夫。
陳珩也不解釋,道:“休要瞎說,我只是沒心情做詩罷了。”
右百虎忙不疊點頭。
“我懂我懂!”
陳珩差點被逗樂,你懂個屁啊你就懂了!
陳珩一邊和右百虎東拉西扯,一邊在下邊那麼多人裡尋找熟悉的面孔。
這遊園詩會將席位佈置得非常巧妙,男女各分在一邊,中間隔著一道曲水廊橋,既守住了男女有別之禮,又可遙遙相望。
而坐在高位的首席之上,陳珩的視野可以說是非常好。別人不一定會抬頭來看她,但她只要偏偏頭就能把下邊的場景盡收眼底。
而很快,她就看到了好幾個熟人。
左蛟龍,宋翩翩,林胥,朱九卿……咦?怎麼還有秦雲?
陳珩打量著目測仍舊只有十歲左右的秦雲,不由皺眉。怎麼秦雲也在這個發癲的幻境裡,他是來幹甚麼的,打醬油嗎?
似是察覺到了陳珩打量的目光,秦雲忽然抬頭向她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陳珩一驚,連忙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假裝自己只是在看風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躲開,但下意識就這麼做了。
等秦雲疑惑地收回目光後,陳珩這才鬆了口氣,繼續在人群裡默默地觀察著,試圖再找幾個熟人出來。她倒是也想找到侯五的身影,只可惜她從沒見過侯五的長相,就算人真的來了她也未必能認出來。
就在陳珩找得眼睛都快花了的時候,身旁的右百虎忽然猛地揪緊了她的胳膊,緊張道:“來了來了,是陳公子!陳公子來了!”
陳公子?誰啊?這麼激動做甚麼?
陳珩吃痛一聲,循著右百虎的視線望去,等她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時,不由虎軀一震!
她居然!
她居然看到了她自己?
不!不對,不是她自己,而是……是男版的她自己!
陳珩死死地盯著男版陳珩,一時之間,只覺天雷滾滾,天昏地暗,天旋地轉,天崩地裂!耳邊嗡嗡的,腦子也嗡嗡的!
雖……雖然她早就對此有所預料,但真的看到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她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這幻境真的太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