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豁出去使勁莽
“……生出魔障?”
陳珩喃喃自語, 對這幾個字不是很理解。雖然看小說的時候經常看到主角被心魔所困,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但心魔為何會成為心魔阻礙, 她卻始終一知半解。
她不明白他們為甚麼非要那麼執著,非要困於過去,困於他人, 不肯放過自己。
陳珩從來都很會開解自己, 就算父母重男輕女要把她賣了換彩禮, 她也並不執著於讓父母愛她、執著於向父母證明她更值得愛。不愛就不愛, 他們的愛也並沒有那麼高貴,她可以自己愛自己。等到能自己工作賺錢了,陳珩就更無所謂父母是否愛她了。她的人生還有那麼長, 她的現生世界有那麼多有趣好玩好吃的, 她只想快快樂樂地體驗活在當下的每一秒,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不在乎不愛她的人身上。
雖然有時候她也會覺得不甘心,覺得不公平,覺得憑甚麼自己要因為性別就被區別對待……但是, 她也知道這根本沒辦法解決,大環境就是這樣的, 她的父母也只是選擇了順應環境而已。
她早就看開了, 也早早就學會了不去對不能期待的人抱有期待。
不過……話雖如此, 在進入劍冢山之前, 陳珩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據說心魔這種事, 就是把你心底深處的不甘心放大放大再放大, 讓你躲無可躲避無可避——陳珩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著了道。
應……應該不會吧?她那麼樂觀向上積極快樂的一個人, 不會真的被這種煩心的心魔打倒吧?
“師……師姐, 如果真遇上心魔了該怎麼解決啊?”
陳珩覺得還是得以防萬一, 至少不能甚麼準備都沒有就直接莽。
明鏡頓了一下,在陳珩沒注意到的時候悄悄紅了耳朵,她正要組織語句,卻被喚心劍搶了話頭。
“就別指望你明鏡師姐能教你如何對付心魔了,當年還是我把她從心魔幻境中拖出來的呢,如果你明鏡師姐知道怎麼勘破心魔,也就不會鬧到靈根盡碎剃髮出家的地步了。”
喚心劍幾乎將明鏡賣了個徹底,但明鏡也並未反駁,只是無奈地看了它一眼。
陳珩不禁有些好奇明鏡師姐的心魔是甚麼,但這事可能涉及隱私,明鏡師姐要是不願意說她也不太好意思問。
“那師姐現在還困於心魔嗎?”陳珩問了唯一能問的問題。
她遇到明鏡師姐的時候,師姐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四大皆空的僧人,可見師姐可能早就不再困於曾經的心魔了。
既然師姐能勘破,那就肯定能教她!
明鏡嘆了一聲,搖頭道:
“我亦不知。”
她目光悠悠地看向遠方,似乎在迷茫甚麼,又似乎在懷戀甚麼。
“自從跟著師父出家以後,我就不再去回憶過往,慢慢的,過去所執著的那些東西好像就變得完全不重要了,就彷彿過去的我早就已經死在了過去。既然已死,過去種種都是鏡花水月,過眼雲煙,又何須在意。只是……這究竟能不能算是勘破心魔,我卻不得而知。”
明鏡用充滿歉意的目光看著陳珩,為自己無法給她提供幫助而感到抱歉。
“或許喚心劍說得對,我確實還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勘破心魔。”
陳珩聽得怔怔的。
原來明鏡師姐的心魔竟是這般的刻骨銘心,要死過一回才能堪堪破解!
……她更好奇了,但這點好奇之心還是得遏制住的。
陳珩道:“多謝師姐,師姐的經驗對我而言亦是助益良多,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陳珩堅定了信念!
不就是心魔嘛,每個人勘破心魔的法子都不一樣,她的這點子心魔肯定不像師姐那樣需要死一回才能解,她肯定能找到自己的辦法。
無論如何,豁出去使勁莽,她就不信莽不過!
告別明鏡師姐後,陳珩堅定地踏上了前往劍冢頂峰的征途。完全忘了她原本只是來尋找一把稱手的武器的,根本沒必要非去闖劍冢的頂峰,也根本沒必要勘破所謂的心魔。
陳珩爬呀爬,走啊走,運轉靈力速度飛快,一路上連看都不看一眼沿途遇到的無數靈劍。
她不看靈劍,靈劍們似乎也看不上她,她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了距離頂峰最近的地方。
這是一處懸崖峭壁,黑漫漫似有萬丈之高,抬頭全然看不到頂。
懸崖峭壁上沒有路,想要前往劍冢頂峰,就只能徒手攀巖。
陳珩還從沒有攀過巖,雖然在現代世界她看過不少牛人攀巖的影片,也曾想過要去嘗試,但她從沒有付出過行動,也就是在心裡想想而已。
陳珩望向懸崖上方,感嘆了一句真高。又摸了摸峭壁上黑色的岩石,被凍得忍不住一個哆嗦。
心魔都還沒來,她就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怎麼辦?
陳珩陷入了深思。
她還記得自己從蜘蛛妖腦袋上摔下來時渾身幾乎碎完的感覺,更記得誤打誤撞學會鍛體修煉術的過程有多痛苦多難熬。
這要是爬一半從懸崖上摔下來,她是不是又要被迫開始修煉鍛體之術了啊?
唉!陳珩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是,來都來了。
陳珩回頭看了眼身後。
越是靠近山頂,雪就下得越大,積雪也就越深,她來時候留下的腳印早就被大雪覆蓋了,彷彿從未曾有人來過。
若是真的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她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這一路上來的時候,她雖然沒有去看沿路遇到的靈劍,但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它們,很顯然,它們就如喚心劍所說的那般,根本看不上她。
來之前,喚心劍悄悄跟她說,它們靈劍也怕跟錯主子,她修為低,但靈根不差,若是能證明自己是值得跟隨的,自然就會有靈劍找上來。
而她能證明自己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爬懸崖。
陳珩再次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她不想空手而歸的話,無論如何也得爬。
那就爬吧。
陳珩往手心哈了口氣,又拍了兩下,做足準備工作後,正要爬,卻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呃,熟人?
陳珩無比驚悚地看著對方,道:“你你你……你跟蹤我!!!”
這“熟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在皇城遇到的那個瞎眼的八卦執扇男子!
“笑話!”
宋翩翩矢口否認。
“我宋翩翩才不屑於跟蹤你一個修為低劣的煉氣初期修士,你想多了。”
陳珩:“……”
“你修為很高嗎?”陳珩忍不住回了一嘴。
“我築基了。”宋翩翩得意。
算你厲害。
既然不是來跟蹤她的,陳珩也不想再跟這人浪費口舌,轉頭抓住懸崖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就開始往上爬。
宋翩翩見陳珩二話不說,頭也不回地兀自就開始爬懸崖,不由愣了一下。
“你……”
他張口欲言,卻又頓住,見陳珩爬得飛快,越爬越遠,只得收起扇子挽起袖子也跟著爬了上去。
陳珩爬得心無旁騖,專心致志,不敢有絲毫分心,生怕一不小心就陷入心魔掉下去。
只是,她不想分心,身後跟著的人卻一直讓她不得不分心。
“你一直跟著我做甚麼!”陳珩忍無可忍。
宋翩翩一臉無辜詫異:“你想多了吧,我哪裡跟著你了,誰規定只有你能爬這條路,別人就不能爬了?”
陳珩:“……”
她就沒見過臉皮如此之厚的人,簡直恬不知恥!
這麼大一片懸崖,又不是隻有她爬過的地方能爬,這人非要跟在她屁股後面,還說沒跟著她!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陳珩簡直要氣笑了。
可誰讓人家是築基期呢,她一個修為低劣的煉氣期修士還真不能拿他怎麼辦。
陳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淡定。
其實她也發現自己有些過於暴躁了,人家愛跟不跟,她根本沒必要那麼生氣……難道說,她已經開始受到煞氣的影響了?
陳珩忍不住停下來低下頭,眯眼瞅著宋翩翩。
宋翩翩也正好抬頭看著她,他臉上一臉輕鬆愜意,還裝得一臉無辜,完全看不出是否受到煞氣的影響。
陳珩確定了。看來修為越高的人受到煞氣的影響就越輕。
雖然不知道這人為何跟著她,但……於她而言好像也沒甚麼壞處。
“宋兄,你也要去劍冢頂峰嗎?”陳珩主動問了一句。
雖說此人品行不太端,想騙她去青樓尋樂子,但……這不是沒成功嘛,陳珩決定先不追究。
這攀巖之路如此漫長艱難,有個築基期修士非要跟著她給她殿後,她哪有拒絕的道理!
宋翩翩似乎沒想到陳珩的態度轉變得那麼快,竟然愣了一下,隨後他頗有些不自在地回道:“那是自然!”
陳珩瞭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誤解宋兄了,宋兄身為築基期修士,攀爬的速度定然是比我快的,但宋兄沒有自己先走,而是跟在我身後,定然是為了照顧我吧。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宋兄見諒。”
陳珩自顧自將一頂高帽戴在宋翩翩頭上,還說得有理有據,連宋翩翩本人都給聽愣了。
他不由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難道說,他跟在這小子身後其實是因為擔心他會摔下去嗎?
怎麼可能!
他之所以跟著他,不過是因為,不過是因為……想看看他多久會摔下去,才……才不是擔心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