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個世界的不甘
陳珩大感佩服！
明鏡並不是修仙者，卻有著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這小小的尼姑庵還真是臥虎藏龍。
八月瓜摘了不少，每個人的揹簍裡都分攤了一點，一行人一邊吃一邊繼續趕路，陳珩放慢了腳步湊近悟行和悟心，狀似無意般小聲問：
“你們也能像明鏡師姐那般上樹摘果嗎？”
悟行搖頭。
悟心道：“輕功可不好學著呢，體內要能存得住氣才行，我和悟行都沒有這個天賦，只能練點拳腳功夫。”
“氣是甚麼？”陳珩好奇。
“就是靈氣啊。”悟心答。
啊？
“明鏡師姐也有靈根嗎？也能修仙？”
悟心搖了搖頭，正要回答，明鏡卻突然道：
“陳珩，你想知道甚麼可以直接問我。”
陳珩頓時臉紅。
她不就是好奇了一下下麼，怎麼就被人當場抓包了。
但陳珩還是好奇啊，就還是忍不住問了。
“明鏡師姐原來是修仙者啊？”陳珩尷尬極了，試圖打哈哈。
“我不是。”明鏡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陳珩更尷尬了，她好像問了不該問的。
明鏡繼續道：“我沒有靈根，不能修仙，之所以能存住靈氣，是因為我的筋脈特殊。”
陳珩頓時豎起了耳朵，還想往下聽，然而明鏡說到這裡就沒下文了。
陳珩急得抓耳撓腮：筋脈特殊是怎麼個特殊法？到底有多特殊？您倒是繼續往下說啊我的好師姐！
她真的好想知道！
陳珩想知道，但明鏡若是不說，她也著實不好問，總覺得這是人家的隱秘，就像命門一樣是不能往外透露的。
懷揣著這般心事，陳珩都沒心思採摘野果了。
倒是悟心和悟行一路跟著她認識了不少野蘑菇野樹莓，見到了就問她能不能吃。
“陳珩，你看那堆蘑菇，能不能吃啊！感覺有點像你之前採的！”
悟心是藏不住話的，只要明鏡師姐不反對，她就對採蘑菇有著無比高漲的熱情。
陳珩原本心事重重，看到那一堆帶著傘尖尖的蘑菇，這心事瞬間就飛了。
“這是雞樅菌啊！可以吃可以吃，特別好吃特別香，要是能用豬板油炸了吃就更香了！”
說著說著陳珩都忍不住要流哈喇子了，她沒說的是小雞燉蘑菇才是最香的，可惜她們出家人不吃雞，沒人給她抓雞。
想起那隻溜走的小肥雞，陳珩就抑鬱，她在古代已經許久沒吃上肉了，就算回現代世界能吃上很多肉，也解不了她古代的饞。
陳珩一說了能吃，悟行二話不說就開始採起了蘑菇，但雞樅菌和別的蘑菇不同，根系牢牢抓進地底下，和白蟻窩相連，她不知道一下子拔斷了好多根，看得陳珩心疼不已。
“不是這麼拔的，雞樅菌得挖，它的根也不能浪費！”
陳珩親自動手示範，好在林子裡的土不算太硬，她挖出來也不怎麼費勁。
但儘管如此，她們挖雞樅的速度還是有些慢了。
明鏡雖然不反對，但也不能由著她們一直這麼挖下去，她看了看天色，見她們挖的數量差不多了，就道：
“夠了，挖點夠吃就行了，再挖下去天都要黑了，晚上只能睡林子裡。”
明鏡一發話，悟行和悟心就惋惜地停了手，這一片雞樅菌是真的多，幾乎走幾步就能遇上一大片，若要全部挖完那怕是挖到明天都挖不完。
陳珩也覺得可惜，碎碎念道：“這些可都是山珍呢，那麼多要是能拿去賣錢就好了。”
當然，要是能吃上一頓小雞燉蘑菇就更好了。
陳珩就沒見過長那麼好那麼茂盛那麼新鮮的雞樅菌，要是在現代，她就發了！進貨姐妹算她一個！
真是越想越可惜，越想越扼腕嘆息。
因為挖雞樅耽擱了不少時間，接下來的路明鏡不再顧及陳珩，用上了她平日裡的步行速度。
說是步行，但其實和跑沒區別，至少對陳珩來說是這樣的。
陳珩追得很辛苦，感覺胳膊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但她一點也不敢抱怨。好在也不是沒人管她，要是她實在落後太遠，悟行和悟心兩人就會一起把她架著走上一段，讓她偷個懶。
等到抵達落腳點，另一個隱蔽的山洞時，陳珩幾乎是一進山洞就趴地了。
她是聞到菌子湯的香味才醒過來的，因為太累，她居然直接睡了一覺。
幾個小僧尼雖說是第一次煮食雞樅菌，但她們也不是沒有煮過其他的蘑菇，煮蘑菇湯也不需要甚麼技巧。
陳珩醒來就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雞樅湯，然後就著雞樅湯吃乾巴巴的乾糧。
有了雞樅湯做配菜，乾巴巴的乾糧也好像變得好吃起來了。
就是缺了一隻肥美的雞。太可惜。
等到吃飽喝足，陳珩又睡不著，她就又想起了白天那件困擾著她的“心事”。
明鏡師姐的筋脈到底是怎麼個特殊法？為甚麼能存住靈氣？這算是命門嗎？她到底能不能問啊？
陳珩總覺若是能知道答案，必能對她的修行之路有所助益。
沒有靈根的人都能存住靈氣，那她一個有靈根的人豈不是也能！只要能找對方法！
陳珩想問又不敢問，時不時瞥一眼正閉目凝神的明鏡，內心惆悵不已。
就在陳珩再一次瞥嚮明鏡的時候，明鏡突然睜開眼睛，兩人四目相對。
陳珩被嚇了一跳，心虛得都不敢移開眼。
“明……明鏡師姐，你咋還沒有休息啊，不累嗎？”啊呸！心虛還真是使人胡說八道，她都在說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你一直看我做甚麼？”明鏡問。彷彿只是問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陳珩傻眼：不是，師姐你不是一直閉著眼睛嗎？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看你的啊！
悟行和悟心已經睡下了，山洞裡很安靜，只有劈劈啪啪的篝火燃燒的聲音。
陳珩實在是太想引氣入體了，被明鏡用一雙過於乾淨的目光注視著，她不知怎的鬼使神差，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明鏡師姐，我能知道你的筋脈為何特殊嗎？”
陳珩一問出口就懊惱不已，但她一點也不後悔。
若是能知道答案那是她的幸運，若是不能，至少她問過了，不會因此而抱憾。
明鏡顯然知道她在想甚麼，但是在回答陳珩之前，她先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甚麼不想嫁給劉員外？”
陳珩被問懵了。
唉不是，明鏡師姐你怎麼回事！你一個出家人為甚麼要關心她一個凡夫俗子的婚姻問題啊！這合適嗎！
陳珩試圖斟酌語句，明鏡卻不給她瞎編的機會。
“你若說實話，我就告訴你我的筋脈為何特殊，你若是說假話，我一眼就能看穿。”
陳珩：“……”
這下她還這麼敢說假話。就怕她說了實話師姐不愛聽。
陳珩嘆氣。
“其實也沒有為甚麼，就是不想嫁，不願意嫁，不喜歡嫁。”
“就算所有人都說劉員外很好，但我不想就是不想，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我有靈根，我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我為甚麼要嫁人，就為了那幾箱金子嗎？為了那幾箱子我都用不上的金子，我就得一直給劉員外生孩子，一直生到生不出為止嗎？”
“憑甚麼呢？我不甘心！我怎麼甘心呢！”
明鏡神色怔怔，她看著陳珩，竟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陳珩心中無限委屈，越說到後邊，她就越是不甘。
而這不甘不只是這一世的不甘，還有現代世界的不甘，還有星際時代的不甘。
三個世界的不甘歸湧在一起，竟讓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憑甚麼修仙世界的爹孃要把她高價賣了換彩禮！憑甚麼現代世界的爸媽要為了50萬彩禮嫁掉她！憑甚麼星際時代的爸媽要逼她商業聯姻！
到底憑甚麼！就憑他們是她的父母嗎？
他們究竟有沒有把她當成是他們的孩子啊！
陳珩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這些了，可是想起來還是會恨，會難過。因為無論哪個世界的父母其實都對她不錯的，給吃給穿給上學，只是他們就是會區別對待她和弟弟。
陳珩早就不對父母抱有甚麼期待了，不甘的情緒湧上來一陣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只要沒有期待，就無需不甘。
她只要自己好好愛自己就行了。
“我教你。”明鏡忽然開口。
陳珩愣了一下。
等聽明白後，也不知為何，她忽然就落了淚。
嗚嗚嗚明鏡師姐真好，明鏡師姐就是她的親師姐！
明鏡看著落淚的陳珩，皺緊了眉頭。
“你別哭了，怪瘮人的。”
陳珩：“……”
這還讓她怎麼繼續感動，怎麼哭得下去！
不過，她頂著滿頭包流眼淚的模樣好像確實挺瘮人的哈。
陳珩一把擦掉眼淚，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明鏡師姐。
明鏡被陳珩仿若小狗乞食般的目光看著，不由抿了抿唇。
不僅像小狗，還是眼睛溼漉漉的委屈巴巴的還醜醜的小狗，怪可憐也怪遭人嫌的。
“我的筋脈之所以特殊，是因為我曾經有過靈根。”明鏡開口道，語氣聽著很是平淡。
陳珩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