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怪她這個拖後腿的
自從拜師學醫之後,陳珩就搬到了尼姑庵裡,陳母顯然很不放心,這日特意來山上看她。
見到陳珩滿頭滿臉都是毒包,差點沒嚇得厥過去。
“你是來學醫的還是來喂蟲子的!我聽別人說你毀容了還不信,特意來山上看你,你怎麼就成了這幅模樣!你跟我回去,你這樣子還怎麼嫁人!”
陳母急得要上火,陳珩卻是老神在在。
這麼幾天下來,她的身體大概是適應了,雖然仍舊滿頭包有礙觀瞻,但她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
身體是不怎麼難受了,但陳珩見到陳母就頭疼。
“娘啊,只是一些毒包而已,師父說會消下去的,不會毀容的,您放心我沒事的!”不會影響嫁人的,雖說她就沒打算嫁。
陳珩說了不會毀容,陳母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她還是皺緊了眉頭。
“你說你非要跑山上來吃這苦頭做甚麼,你不是決心要修仙嗎,你跟娘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難道跟著姜醫婆學醫你就能修仙了?”
陳珩心下一驚。
陳母這直覺也太敏銳了,這都能讓她猜到。
不過這事不能跟陳母承認,陳珩道:“娘啊,我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我不是聽說有人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株靈草,吃了之後就學會引氣入體了嗎,所以我就一直想試著找找看。可這山裡危機四伏,我一個弱女子又怎麼敢孤身一人進山找靈草呢,所以……”
陳母聽完陳珩的解釋後也就明白了。
她也不止一次聽說過別人撿到靈草靈果然後一舉成仙的故事,可那些靈草靈果哪裡是隨隨便便就能遇上的,想要找只能去深山老林裡,任誰也不敢拿命去賭。
陳母自以為懂了,就道:“所以你就把你奶留給你的古方給了姜醫婆,就為了讓姜醫婆助你找靈草,是也不是?”
陳珩眨了眨眼。
發現陳母給她找了一個挺好挺完美的的藉口,於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娘啊,這都…讓您猜到了。”陳珩有些結巴。
陳母得意。
“我是你娘,我能不知道你心裡都在想甚麼!”
陳母上山的時候有多著急上火,下山的時候就有多平靜,甚至眼角眉梢還透著那麼一絲絲的喜意。
她覺得姜醫婆既然收了他們家的古方,那自然就得對陳珩修仙的事情負責到底了,雖然閨女要吃點苦頭,但只要能修仙,這點苦還是吃得的。
打發走陳母后,陳珩就被姜醫婆叫了過去。
姜醫婆瞪著陳珩。
“你把我要助你修仙的事告訴你娘了?”
陳珩連忙擺手。
“師父冤枉啊!我甚麼也沒說,是我娘她自己猜到的。”陳珩把陳母是怎麼猜到的給老老實實複述了一遍。
姜醫婆聽後也是心情複雜。
“既如此,你也別整日窩在尼姑庵裡養傷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跟著小僧尼們進山吧。”
陳珩呆。
她好不容易才休息了一天,還是用網友B1給的祛毒包藥方換來的!
其實她不是怕被毒蟲咬,是她的小胳膊小腿有點承受不住爬山之苦了。
陳珩淚目。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珩就被認真負責的小僧尼們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今日要進深山了。”明鏡小僧尼對她道。
“進深山?”陳珩剛醒,人有些渾渾噩噩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畢竟她“昨天”還在現代世界996打工。
明鏡將一個揹簍和一個裝好乾糧的包裹交給陳珩,道:“這次要去幾天,這些是你的,還需要帶甚麼你自己看著裝,只要你能背得動。”
陳珩:“……”
看著揹簍和包裹,陳珩徹底清醒了。
“明鏡師姐,要去幾天?那我們晚上睡哪兒?要帶床鋪被子嗎?”陳珩開始憂心自己晚上該怎麼睡了。
“你要是背得動,你就帶。”
……她背不動。
陳珩發現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她原以為被毒蟲咬得滿頭包已經夠苦了,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要跋山涉水風餐露宿,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被毒蟲咬得滿頭包還只是剛剛開始,只是前菜!
為了以防萬一,陳珩往自己的揹簍裡裝了兩竹筒水,一小瓶鹽,一個空陶罐,幾個火摺子,還有砍刀,等等。
所有裝備都是衝著荒野求生去的。
要在山裡待好幾天呢,那麼熱的天沒有鹽是萬萬不能的。
明鏡看著陳珩的兩竹筒水,道:“山裡有山泉水,你帶著這兩個竹筒也不嫌重?”
陳珩:“沒事,一邊走一邊喝很快就變輕了。”
許是覺得陳珩說得在理,於是明鏡也隨身帶上了兩個竹筒。
她們這一趟要往很深的山裡頭去,一行總共四個人,除了陳珩,另外三個都是尼姑庵的小僧尼。
明鏡師姐打頭走在最前面,悟心和悟行墊後,陳珩則被護在中間,因為她武力值最低,約等於無。
而身為武力值最低的弱雞,陳珩連爬個山都是個拖後腿的存在。
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她的兩條小細腿就開始打擺子了。
“明鏡師姐,你餓不餓?”陳珩很想坐下歇會兒,但是明鏡師姐絕不可能聽她的,她只得嘗試用迂迴路線來曲線救國。
明鏡頭也不回。
“不餓。你早飯沒吃嗎?這就餓了?”
陳珩被噎了一下。
早飯起太早她著實沒胃口吃,但也在路上吃完了。
迂迴救國失敗,陳珩只得強撐著兩條廢腿繼續跟上。
又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陳珩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她看著快升上中天的日頭,道:“明鏡師姐,太陽昇到中天了,該吃午飯了!”
陳珩表示她不是走不動道,她只是關心大傢伙別把胃給餓壞了。
明鏡抬頭看了眼日頭,終於停下了腳步,道:“是該吃午飯了。”說著她將自己背上的揹簍放下,取出一塊乾糧後又把揹簍背上,看架勢是打算一邊走一邊吃了。
陳珩可不想就這麼錯失歇腳的機會,她忙道:“一邊趕路一邊吃東西對胃不好,容易引起腹痛,明鏡師姐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吃完再走吧。”
明鏡頓了一下,皺眉道:“我不會腹痛,可是你會腹痛?”
陳珩:“……”
她怎麼忘了她們幾個小僧尼不僅武力值高,身體素質也格外強悍呢!
她只得點頭,道:“是啊,尋常人像我這般的都會引起腹痛的。”
明鏡瞥了陳珩一眼,也不知道信沒信,但她還是停了下來,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吃乾糧。
陳珩見狀趕忙坐到明鏡身邊,也從揹簍裡取出乾糧,然後和著水細嚼慢嚥起來。
乾糧不咋好吃,不和水吃她是一點咬不動。
陳珩吃得慢吞吞的,就為了讓自己快廢掉的雙腿可以多歇一會兒,但她吃得再慢,乾糧還是被她一點點吃完了,等她把最後一口乾糧吃下肚,明鏡二話不說就起身開始趕路,一點緩衝的時間都沒給陳珩留。
陳珩無奈嘆氣。
她也知道明鏡師姐是聽了師父的吩咐才這般訓練她的,只得老老實實背上揹簍跟上去。
越往深山裡去,林子就越密,抬頭是遮天蔽日的樹冠,腳下是層層堆疊的落葉,路是沒有的,就算原本有也被肆意生長的植物淹沒了。
明鏡一路走一路用砍刀開路,陳珩在她後面也拿著砍刀,時不時砍兩下,用來隔開那些長滿刺的藤蔓。
儘管如此小心,她身上還是掛了彩。
原本她只是滿頭毒包,現在除了滿頭包外還有一道道嘎拉出血的劃痕,看上去別提有多悽慘了。
現代世界的網友們還指望她能遇上甚麼男主大帥哥呢,就算真遇上了,大帥哥怕也得被她的“尊榮”嚇哭。
陳珩想想就覺得好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惹來幾個小僧尼的側目。
陳珩尷尬地咳了咳,隨口扯道:“明鏡師姐,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天快黑了,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吧?”
光是白天趕路就已經夠難的了,若是晚上也要趕路,那她是絕對吃不消的。
明鏡皺眉抿了抿唇。
“原本這個時候該到落腳的地方了,我們得加快速度,天黑了就更難走了。”
陳珩真想給自己一耳光,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都怪她這個拖後腿的,本來人家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可以走到落腳的地方了,都是為了遷就她,她們才還在路上。
陳珩又心虛又愧疚,忙道:“那我們走快點吧,我跟得上!”
她無論如何也得跟得上!
明鏡沒說甚麼,卻果然加快了速度。
陳珩走了一天,也不知道雙腿是麻木了還是怎麼的,這個時候居然不覺得打擺子了,無論明鏡走多快她都能緊趕慢趕地跟上去。
等她們抵達落腳點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落腳點是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幾塊石頭堵著,外邊密密麻麻長滿了植物。
明鏡並未把這些植物處理掉,而是稍稍清理出了一個可以容納一個人進出的豁口,等大家從這個豁口進去後,又把洞口恢復了原樣。
等點上篝火後,陳珩才發現山洞裡別有洞天。
不僅寬敞,還有一汪天然泉眼,而她們幾個小僧尼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對此見慣不怪。
晚飯也是乾糧,陳珩吃了一天的乾糧,著實有些受不住了,好在她沿路尋機摘了些野樹莓,這個時候還能拿出來解解饞。
陳珩小口小口品嚐著樹莓的甘甜,只覺得太好吃了,堪比人間仙品。
悟心和悟行也看到陳珩摘野樹莓了,她們兩年紀還小,雖然是出家人,但定力顯然不如明鏡。
見陳珩吃得香甜,就也忍不住吞口水。
陳珩也沒摘到多少野樹莓,因為趕路太匆忙了,但她還是很有分享精神的把樹莓分了點出去。
“喏,吃吧,好吃的!”陳珩道。
悟心和悟行連忙擺手。
“我們出家人不重口腹之慾。”
陳珩:“……”
真行,哈喇子都流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