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團
“想開直播了？”
宋以崇注意到溫淺說的她也想開直播, 挑了挑眉。
溫淺點點頭：“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
最近任務停滯，能儘快修復食譜的辦法，還是先以直播的方式攢攢大眾眼緣好了。
不過一想起食譜, 溫淺頓了頓。
“好像落在店裡了……”
她聲音很輕，見宋以崇投來目光又笑著解釋了一番：“我是說食譜沒拿來，應該隨手帶在身上的。”
宋以崇自然明白了溫淺說的是甚麼, 他像是想起甚麼隨口問：“食譜裡那些人你還跟他們有聯絡？”
溫淺誠實搖頭, 既然那些甜品的相關任務已經完成, 他們也有自己的人世生活, 她沒必要再去跟他們聯絡。
而宋以崇的眼眸在此時閃過難以察覺的暗淡。
“…你怎麼了？”自從說起這個話題，溫淺發覺宋以崇不太對勁。
宋以崇就重避輕般避開了她的話題，有些不自然：“還開不開直播了？”
“老實說, 我們其實沒甚麼裝置。”
溫淺語氣無奈, 一個突發奇想，她根本沒準備甚麼直播裝置。
“還是等回去以後再說吧，”溫淺道，“正好我能提前再準備一下。”
宋以崇瞄了瞄她：“用不著。”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溫淺朝他望過去。
奈何宋以崇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你先想好要做甚麼。”
他答非所問說了一句，溫淺只能就著他的話點頭。
不用宋以崇說她也早就計劃好了這幾天的吃飯安排。
屋裡沒有烤箱一類的裝置, 能做的甜品也就很侷限了。
而直到第二天也沒甚麼訊息, 溫淺也就放下了在假期直播的念頭。
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以至於溫淺一大早就起床了。
以往每當這個時候奶奶就會起的格外早, 廚房旁邊開的煙囪會開始冒煙。
每次和奶奶去看上老一輩時, 奶奶便會自己做青團——就像她現在這樣。
終究是身份轉換, 她最終也成了那一個自己做青團去見奶奶的人。
青團製作不算太複雜, 困難的部分主要還是不同樣式的餡料。
溫淺打算先做祭祀的那一份。
腦子裡已經想好做哪三種餡料了, 她拿出幾個雞蛋挑出蛋黃攪拌, 加入些鹽調味，將昨天在鎮上買的肉鬆混合。
溫淺帶著透明手套，把鹹蛋黃肉鬆餡料揉成團。
正打算去另一邊取芋頭時，一隻手就將削好的芋頭遞給她。
微微偏頭，溫淺就看見宋以崇拿著刀削芋頭。
“兩個夠嗎？”他語氣平常問她，就好像只要她說不夠他就再削一樣。
“今天上午夠用了，”她接過，將芋頭放在蒸鍋裡，“謝謝。”
宋以崇略微頷首：“還差哪個口味？”
“豆沙？”
“好。”
芋頭放在鍋裡蒸，空出來的時間做完豆沙都還綽綽有餘。
溫淺就把豆沙的任務直接交給了宋以崇，自己則開始做青團的青綠色外殼。
青團麵皮的製作有預拌粉，往裡面加水和玉米油，攪拌完全以後也上鍋蒸就好。
蒸好後面皮就會呈現深綠色，用勺子再舀勻，便能直接包入餡料了。
恰好此時芋頭也出鍋，在碗裡搗碎過後加少許牛奶和紫薯粉。
這下只剩下包青團，宋以崇做好豆沙以後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手上的動作。
溫淺眼裡這一幕無比熟悉，曾經的她也是這樣站在奶奶旁邊認真盯著，可現在她的那個位置變成了宋以崇。
沒忍住笑出聲，溫淺還嘗試低頭憋笑。
宋以崇掀了掀眼皮：“？”
“就是我之前也是像你一樣站在這裡，就這樣看著奶奶包青團，”溫淺偏過頭跟宋以崇對視，說到這件事時她整個人放鬆下來，“突然覺得有點感慨。”
有一些事，竟然真的已經過了那麼久了。
“你要不要來試試？”溫淺朝旁邊小小誇了一步，給宋以崇騰出一個位置。
“你包你的，”宋以崇衝著她搖搖頭，“我出去下有事。”
溫淺騰不出手，只能對他點點頭。
包青團用不了多久，所以離宋以崇出門也不過幾分鐘，溫淺就端著籃子也走出院子。
她是在小山坡的墓碑前找到他的，她還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有事。”
溫淺一邊說一邊將籃子裡的青團放到墓碑前的石臺上。
宋以崇沒承認也沒否認：“所以這不是過來了？”
溫淺側過頭看他一眼，笑得輕聲。
裝在白色盤裡的青團顏色深綠，放在石臺上彷彿都跟上面積攢已久的青苔融為一體。
她挑了三個自認為包得最好的，正值清晨，此時剛做好的圓滾滾深綠青團還能清晰看到冒出的熱氣。
溫淺點燃香燭插在碑前的泥土裡，煙香逐漸飄上天空，彷彿是在告知天上的人，她的孩子來看她了。
“……”溫淺的思緒彷彿也跟著香菸飄向遠方，等回過神時對上了那張早已看過無數次的黑白照片。
“其實我從小是奶奶帶大的，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
想起來這次她終於不是一個人回來，溫淺突然就有點恍惚。
宋以崇默然搖搖頭，跟往常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考慮到今天是特殊日子，他的話難得很少。
兩人的目光交匯了幾秒，溫淺轉過頭繼續看著墓碑：“我小時候就在這裡了，直到我到城市裡工作。”
“很可笑，我的童年沒有爸媽。”
說到自己的父母，溫淺應激反應一般僵硬了一瞬：“總之，他們不存在於我小時候的回憶當中。”
“所以你們關係不好？”宋以崇終於在一旁接起話。
“……是，但不是因為這個。”
溫淺突然就不說了，像是觸及到最深處的記憶，她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宋以崇點頭沒再繼續問下去。
“其實還是因為奶奶，”溫淺模模糊糊說了一句，她看著照片上奶奶年輕時的笑容眼神淡下來，“有些時候想想也覺得自己當時也確實太沒用了。”
可能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沉重，她順勢抬頭朝身旁的宋以崇勾了勾唇角。
“為甚麼要去怪過去的自己？那個她在當時也是無助的。”
腦子一懵，溫淺望著旁邊的人：“你都不問我發生了甚麼事就幫我說話啊？”
“那不是你應該是你執著過去的理由。”
“你可以回憶過去，但不能陷入回憶。”
宋以崇說的平淡，就跟在訴說日常一樣。
溫淺怔了怔神，是啊，畢竟人終歸是要往前走的。
深吸一口氣，她再次看向墓碑時情緒有了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我知道了。”
最終以這四個字終止了兩人的話題。
已故的人早已成為歷史，那或許會成為每一個人的回憶，但卻不應該成為每一個人的負擔，不然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會難過的吧。
遺憾常有，但別做過往的囚徒。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站著，許久沒有再說話。
等到回家那一刻，溫淺突然講話：“宋以崇，我總覺得有些時候你不像你。”
宋以崇聽到這句沒厘頭的話，偏過頭：“我不像我？”
“準確來說，”溫淺思考著輕微歪歪頭，“應該是不像現在的你？”
溫淺觀察著宋以崇的表情，嘗試著從他的眸中讀出甚麼。
奈何他僅是瞄她一個眼神，回過頭語氣照常：“畢竟人是會變的。”
儘管覺得這句話似乎包含著很多資訊，但溫淺卻沒辦法從宋以崇的臉上讀出哪怕一絲情緒。
每個人心裡這下都裝滿了事，直到走回院門口，兩人聽見幾聲奇怪的怒吼。
“宋以崇呢？”
“宋以崇！給我出來！”
喊聲充滿了少年氣，莫名刻意提高的聲音聽起來略顯奇怪，而本人卻還不自知，一直喊：“有你這麼使喚人的嘛！還不快給我出來！”
正走到院門口的溫淺和宋以崇：……
“找你的？”溫淺聽著這聲音竟然還有些熟悉，就跟宋以崇確定了一下。
果不其然，推開沒上鎖的院木門，熟悉的小男孩身影站在院裡，肩膀上還揹著一個包，叉著腰頗為硬氣。
“你第一人做人？見到人就亂喊？”宋以崇無語出聲，一時好似又回到平常那個他。
“還不是因為你！”齊瑫一看到宋以崇就咬牙切齒得不行，“就非要這麼使喚我是吧，又把我叫到這個甚麼荒郊野嶺……”
宋以崇一個冷眼就掃過去：“不會說話就閉嘴。”
齊瑫還真就縮了縮脖子，但眼神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而這時溫淺從宋以崇身後探出頭，朝齊瑫招招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齊瑫在看到溫淺的瞬間臉色閃過龜裂，合著剛剛他發瘋不會溫淺都聽見了吧。
“呃、姐姐上午好…哈哈真巧啊……”
話語一出沒人接話，溫淺硬著頭皮回了句你好。
但總覺得更尷尬了。
還是宋以崇掀起眼，沒有繼續跟他廢話：“東西呢？”
齊瑫哼一聲，最終卻取下書包，直接甩給宋以崇。
“拿去，不用謝。”
穩穩接住揹包，宋以崇反而是將揹包遞給了身後的溫淺：“看看，還有甚麼缺的。”
“啊？”
溫淺也沒反應過來，給她的？
不解地拉開拉鍊，溫淺頓時瞪大了些眼睛：“你……你讓他送來的？”
一個揹包裝滿了直播裝置，甚至有好幾樣溫淺都叫不出名字。
“缺的東西跟他說，讓他明天給你拿來。”宋以崇變相回答了這個問題，還有空對著齊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齊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