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點麻煩
“我說溫小姐長得漂亮, 原來是遺傳了阿姨您。”
王啟還在跟辛敏華聊著天,他沒想到出來一趟能讓他碰到這麼巧的事。
儘管明顯聽得出王啟是恭維的話,但辛敏華似乎很受用。
“我剛剛聽你說你是淺淺的同行啊?”
“是, 我和她時不時也有點交流。”
辛敏華哎喲一聲:“那可好,下次你們遇到的時候你也多幫我勸勸她……”
“沒問題,”王啟不動聲色笑笑, “我在這附近也開了一家烘焙店, 阿姨有空可以來隨便看看, 我給您打折。”
“誒好。”辛敏華頗為高興應了下來。
眼看對話結束, 王啟一旁的小男孩也甜甜朝辛敏華道別:“阿姨再見!”
“這孩子真乖,要是我們溫淺能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辛敏華看著男孩很欣喜,摸了摸他的頭, 最終跟王啟說了聲再見。
等看著辛敏華逐漸走遠, 小男孩才抬手揉揉自己剛剛被辛敏華觸控的頭髮,動作裡滿是嫌棄。
他轉過身抬頭看王啟:“我說來一趟會有收穫吧?”
“依我看,你可以直接從這個人開始入手哦。”
王啟只是切了一聲:“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管。”
面對果斷的拒絕,小辰還有點驚訝。
“只是一個建議, 這不是看你之前的方法沒奏效嘛,”但他隨即只是天真勾起唇, “如果只是單單找營銷號曝光一些莫須有的東西, 可真的贏不過她那邊的人。”
“你也不想自己的店又被比下去吧?”
王啟面對這話沉默, 而另一邊也是如此。
宋以崇跟白裕約了時間, 現在兩人都垂眸沉默著想些事情。
“你確定你沒感應錯?”白裕對剛剛宋以崇說的依然持懷疑態度。
宋以崇的表情寡淡, 但眉宇間透露出一抹煩躁, 他只是嗯了一聲。
恰好這時房間的門開了, 綾晝從外面進來。
綾晝朝白裕點頭示意, 而宋以崇掀起眼皮不給他留面子:“你遲到了。”
“抱歉, 去辦了一點事。”綾晝就跟沒感覺到宋以崇的語氣,反而自顧自溫和解釋。
一份菱粉糕被綾晝放到桌上,在瞬間白裕感到了房間裡的氣壓變低。
宋以崇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甜品店的菱粉糕,再次看向綾晝的眼神都帶了一絲銳利。
“你這是甚麼表情?”綾晝跟個沒事人一樣扶著鼻樑上的眼鏡,“我今天本來也是打算去店裡的。”
“真要是在意她,早不如就在店裡等我一起……”
“誰在意她了?”
宋以崇出聲打斷,他抿抿唇有些彆扭:“但你既然去了,至少也得說說店裡的狀況。”
綾晝微微挑眉,最終還算給面子沒有點破。
“非要說,那確實有點趣事。”
“不過你要是想問關於溫淺,”
綾晝略微停頓:“她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
在綾晝離開之前,幫溫淺準備好了剩下菱粉糕的預備工作,所以儘管現在溫淺只剩一個人,她面對一堆客人也勉強不算特別忙。
不知是不是因為網上的事,溫淺覺得店裡客人的成分變得複雜了許多,其中估計只有一半的人是真正衝著甜品來的。
感受到了還有不少人正拿著手機悄悄往自己這裡拍,溫淺無聲嘆口氣。
想著還是規規矩矩看好店,她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秉持著這樣的思想,當看到兩三人成群進來時她皺起眉。
尤其看到領頭的是那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同行”,溫淺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防備。
“就是這裡了,來,你們這邊請。”
王啟對著另外兩三個人彎腰含胸,禮貌得不得了。
溫淺朝另外幾人看過去,他們無非是扛著攝像機攝像頭,其中一中年男人還拿著話筒,胸前吊著工作牌。
幾人陣仗不小,加上店裡本就有來吃瓜的人,這下已經有些顧客開始偷偷用手機錄屏。
“那領你們到這兒,我就不久留了。”王啟客氣跟他面前的人鞠了一躬,轉身就想離開。
“誒王先生先不用這麼著急,本來我們也是想採訪你們兩位,不妨就順道一起吧?”
王啟聽到這話一頓,面露難色之時有意無意瞄著一旁沒動作的溫淺。
溫淺盯著面前的幾人,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但畢竟作為店主,她也只能維持基本禮儀起身招待:“你好,請問你們是?”
“你就是溫淺小姐是吧?久仰久仰!”拿著話筒的中年男人向前邁開一步,臉上擠滿了笑容。
“我們是地方電視臺的,這次主要是想來採訪一下你們兩位。”說著,中年男人遞上自己的名片。
溫淺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接過名片,但名片上記錄清晰——心榮電視臺,張韌。
在看到電視臺名字那一刻溫淺越發覺得不對,她幾乎沒有聽說過這家電視臺。
“採訪我們兩個?”她掀起眸子,裝作隨意一問。
張韌點點頭:“我們電視臺正在做一個有關甜品的採訪,在網路上看到你們兩位覺得都非常優秀。”
“沒有事先通知的確是我們的疏忽,但還是希望溫小姐可以配合我們一下。”
溫淺打心裡不想跟他們多說,但面對逐漸將他們圍起來的人群話說的委婉:“現在甜品店屬於正常營業期間,幾位等打烊之後再來吧。”
她還認為自己的意思已經表明的夠清楚了,而張韌表現得就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一樣。
“我們就是問幾個小問題,不會耽誤溫小姐多少時間的。”
張韌遊刃有餘接話:“我們一會兒其實還有其他安排,溫小姐咱們就都相互理解一下。”
聽起來就像是她不懂事了,溫淺面上沒有表情,她突然勾唇應下來:“行,那就辛苦了。”
溫淺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著裝,無意間一瞥不遠處早已架好的攝像機。
見她一答應,張韌舉著話筒面對溫淺和王啟兩個人。
“那麼想問兩位的第一個問題,兩位覺得自己開甜品店的初衷是甚麼呢?”
“我主要是受家裡面影響,父母經常做甜品跟我吃,久而久之我也就夢想著能開一家甜品店。”
王啟勾著唇回答出一幅感人的場面,描述著自己小時候是如何受影響,以及家裡人又是如何支援他的。
溫淺在一旁聽著在暗處攥緊衣角。
“那溫小姐呢?也是受父母影響嗎?”張韌將話頭拋給溫淺,朝她的方向遞了遞話筒。
“……”溫淺默了幾秒,笑著給出一個半真又假的答覆,“有一個甜品夢罷了。”
“想不到溫小姐年少就這麼有志向啊,”張韌接過話感慨一句,馬上又問出第二個問題,“第二問題的話,兩位也應該清楚,幹美食這一行其實要比其他行業慢上不少,你們又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呢?”
還是王啟率先回答:“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我很高興我有一個很愛且支援我的父母。”
等話筒到自己嘴邊,溫淺也點點頭開口:“我差不多也是因為家裡人。”
張韌:“這麼一看果然家庭對你們影響很大。”
“是啊,我有時都羨慕溫小姐,家裡人大老遠還來甜品店看她,”王啟不知怎麼地突然說起溫淺,語氣中滿是羨慕,“我家裡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聯絡我了。”
“想不到溫小姐和家裡人關係這麼密切?”張韌一副驚訝模樣。
而溫淺卻在聽到王啟的話時眸光微閃,一言不發地盯著後者。
反而是王啟和張韌一唱一和,說的話有意無意都將矛頭指向了溫淺。
“這不今天阿姨又來了,我前幾個小時還在門口跟阿姨聊了一會兒。”
“原來你們兩位關係這麼好,我之前看二位的節目還以為你們之間氣氛很緊張呢。”
溫淺表面上維持著營業式的微笑,在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握緊手心,指甲嵌進肉的疼痛在這時候提醒著她必須保持清醒。
她無暇顧及張韌說了些甚麼,只是王啟的話像紮在她心裡的一把刀,她怎麼也想不通王啟到底是怎麼跟自己那個母親扯上關係的。
或者說到這裡溫淺才算明白,這個所謂的採訪送頭到尾都是以針對她為目的。
談了有些久,溫淺對於張韌丟擲的問題大都回答的十分含蓄,根本讓人難以從中挑出問題。
在張韌看來溫淺從一開始就沒有甚麼情緒起伏,甚至就連他有意間的挑撥,她對此僅是微笑一番照單全收。
就像好幾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他越發力不從心。
這樣下去也問不出個甚麼,張韌和王啟交換一個眼神,前者終於起身:“那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
張韌跟攝像的人做了一個手勢,溫淺看到對著她的攝像頭收了起來。
旁邊的吃瓜觀眾似乎覺得沒趣,人群逐漸散開。
在張韌幾人即將離去之際,王啟視線鎖定在溫淺身上。
他靠近僅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話語跟溫淺說:“溫小姐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畢竟我一般對人的時候話才比較多。”沒了攝像機的干擾,溫淺淡然諷刺。
王啟咬咬牙:“現在才知道你這麼沒禮貌,你應該慶幸現在攝像機已經撤了。”
溫淺似乎聽到了甚麼笑話,她似笑非笑嘲道:“只能說有的人啊,活好自己就行了,別老想著怎麼去滅別人的燈。”
“看來令堂說的真沒錯,溫小姐要是能再懂事一點就好了。”
王啟提到辛敏華,溫淺嘴邊笑意更勝,但眼裡根本沒有半點溫度,猶如餘燼般冷寂。
“啊對了,我看溫小姐還是調整一下自己對母親的態度為好。”
“畢竟能跟自己直系血緣親屬的關係爛成這樣,也挺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