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龜苓膏
“怎麼了嘛？”
溫淺歪了歪頭, 見宋以崇正偏頭朝她的方向看。
宋以崇像是被抓包一般，但不慌不忙回過頭：“我在看你那邊後視鏡。”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的才不是你。”
正巧現在綠燈, 宋以崇抿了抿啟動車。
溫淺則是對於他的回覆哦了一聲，看向窗外時不經問：“對了，你也要做龜苓膏？”
“幫人買的。”宋以崇邊說邊透過車裡的透鏡看了溫淺一眼。
“白裕？”
“在你眼裡我就只認識他？”
張口閉口就是白裕, 她現在是隻知道白裕？
宋以崇幽幽瞄溫淺, 而後者還在好奇：“那挺好的, 我還以為現在用龜殼做龜苓膏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畢竟是龜苓膏本人, ”宋以崇淡聲跟溫淺搭著話，“這次剛好我留在這可以跟他見個面。”
溫淺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宋以崇話裡的意思：“你認識龜苓膏？”
聽著旁邊的人震驚又帶點驚喜的語氣，宋以崇抬起眼皮問：“想見他？”
原本還靠在椅背上的溫淺聽到這話突然蹭起來, 整個人來了興致：“可以嗎？”
“嗯。”
“那我們甚麼時候出發？我需不需要帶些甚麼……”
宋以崇微微側頭, 之前怎麼沒見她這麼積極對他說過話？
他嘖了聲，聲音聽不出情緒：“把你自己帶上就行。
……這又是甚麼回覆？
但總歸是宋以崇答應了，溫淺放下心，看來他留下來還是能有那麼一點用的。
一陣對話後車裡又恢復之前的安靜, 或許是剛才有些激動過頭，溫淺此時頭輕輕靠在車窗上有些困。
她打了個哈欠, 甩了甩頭希望自己能清醒一點。
宋以崇撇眼正好看到這一幕, 隔了幾秒出聲：“困了就睡, 打哈欠都快傳染到我了。”
忍不住想再打一個哈欠的溫淺：“？”
宋以崇伸手把車裡溫度調的舒適了些, 橫了她一眼：“我可不想被你傳染到疲勞駕駛。”
“……”溫淺噎住一瞬, 望他的方向探了探頭, “還有多久到？”
宋以崇直視著前方的車流：“很快。”
也確實很快, 溫淺看沒多久車已經停在小吃街門口。
她正打算解開安全帶, 對宋以崇道：“謝謝, 一會兒你回去早點休息。”
說著，溫淺開啟車門走下車，來到後備箱正準備開啟。
宋以崇卻在這時候下車，搶先一步抬手開啟後備箱。
他將一大袋龜殼提在手上，鎖上了車往小吃街裡走。
卻遲遲不見溫淺的身影，宋以崇回望一眼：“還不跟上？”
溫淺腦袋短路片刻，應了一聲抬腳跟上他的步伐：“還以為你是想回家。”
“是啊，”宋以崇剜她一個眼神，“所以讓你快點跟上，早點幹完事讓我早點回。”
宋以崇說的有理有據，溫淺扯扯嘴角嘟囔一聲：“也沒非讓你跟著我啊……”
視線一沉，宋以崇卻沒再開口說話。
但宋以崇既然話都到那裡了，溫淺本來也想回店趕快處理好龜殼。
誰知宋以崇放下龜殼後卻輕車熟路直接開始處理起龜殼。
製作龜苓膏的龜殼先是需要用木棍敲碎，就見宋以崇挽起衣袖，細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龜殼開始動手。
溫淺一愣，很快也上前幫忙一起。
“你去挑要熬的中藥食材，”奈何宋以崇卻開口阻止，“先開火煮。”
“一起吧，敲這個挺費勁的。”溫淺搖搖頭，敲龜殼是個體力活，光讓宋以崇幹溫淺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效率快點，一會兒敲完煮好後可以直接下鍋無縫接著熬。”
宋以崇沒看她，似乎只要接觸到甜品他就變了一個人，語氣依舊平淡但卻少了往日的懟人氣息，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專注。
他抬手重力一敲手裡的龜殼，握著龜殼那隻手因為用力泛著白，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那辛苦了。”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溫淺只能點點頭，她找出土茯苓、蒲公英以及其餘八九種中藥材，先將他們一股腦倒入一鼎大鍋裡。
她開小火慢慢燉著中藥材，宋以崇敲碎完龜殼後也將龜殼片放入鍋裡熬。
中藥材比龜殼先熬好，宋以崇正洗著手，正抽下一張紙巾就看到溫淺跑到手機跟前瞅了一眼。
或許是倒映著螢幕裡的光亮，她眼眸亮晶晶的，抬頭跟他說話：“感覺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做完再回家誒。”
宋以崇：？
眼看宋以崇一閃而過的疑惑表情，隨即臉色沉下來。
“今天做完就可以冷藏一個晚上，”溫淺心虛乾笑兩聲，她越說越小聲，“我算著做完其實也不太晚吧……”
“對你來說，”宋以崇面無表情，淡然的語氣說出來卻有些陰陽怪氣，“凌晨確實也不算晚。”
溫淺沉默了一會兒，心裡想確實讓他在這裡等不太好，可能是之前一個人慣了，這下多了一個人還沒適應過來。
宋以崇見她垂眸思索，以為是她終於開竅了，誰知下一秒溫淺就從嘴裡蹦出一句話：“如果你覺得困可以先回去的。”
“……”有時他真就懷疑溫淺是專門來氣自己的，宋以崇再開口時有些咬牙切齒，“不用。”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樣寂靜下來，溫淺自知是自己臨時變卦也不太好意思，於是她起身：“要不要吃點夜宵？這樣應該就不會困了。”
宋以崇與她對視：“還真是一刻也閒不下來啊你。”
他雖皺眉瞧著溫淺，但也跟著起身準備先一步開始動手：“想吃甚麼？”
溫淺一時也沒有頭緒，搖搖頭：“你有想吃的嗎？”
宋以崇抬起眼睫，眉頭皺著卻也朝溫淺抬抬下巴指向熬龜殼那口鍋那裡：“那邊坐著去。”
溫淺愣了愣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不然要我去看鍋？”
宋以崇盯著溫淺感到自己眼皮跳了跳，自己竟然還耐著性子跟她又反問了一遍。
於是最終溫淺就搬著個小板凳坐在灶臺前，時不時觀察著熬龜殼的進度。
但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難道不應該是她動手去做夜宵嗎？怎麼又變成宋以崇了？
溫淺想到這裡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還在做夜宵的男人，真是見鬼了。
但也不得不說，宋以崇認真起來氣質變了許多，儘管舉止依舊矜貴，卻也的確少了些傲氣。
“看鍋別看我。”
就在他開口那一瞬溫淺眼裡的濾鏡破碎掉，溫淺難得無言以對。
意識到了溫淺還在盯著自己看，宋以崇撇過頭，剛想開口卻在迎上溫淺笑吟吟眸子的時候一頓。
“宋以崇。”
“……幹甚麼？”
溫淺輕聲開口，說到一半畫風突變：“果然你還是不說話更討人喜歡。”
宋以崇：“？”
正想懟回去，他又聽到溫淺像是感慨一般補上一句：“雖然你現在也蠻多人喜歡的。”
話被堵在嘴裡沒說出口，最後還是化作一聲輕哼，宋以崇重新低下頭做夜宵。
觀察到宋以崇都開始剝蝦了，溫淺出聲：“你在做甚麼？”
“雞蛋烤豆腐。”
之前還沒聽說過這道菜，溫淺好奇湊過去看。
就看到宋以崇將錫紙碗里加入嫩豆腐和生雞蛋，放入剝好的蝦仁。
隨後倒上一些生抽與現成的蒜蓉蔥花，他將盤子送入空氣炸鍋。
“沒聽說過？”宋以崇看出了溫淺眼中的好奇。
溫淺晃晃但又點了點頭，抬頭一笑：“現在看你做不就知道了。”
“就這樣看起來味道應該還不錯。”
宋以崇微怔，稍後溫淺留意到他嘴角略微上揚，卻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肉眼可見宋以崇心情好了不少，但他卻表現得一副高冷模樣。
溫淺不禁笑了一聲。
“笑甚麼？”宋以崇這下有空看著她了。
“沒事沒事，”溫淺擺了擺手，嘴角還掛著一絲殘留的笑意，“就是感覺到你心情好像也不錯。”
“……莫名其妙。”
宋以崇懵圈了一瞬，反應過來別過頭，耳根爬上一抹可疑的紅色。
夜宵的香氣已經透過鍋裡逐漸引起溫淺的注意，等機器嘀的一聲，宋以崇開啟鍋將兩碗雞蛋烤豆腐端出來。
蒜蓉伴著蔥花的香味，溫淺去拿了兩把勺子一人一個。
“估計還有一會兒。”趁溫淺在吃，宋以崇就邊去揭開熬龜殼的鍋蓋看了眼情況。
濃郁的蒜香充斥在口中，雞蛋和豆腐香鹹順滑，一口熱乎乎的彷彿溫暖了空蕩蕩的胃。
等龜殼熬得差不多，宋以崇跟溫淺說了聲。
兩人分開行動，溫淺拿上燒仙草粉，宋以崇將湯汁倒進草藥湯裡，他一邊攪拌，她也就一邊倒。
盛出來後又倒入模具，等待冷卻。
“放冰箱吧，明天來就好了。”溫淺盯著觀察了一陣，滿意點頭。
“現在應該還有空接著做——”
“接著做？”
宋以崇像是知道溫淺會說甚麼，冷冷打斷：“準備當活神仙？”
說著宋以崇還往亮著的手機螢幕上瞥一眼，溫淺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已經凌晨了。
溫淺眨眨眼，裝作咳嗽幾聲想以此緩解尷尬：“習慣了，抱歉抱歉。”
聽到這話宋以崇眉宇間更是沒甚麼喜色，他看她還真是習慣了，一點不把她自己看在眼裡啊。
“隨你便，反正我困了，”溫淺馬上就看到宋以崇收拾起東西，這次他倒有些強硬，“懶得管你，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