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幸淺嘗
故事的開頭似乎總是好的。
最初一對夫妻生下一對姐弟，家庭看似幸福，美滿如初。
而實際姐姐被爸爸安排到國外讀書，弟弟則留在國內，成為了爸爸媽媽的競爭品。
夫妻最終離婚，弟弟選擇了媽媽，而從國外趕回來的姐姐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她點頭同意跟著爸爸。
當時在法院上，律師曾問過弟弟：“你為甚麼會選擇媽媽？”
弟弟回答得格外純真：“因為媽媽告訴我，除了我以外，她就只有一個人了。”
本來故事到這裡應該結束了——懂事的弟弟跟著媽媽繼續生活，明理的姐姐和爸爸一起度日。
只可惜故事依然發展，姐姐再次見到弟弟時，是在招聘場上。
“你這是甚麼意思，可憐我麼？”
看著有些陌生的弟弟，姐姐準備遞上錄用單的手頓住了。
但倆人最後還是達成了名義上的僱傭關係，姐姐不放心，便主動申請做起了弟弟的助理。
弟弟對此卻表現的漫不經心，並不關心。
兩個人就這樣合作了很久，姐弟倆天生默契的優勢也逐步凸顯，直到姐姐突然有天問：“媽媽過得還好嗎？”
“……怎麼不好呢？”弟弟諷刺勾唇一笑。
“每天帶男人回來在我面前做的時候，看著她過得還挺不錯的。”
“……”
當時氛圍沉寂了很久了，就像現在這樣。
韓媛長久都沒有接上下文，溫淺抬眸看著她。
她略微垂著臉，臉上的表情溫淺看不太真切，但溫淺似乎知道了她的難處。
溫淺抬手牽住面前人的衣角，聲音很輕：“沒關係，難受了我們就先不說了。”
韓媛身子一顫，再抬頭時溫淺看到了她微紅的眼眶。
其實往後的故事溫淺也已經能猜到大概了，她沒有再逼韓媛講述，只是走到韓媛跟前輕拍著她的背。
“她真的、明明那個時候我們都那麼相信她的……”
“後來那次之後，我自己查過之後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就是惡魔，想要把他拽進那一個地獄……”
溫淺靜靜聽著韓媛的講訴，沒有開口插話。
所以故事到現在都沒有完結，弟弟紈絝放蕩，姐姐還在想辦法將他從泥潭中拉出來。
“我不想再拿一生去堵一句謊言，至少對我來說，愛從始至終沒有也不會降臨到我身上。”
弟弟和姐姐發生大型爭吵的最後一句，從此之後弟弟不再想和姐姐爭論——姐姐說甚麼，那便應付甚麼。
或許他們早就不一樣了，從分開那一刻起。
溫淺心裡就這樣想著，情緒不免陷入些許的低落。
所以到底甚麼是愛呢……
溫淺閉上眼嘆口氣，再睜眼時與韓媛的目光交匯。
“除開寫歌唱歌，他最真實的時刻，我覺得就是上次在這裡錄節目的時候。”
“我能感受到，那天的他是不一樣的。”
溫淺沉默著，她確實隱約感覺到韓越在做甜品時有一絲奇怪的情緒，但她不清楚到底該怎麼去表達。
韓媛最終說清楚了自己為何而來：“所以他發歌以後，我第一時間就過來了，我想，你或許能幫幫他。”
“……”微愣片刻，溫淺搖了搖腦袋，“我僅僅只是一個路人，在他的故事裡甚至連旁觀者都算不上。”
她也只是偶然遇到了他，或許在搭檔的某個時刻讓他感受到了甚麼，但並不是他的救世主。
只能有自己才能真正拯救自己。
溫淺始終認為，一個人愛自己，並不是無止境的滿足自己，反而是完完全全的接納自己。
韓越經歷了太多，多到他已經習慣戴著無數的面具麻木的生活，可你能說他不知道麼？
最可怕的就是他甚麼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正在以甚麼的方式在生活，他無比清醒，但卻沒有選擇去做出改變。
所以到底啊，我惹我厭——他也討厭他自己。
溫淺算是真正明白了，或許歌曲中的他，才是真正的那個韓越吧。
至少在他所唱出來的那個世界裡，他還是那個未曾被汙染的少年啊……
當然，這些溫淺都沒有告訴面前的韓媛。
可韓媛卻依然不想放棄：“我在想，我們能否再繼續合作呢？”
“甜品店需要宣傳，可以的話，韓越能夠擔任形象代言人。”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那就請繼續讓他走音樂這條路吧，”溫淺搖頭，再次委婉拒絕，“至少在那個世界中，他是完整的。”
韓媛愣在原地，溫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笑。
最終韓媛紅著眼點點頭：“謝謝你。”
“我也很感謝，你能告訴我這個故事。”
溫淺溫和笑著，然而就看著韓媛轉身時，她突然想到了甚麼。
“……韓小姐，不介意的話，幫我一個忙吧？”
溫淺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做，可能是對這個故事有了感觸吧，讓她想滿足一點私心。
於是在不久後，一條官方認證的微博轉發了韓越的新歌——
【V淺嘗甜品店：
諸多面孔，僅為己知；
有幸淺嘗，知曉耀眼那次.
@韓越】
溫淺點選發布後便放下了手機，做完她想做的事，也該去準備準備新的甜品了。
而在網路上，她的微博發出後直逼熱搜榜，眾多網友紛紛開始關注淺嘗甜品店的微博賬號。
有些營銷號更是嗅到了商機，開始發文分析韓越和甜品店。
可就在幾分鐘後，有關甜品店和韓越的熱搜通通都消失在了熱搜榜單裡，像是石塊砸向水面泛起一陣陣漣漪，最終石沉深處。
儘管如此，也依然有人不想放棄。
“染姐，有大新聞幹不幹？”
紀博來到陶染的辦公桌，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遞到後者跟前。
陶染聽到大新聞幾個字停下手中的工作，偏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內容。
“你應該知道娛樂花邊新聞不在我們的採訪和發表範疇。”
“我不是指韓越啊染姐，”紀博指了指淺嘗甜品店的微博賬號，“是這個。”
“甜品店？”陶染順著瞧去，看到甜品店時有些好奇。
紀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啊，還是一家中式甜品店，我看了那期節目，拍的特別好，這家店主特厲害！”
“人很年輕，對中式甜品的瞭解也比較深刻，我都想好了，我們先去採訪，然後從中式甜品這方面入手……”
“趁著這抹熱度還沒消下去，絕對大火！”
該說不說不愧是幹了幾年的記者，紀博對熱點這方面嗅覺無比敏銳。
陶染就一邊聽著他的計劃，一邊看著平板裡的資訊若有所思。
“那現在動身吧。”
一聲令下，陶染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紀博一時沒反應過來：“啊？現在？”
陶染望了他一眼：“你不怕被人搶先？”
“哦對對對，那就現在！”紀博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染姐你等會兒，我馬上來！”
等兩人打包好東西來到甜品店門口時，看著門口掛著“打烊”二字的小木牌一陣沉默。
“這、染姐要不我們……”
“再等等，”陶染觀察著店面，絲毫不著急，“很快。”
紀博還沒理解陶染話中的意思，就聽到一處聲音。
“……你們兩位是？”
溫淺疑惑歪著頭，手裡還拿著剛剛列印好的甜品卡牌。
“啊、老闆你好，”紀博認識溫淺，見到本人連忙鞠了一躬，“我們是報社編輯部的記者……”
紀博開始自曝家門，而陶染從溫淺剛一出現，視線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溫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朝陶染望去，四目相對。
陶染不可徵兆的一笑，溫淺也眨了眨眼但沒說話。
“進來說吧。”
溫淺朝兩人點點頭，上前開啟了店門。
她剛剛出門列印了水晶涼糕的製作卡牌，涼糕現在冷藏在冰箱，溫淺也正愁沒人試吃來著。
“坐吧，”溫淺招呼兩人坐下，“隨便吃點甜品？我請客。”
“不用不用，不用那麼麻煩。”紀博馬上起身，趕著想要拒絕。
奈何溫淺已經把涼糕從冰箱裡端出來：“沒事，邊吃邊聊吧，你們也是客人。”
陶染看著白嫩的涼糕上淋著香甜的紅糖水，在燈光下還泛著誘人的光澤。
“你自己做的嗎？”
溫淺嗯了一聲：“大米做的，糖水是自己熬的，目前就熬了紅糖，辛苦你們將就一下。”
米制涼糕外表光澤，卻帶著粒粒的口感，配上濃醇的紅糖水稱得上是爽口的一道日常甜品。
溫淺又想到了甚麼，但想到今天店裡的桃花酪已經沒有了，這下就不太好開口了。
“小紀，你去幫我買瓶水，”陶染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她抱歉朝紀博一笑，“剛剛走的太急，忘記帶水杯了。”
紀博一愣，他不是記得染姐是帶了水杯的嗎？
等對上陶染的眼神他瞬間明白起身：“哦哦，好的，那你們等一下啊。”
溫淺看著紀博出了門店才轉頭看向陶染。
陶染抬著頭，往窗邊移了一個位置：“坐？”
“……就這麼把他引開了？”溫淺坐了下來開口隨意一問。
陶染笑了：“不得已嘛，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聊我們的事。”
“你說是吧？”
溫淺也淡然笑著：“也是。”
畢竟兩人剛一見面，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那麼你有甚麼需要呢，陶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