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青藍色的火焰承載著艾斯與路飛，在整個馬林梵多前廣場的目光中安全降落到了處刑臺之下那片佈滿裂痕與焦痕的地面上。
“救……”
有人下意識發出了一個短暫而模糊的音節。
隨著認知的不斷加深，象徵著海軍權威的處刑臺被戰國金光璀璨的大掌轟碎，木質結構與金屬框架四分五裂、轟然倒塌的廢墟景象深深地映入了每個人的眼簾，短暫的死寂被瞬間狠狠打破。
白鬍子海賊團的成員們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忍不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滔天歡呼，許多人甚至喜極而泣：
“救出來了！艾斯！！！”
“哦哦哦哦——！太好了！”
“我們的營救成功了！艾斯隊長被曼露妹妹接住了！”
燃燒著蒼藍色火焰的羽翼絲絲縷縷地融入手臂，最終徹底消散，你將雙臂恢復了人類形態的光潔白皙，內心也鬆了一口氣，最艱難的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只要考慮怎麼撤退就行了。
“曼露……路飛……”
解開海樓石束縛的艾斯看起來依舊很狼狽，赤.裸的上半身佈滿了傷痕與血汙，有些傷口甚至還在微微滲血，臉上也帶著疲憊與硝煙燻燎的痕跡，他看著你和累得站都站不穩卻依舊咧嘴傻笑的弟弟，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地說道：
“謝謝……還有，對不起。”
說實話，你總算知道為甚麼電視劇裡經常把“謝謝”和“對不起”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了，因為這個被你們大費周折救出來的傢伙確實該罵。
“你還知道呀！”
無語地拉住對方的胳膊往前跑，你打頭衝到最前面，提醒身後這兩個狀態算不上太好的熱血兄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準備撤退了。”
路飛累得直吐舌頭，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似的蔫噠噠地半耷下來，彷彿下一秒就能站著睡著，你鬆開艾斯轉而調查了一下路飛的狀態列，注意到他的非常糟糕，乾脆一把撈起對方圈在胳膊裡，邊跑邊從香囊裡翻找菠蘿汁。
“你這個笨蛋，體力值都變成0了也能撐到現在。”
聽到這句讓人搞不懂的奇怪話，路飛沒有反駁甚麼，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疲憊卻滿足的“嘻嘻”笑聲，他耷拉兩隻著胳膊，被你撈起來後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鬆下去，甚至像小狗似的把腦袋靠過來，將自身的重量和安全都全然交付到了你的臂彎裡。
這是隻有面對哥哥姐姐時，他才會體現出來的依賴和放鬆。
對方和艾斯一個體力值見底，一個血條不怎麼樣，但是事態緊急，四面八方都是虎視眈眈的海軍，你一時間也不好往外拿恢復道具，只給自己補充了點體力，並且確保路飛的體力至少不是岌岌可危的0後便不再翻東西，專心應對付起不斷湧上來的敵人。
戰場的氣氛並沒有因為艾斯的獲救而緩和，白鬍子海賊團這邊歡聲雷動，海軍卻因為重要人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劫走，士氣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瘋狂的反撲與務必要將艾斯重新抓捕歸案的決心。
有些海軍將校開始放棄，有些卻雙眼赤紅，不顧一切地朝著你們所在的方向衝殺過來，挽回海軍們的顏面。
“白鬍子海賊團的全體成員聽著！”
混亂之際，始終在戰場中央屹立不倒的愛德華·紐蓋特舉起了手中巨大的薙刀，他隨意一揮，恐怖的風壓頓時將周圍試圖圍攻上來的海軍士兵輕鬆掀飛出去，從腹部發出的洪亮聲音傳遍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立刻開始全員撤退！艾斯已經救出來了！不要戀戰，所有人都回到船上去——”
“哦哦哦哦哦！！！”
“撤退！聽從老爹的命令！”
“回莫比迪克號！回我們的家！”
海賊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回應，散亂在戰場四處的海賊們隨著奔跑開始逐漸收攏，互相掩護往港灣的方向且戰且退，充滿了高昂計程車氣。
你和艾斯也跟隨著人流一起向海灣方向衝去，艾斯雖然傷痕累累，但此刻重獲自由的他彷彿重新燃起了力量，雙拳燃燒著熾熱的橙紅色火焰，不斷將攔路的海軍擊退，為你和路飛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然而，衝著衝著，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不對勁——
白鬍子並沒有跟他們一起移動。
他不僅停留在了原地，甚至握著叢雲切調轉了方向，逆著撤退的人流，朝海軍兵力最密集、三大將所在的核心區域一步步地迎了上去。
“老爹！”
“老爹……？”
“別往前走了啊，老爹！我們不是要回去了嗎！？”
白鬍子海賊團的成員們發出了驚訝和焦急的呼喊，一些原本正在後撤的隊長和船員忍不住減緩了跑步的速度。
人群中的馬爾科第一個反應過來甚麼，他看著白鬍子即使挺拔卻已然掩飾不住疲憊與傷痕的堅韌背影，瞳孔一縮，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率先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老爹這是要為他們斷後。
你見狀也不由轉回頭，疑惑地望向那個逆流而上的高大身影，不斷使用火焰驅散著海軍士兵的艾斯直接停住了腳步，聲音焦急地喊道：““老爹？！”
“我就到此為止了。”
愛德華·紐蓋特沒有回頭，他寬闊如山的背影在硝煙和爆炸的火光下拉出了很長的影子，可以清楚地看到胸膛位置被刺了個對穿的傷口，其它大大小小的嶄新傷痕皆在滲血，本就因為年邁和舊疾，每天需要藥物和輸液補充HP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
你詫異地停下腳步，鬆開撈在臂彎裡的路飛，讓他靠在自己身邊站穩，和周圍其他逐漸停下來的海賊們一樣望向了對方。
“老爹！你在說甚麼啊！”
“就是啊，艾斯已經救下來了，我們大家一起回家吧！”
“你要丟下我們嗎老爹！”
許多船員們都停下腳步開始勸阻遠處那高大的身影，但是所有的聲音全部被一道豪邁的笑聲打斷了——
“庫啦啦啦啦！”
“說甚麼傻話。”愛德華·紐蓋特猛地揮動手中的叢雲切，這一次，纏繞著恐怖震動之力的一沒有擊向敵人，而是狠狠砸向側面凍結的海灣，震動的力量頓時將厚厚的冰層撕裂，露出下面洶湧的海水，開闢出了一條通往灣外的道路。
“快走！！”
扎著黑色頭巾的高大男人再次高喊起來，隨即直面洶湧而來的海軍，將叢雲切重重地頓在冰面上，發出了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宣言：
“我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能承載我的船！”【注】
“老爹！！”
這一刻，所有勸阻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看著白鬍子那堅定不移、彷彿要與馬林梵多共存亡的殘破背影，看著他那即便瀕臨極限也要為他們開闢生路的身姿，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是船長的決定，這是“父親”最終的選擇，他們無法改變，也沒有權利去幹涉一位王者為自己選擇的落幕方式。
淚水瞬間模糊了無數海賊的雙眼，他們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終究還是強忍著悲痛轉過身，不讓白鬍子的決定白白浪費，一個個含著熱淚拼命往白鬍子用生命開闢的道路衝了過去。
這是老爹的選擇，是他的尊嚴，是他對家人們最後的、也是最深沉的庇護。
艾斯的身體彷彿釘在了原地，面對愛德華·紐蓋特接下來那句“我這個父親，還合格嗎？”的詢問，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白鬍子所在的方向鄭重磕了一個響頭。
你沉默地看著這樣的發展，看著那個選擇留下、以最壯烈的方式為孩子們保駕護航的男人，他的決心不可動搖，他的愛如同最廣闊的大海，這是被稱為世界最強的男人為自己選擇的榮耀。
雙腳下意識向前邁去，剛朝著對方跨出一步，肩膀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給搭住了。
你順著這個力道側過頭，看到的便是馬爾科那張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的臉頰，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自己抬起的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走吧。”
“……知道了。”
最後看了愛德華·紐蓋特一眼，你抿了抿嘴，在馬爾科的陪伴中收回視線，轉過身剛跑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了白鬍子渾厚的聲音，他叫出了你的名字：
“曼露！”
腳步一頓，你再次轉回頭。
愛德華·紐蓋特依舊背對著這邊，雖然面對著千軍萬馬，他的聲音卻無比清晰，緩慢的嗓音透著些許笨拙的溫和：“事到如今再提起這件事或許有些狡猾，這段時間，也努力試著去彌補。”
對方的聲音低沉，像是很久之前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被近二十年的時光塵封，淺淺橫亙在平靜之下的某些東西：“但我還是想問一個問題。”
“你原諒我了嗎？”
“……”
你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
仰頭看著對方高大的身影，在這方面一直自詡冷靜的內心住陷入了沉默，當年的事情確實成為了藏匿在平靜表象之下的心結，但那已經是回歸白鬍子海賊團之前的舊事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泛起些許溼潤，你擤了擤鼻涕，自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湧出了真心實意的眼淚，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大聲回答道：
“早就原諒了啊，爸爸！”
“庫啦啦啦啦啦，是嗎？”
愛德華·紐蓋特仰起頭，發出了真正開懷而洪亮的大笑，彷彿卸下了最後一塊心病：“那就好！”
笑聲在炮火轟鳴的戰場上回蕩，你深吸了一口氣，不再仰望對方，撈起不遠處的艾斯，拽著他的胳膊與身旁的路飛、以及所有含淚撤退的海賊們一起全力衝刺，目的只有一個——
奔向馬林梵多的海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