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啥玩意兒，他們怎麼還一副真信了的樣子？
雖然被大家拔高嗓子叫了兩遍自己嶄新的名字，說明他們的認知已經成功改變了，但你完全高興不起來，心裡只有一片濃濃的無語。
因為殺完庫洛洛·冒牌貨，剛好在風車村遇見重新整理出來的卡普就跟著對方離開了……
你只是臨走前沒有回去告別而已，怎麼一段時間不見就被開除人籍了？
見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像躲厲鬼一樣偷偷聚了起來，你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額頭難得爆出了十字架。
“當然是騙你們的。”
“我沒死，只是跟著爺爺出了趟遠門而已。”
“你們為甚麼會相信我變成鬼了啊？”
……
“誒！？？”
山賊屋在短暫的幾秒鐘沉默過後，發出了比剛才還要大的爆鳴聲：“但、但是。”
“都住口！！”
卡利·達旦用聲如洪鐘的嗓門制止了眾人的喧鬧，她伸出粗壯的手臂，動作有些謹慎地彎下腰，摸了摸撲在自己膝蓋上猶如小鼻嘎的你，先是捏了兩下你的鼻子，又擼了兩把毛絨絨的腦袋，最後不信邪地扯了扯你像模像樣的耳朵尖。
你去。
好痛！
身體如此矯情，啊呸，身體如此矜貴的你豈能忍得了這等委屈，當即受不了地掙扎起來，從對方寬大的手掌中成功掙脫並跳了下去。
……雖說雙腳落到地面的那一刻，這點微不足道的痛意已經消失了。
然而，卡利·達旦卻因為你的動作瞪大了眼珠子，一直叼在嘴裡的半根菸頭就那樣從張大的口中掉到了地板上。
“有、有實體！”
“小的們，確實是活人！”
“甚麼！！！？”
“嗚……哇哇哇哇！原來她還活著！”
“你這個臭小鬼，這段時間都去哪兒了！！”
橙發女人用雙手抓住你的腰部兩側，直接把你高高舉到她的頭頂上下打量，眼淚和鼻涕交織在一起糊了滿臉。
屋子裡也跟著迴盪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
甚麼情況。
你的心情已經從無語變成了懵逼。
所以說自己只是不告而別而已，跟著卡普離開的前一天還生龍活虎的，雖然貌似與艾斯他們小小吵了一架，但正常與達旦做了每日任務，還在這個大廳裡用鐵鍋煮了好多恢復道具備戰庫噹噹。
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又不是當著他們的面被山裡的野獸撕咬抓走，亦或者用時間果實把自己送到了未來、一別好幾十年。
你站在原地懵了一會兒，就在此時，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拍開，一道熟悉的嘹亮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喂，達旦！”
“牙膏用完了，借用一下你們的……”
對方的聲音在看清屋裡的情況，以及站在達旦對面的你時，驟然停滯到了半空中。
“啪嗒。”
這是兩根牙刷齊刷刷掉落在地板上的響聲。
“嗎、嗎嘍？！！！”
蒙奇·D·路飛的雙眼和舌頭像彈簧一樣猛地凸了出來，他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期間還不小心撞到旁邊的艾斯，身體彷彿被一記猛拳打中似的狠狠撞到了大門上。
……嗯？
他剛才叫自己甚麼？？
你好像聽到了甚麼不願意回想的名字，應該是錯覺吧，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比起關注這個，帶著草帽的黑髮小男孩已經伸長了自己的橡膠手臂，雙手重重按在你的肩膀上，整個人藉著反作用力像炮彈般直撲而去。
“嗚嗚嗚嗚！”
伴隨著哭唧唧的哽咽，路飛如同爆衝的小狗一樣悶頭撞進你懷裡，伸縮自如的手臂把你的腰連帶著兩隻胳膊捆綁在一起，像藤蔓般緊緊箍了好幾圈。
“是……嗚嗚嗝，是本人！”
“原來你還活著QAQ！！”
他一邊像個哭包一樣哼唧，一邊用溼漉漉的臉頰胡亂蹭著你的衣領，活像只終於找到主人的走失小狗。
你：？
不是，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你小子也反應這麼大？
心裡剛冒出這個疑惑的想法，頭頂突然冒出了熟悉的提示面板。
【系統：波特卡斯·D·艾斯好感度＋20。】
“……”
你順著提示音抬起頭，本想看看艾斯是甚麼反應，有沒有和屋子裡的其他人一樣也莫名其妙的，卻剛好看到路飛的身上彈出了寫著【……】的對話方塊。
選擇1：你為甚麼哭成這樣？我本來就活著。
選擇2：其實我已經死了，我化作厲鬼來找你了。
選擇3：可惡可惡，還不快鬆開我，你這個髒小孩竟然敢隨便撲到我身上！？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天龍人！
選擇4：離開。
雖然自己很想直接問第一個來著，但剛才已經嚇了一波山賊們。
咳咳，總不能對ASL厚此薄彼吧。
費勁巴拉地拽出一隻被對方緊緊圈住的胳膊，你抬手戳向選擇2，隨後收回手臂掩唇輕咳，用陰森飄渺的語氣低聲說道：“其實……”
“我已經死了。”
話音未落，你又忽而湊近，保持著剛才的聲線在路飛耳邊幽幽道：“路飛……我化作厲鬼來找你了。”
安靜。
偌大的山賊屋第三次陷入了無人喘息的靜謐之中。
蒙奇·D·路飛：“誒？？！！！”
山賊們：“誒！！！？？？”
“果然，那傢伙是鬼魂嗎！？曼露她化成厲鬼來找我們了！”
你：“……”
他們這幫山賊是笨蛋嗎！？
現在倒是別信啊！明明剛才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嘛！
與那群震驚的山賊老大粗們不同，路飛在短暫的呆滯過後，突然哽咽著重新抱住了你。
“那、那也沒關係！”
“就算是鬼魂也沒關係，無論甚麼狀態，哪怕是厲鬼，只要回來就好！”
戴著草帽的黑髮小男孩吸著鼻涕，語氣極其認真的說著，臉上完全沒有露出嫌棄或者害怕的樣子。
這小屁孩。
你垂眸打量著對方，心情稍微有些微妙和複雜，奈何，這不看不要緊，一仔細觀察剛好看到路飛流出來的大鼻涕再差兩厘米就要甩到自己的面板上……
你大驚失色，連忙從這傢伙的死亡奪命纏中鑽了出去。
“剛才是騙你的。”
“我沒死啦，如果變成阿飄的話，你剛才不可能抱住我吧？”
“誒？”
路飛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撓撓後腦勺：“對哦。”
他伸出一隻手，猝不及防地捏住你左邊的臉蛋子，用力往相反的方向扯了幾秒。
“好疼！”
你當即勃然大怒，給拳頭附上武裝色霸氣後便對著手欠的黑髮小屁孩來了一拳：“笨蛋傢伙，突然之間幹甚麼！？”
【系統提示：武裝色霸氣Lv.5（421/500）。】
“竟然會怕疼，真的是怕痛鬼嗎嘍！”
路飛捂住腦袋上被打出來的包，瞪大眼睛驚訝地大叫起來。
“……所以說，你為甚麼哭成這樣？”
抬手點選剛才沒有選擇的第1條選項，你有點無語地念出了自己的心聲：“我本來就活著。”
“因、因為。”
路飛的眼睛像荷包蛋一樣滾動：“那個時候，我們在垃圾場那邊發現你的衣服，上面，都是血……破破爛爛的……”
“你之前又說，要去打海賊，從那以後就沒有音訊了。”
“我們以為你鐵定已經死了。”
“…….”
呃，有這回事嗎？
聽到路飛磕磕絆絆的回答，你眨巴了幾下眼睛，腦袋陷入了擊殺庫洛洛·冒牌貨當天的回憶。
在自己朦朦朧朧的印象中，你確實損耗了兩件裝備，一個是道格拉送給自己的山賊同款頭巾，另一個是艾斯穿舊的藍色背心。
因為它們破的不成樣子，上面還沾上了血（在戰鬥模式裡染血屬於裝備損害的一種，所以會弄髒衣服），你便隨手丟到了灰色終點站的垃圾堆旁邊。
不是吧，原來被這些傢伙誤會了嗎？？
想不到那麼小的一個無心之舉竟然會陰差陽錯地觸發這種劇情，你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髮，主動解釋道：“我怎麼可能死掉。”
“你還不清楚我的實力嗎？那個很壞的大海賊我已經打敗了，不過過程稍微有一點艱辛，衣服是……咳，不小心被劃掉的。”
“因為拿著他的頭顱下山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卡普爺爺，我就跟著對方去了一趟海軍本部，在那裡換取了懸賞金。”
“因為當時走的太匆忙，就沒來得及回來說。”
“誒！”
令人意外的是，你balabala說了這麼一大段，路飛竟然成功識別瞭解釋，也許是因為你們目前處在劇情模式裡，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見過爺爺了嗎！？”
“竟然跟著爺爺去領取懸賞金了，好厲害！”
“到底是多強大的對手啊，吶吶，有上百萬嗎？？”
“當然有了！”
你高傲地昂起頭顱，插著小腰得了吧嗖地說道：“有2000萬！”
“誒！！！？？”
“不過在爺爺那裡保管，我手裡沒有。”
為了保險起見，你留了個心眼，隨口編了一個小謊。
畢竟錢財不宜外露，而且自己何止擁有2000萬，揹包裡其實已經積攢了上億財款的你忍不住沾沾自喜，現在已經返回科爾波山了，等這兩天找時間去鎮上兌換完金幣，你就去武器店和裝備鋪之類的地方挑點好道具。
天真的路飛自然不懂這些，他只是一味的眼睛亮晶晶：“哇！”
“好厲害！”
“我也要向你學習，以後一樣變得這麼強，當上最厲害的海賊王！！”
挺好的。
不過你的志向可不是當海賊來著。
這個遊戲的自由度在某種意義上其實蠻高的，甚麼種族和職業都可以選擇，海賊、醫生、護士、軍人。
說不定還有甚麼演員、記者、偶像之類的。
在外面簡單遊歷了一圈回來，你覺得……目前還是“海軍王”更適合自己。
當然，這些都是出新手村以後的事了，先練級才是最重要的。
你從職業選擇的思緒中抽離，忽然注意到原本吵鬧的路飛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說話，只是保持著崇拜的眼神看著你。
木屋裡的眾山賊也不再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他們一個個彎下腰，慢吞吞地撿起掉在地上的肉塊拍了拍灰塞進嘴裡，身上沒再繼續彈出選項框之類的東西。
很顯然，剛才觸發的小劇情已經結束了。
你終於有心思騰出心神，把目光落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艾斯身上。
此時此刻，對方正乾巴巴的站在大門前面，身體背對著這邊，略微低下頭，偷偷抬起胳膊重複著擦拭甚麼的動作。
選擇1：你在哭嗎？
選擇2：你為甚麼背過去，是不是在偷笑？
選擇3：之前的事對不起，我要向你道歉。
選擇4：離開。
道歉？
視線率先被第3條選項吸引的注意，道甚麼歉，你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玩家永遠都沒有任何錯誤！
先選擇第一個試試。你主動靠近波特卡斯·D·艾斯，抬起手拉了拉對方背心的衣襬：“艾斯哥哥。”
“你在哭嗎？”
“……哈！？”
聽到你的詢問，長著小雀斑的黑髮男孩身體一僵，胡亂擦了一下臉猛地把頭扭過來，語氣兇狠地說道：“誰哭了，你這個笨蛋胡說甚麼！”
“我才沒有！”
【系統：波特卡斯·D·艾斯好感度＋2。】
哦。
是嗎。
你內心毫無波瀾地聽著耳邊傳來的提示音，臉上卻露出受傷的神情，委屈巴巴地看著對方：“你、你好凶噢。”
“嗚嗚，為甚麼我回來之後還是這樣兇我，艾斯哥哥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
【系統：波特卡斯·D·艾斯好感度＋5。】
“沒有！”
黑髮男孩下意識用右手抓住了你的手腕，語氣透著一絲倉促。
然而，在收攏指節的時候像是突然想到甚麼，他鬆開了幾分力道，默默把腦袋別到另一邊，凌亂的額髮垂下來，在眉眼間投下了細碎的陰影。
“就是說……”
“之前的事，抱歉。”
“甚麼？”
你有點沒反應過來對方剛才吐出來的話。
“所以說。”艾斯攥緊了一點左手的五指，他把腦袋扭回來，眼神不再躲閃或者避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你，語氣平靜卻帶著認真：“之前的事，對不起。”
“你走的時候還與你吵了一架。”
他的睫毛在陰影裡略微垂下去，抿著唇說道：“我已經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了。”
“…….”
這傢伙。
你有些驚訝地看向對方，想不到自己離開了一、兩週的時間，這個心理一直有些陰暗和傲嬌的傢伙竟然進化成直球小狗了嗎？
曾經滿身防備、說話總是帶著刺的影子已經完全不見了嘛！
你走上前伸手覆住艾斯緊握的左拳，掌心貼著對方繃緊的指節輕輕摩挲了兩下，心情不錯地飛撲過去，猛地抱住黑髮男孩。
“嗯嗯！”
像個樹袋熊般掛在對方身上，你摟住他的脖頸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用開心的語氣元氣滿滿地說道：“沒關係，艾斯哥哥，我原諒你啦！”
“無論你想做甚麼，我會支援你的！”
【系統：波特卡斯·D·艾斯好感度＋10。】
“……你、你這傢伙！”
“別突然抱過來，趕緊給我鬆開！”
黑髮男孩像被燙到一樣猛然後退了好幾步，脖頸連帶著臉頰上的面板瞬間漲得通紅：“你是笨蛋嗎？誰要你無條件支援啊，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
大哥，您這不還是傲嬌麼。
好感度都加10點了，就別口嫌體正直了。
你眼角略微抽搐，規規矩矩地放開耳尖通紅的艾斯，後退幾步，腳底剛好踩到掉了他們先前掉在地板上的牙刷。
嗯？
這是……
【系統：獲得普通的牙刷×2。】
不好意思，自動拾取忘記關了呢。
你蹲下身，若無其事地撿起那兩把牙刷攥在手裡，正有些猶豫要不要當著兩個小屁孩的面塞進揹包，腦袋卻因此意識到了一個自己從剛才開始就忽略的問題。
為甚麼牙刷只有兩把？
更確切的說，來山賊屋這邊找達旦的為甚麼只有艾斯和路飛？
ASL裡的S呢，那三兄弟不是經常像連體嬰一樣天天粘在一起嗎？
你的目光從牙刷上移開，重新靠近站在對面的黑髮男孩，語氣疑惑地問道：“艾斯哥哥，我從剛才就想問了。”
“薩博哥哥呢？”
“你們沒有一起來嗎？”
“…….”
不知道為甚麼，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了。
路飛不再像剛才那樣活潑興奮，被你叫住的艾斯垂下了頭顱，就連不遠處的達旦也默不作聲。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另一種不同於自己“失蹤/死亡”的禁忌，整個山賊屋沒有一個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