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結婚
春天去爬山真的很好, 天氣不冷不熱,微風也溫柔, 入目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林豆蔻和周何林一口氣爬到了山頂。
豆蔻還好,周何林有些氣喘吁吁的。
“看來你最近缺乏鍛鍊,平時沒事兒的時候,不要總坐著躺著,我覺得,你的公司還是要招兩個員工比較好。”
周何林愛面子,這樣多少有會兒一些約束力。
要不然總一個人,真的太隨便了。
周何林笑笑,“公司又沒活兒, 難道要我手把手教人炒股?那我豈不是太虧了,要麼就招個助理也行,幫著打掃衛生收拾收拾, 或者跑個腿甚麼的。”
如果招了助理, 這人不知道會懶成甚麼樣呢。
林豆蔻搖頭, 乾脆不管他了。
站在高處鳥瞰腳下的城市, 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伸出手, 擁抱迎面而來的春風。
周何林從背後輕輕擁抱她,說,“豆蔻,咱們結婚吧。”
這句話其實他早就想說了,但以前時機不夠成熟,現在他回國了,豆蔻也很快要畢業了, 也應該考慮一下這個事兒了。
林豆蔻扭頭看他,笑著說,“好啊。”
自從和周何林訂婚之後,她感覺其實還挺好的,周家人對她真的都很好,不僅平和的接受了她,也接受了她的妹妹,每次去周家,只要沒看到木香,姚青妍都會問起她的情況。
不是敷衍的,而是真心誠意的。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周何林是一個很好的人。
周何林沒想到她那麼痛快的答應了,他兜裡裝著的戒指還沒拿出來呢,他笑了笑,將戒指戴到她的手上,說,“那咱們下個月就辦婚禮怎麼樣?”
之前周何林送過她戒指,她嫌棄款式太誇張了,別說出門,私下裡也不愛戴,但這一隻還真的挺漂亮的。
細細的玫瑰金戒託,鑲嵌的鑽石不算太大,差不多一克拉左右,但看起來特別純淨耀眼,而且做工都很好,真的特別精緻。
而且也不算張揚。
她很喜歡。
林豆蔻一下子抬頭,“下個月,那也太趕了吧?”
雖然五月也是很好的天氣,帝都入夏比較晚,到了六月天氣才會變熱,但時間上也太趕了。
她沉吟數秒,說,“不行,下個月我還挺忙的,我覺得十月份不錯。”
帝都的秋天很漂亮也很舒服,而且到那個時候,她也已經畢業參加工作了。
真的再合適不過了。
其實周何林已經跟母親商量過,姚青妍的意思也是十月份,這樣能預留出充足的時間準備。
他不高興的說,“十月份也太久了,我都等不及了。”
林豆蔻抿嘴笑,“等不及也得等,要不然不結了?”
周何林一副說錯話的樣子,“當然要結了,那就十月份好了。”
“馬上十一點了,咱們趕緊下去吧,中午你想吃甚麼?”
幾乎同一時間,黃勝利拖著兩個碩大的行李包,有些艱難的從火車上走下來,行李包實在太沉了,他不得不走一段就歇上一會兒,一連歇了好幾次,總算順利出了站口。
現在火車站計程車,三輪車到處都是,他剛站下,就有三輪車過來了,他實在太累了,也懶得講價,直接說,“去杏子衚衕東頭。”
杏子衚衕是他閨女黃青家,自從黃青生了兒子,原來住的房子越來越擁擠了,本來就只有兩間,小兩口住離間,陳嬸子在外間隔了一小塊面積,裡面放了個小床自己住,另外還有半間廚房。
沒孩子之前,雖然也住的擠,但大雜院的鄰居也都是這麼住的,甚至好多還不如她家呢,也沒覺出甚麼不對來。
但有了小孩子就不行了,這麼窄的地方,孩子玩遊戲都沒地方。
正好桃花衚衕的隔壁杏子衚衕有一處小院要賣,房子不算大,正房只有三間,還有兩間廂房,院子和周大爺家一樣,只有巴掌大小。
但也足夠一家人住了,也足夠小孩兒玩遊戲了。
只是這兩年房子都貴了,這麼小的四合院,也要七八萬了,陳嬸子這麼多年做生意,手頭也有一筆存款,但早餐利潤不算大,養兒子這些年也有不少開銷,而且陳嬸子很孝順,男人死了那麼多年了,還每年都給公公婆婆錢。
她手上的五萬根本不夠,餘下的都是黃青出的。
因此,黃勝利住閨女家住的十分有底氣。
三輪車很快進了衚衕,他把行李包拿下來,看到大門是敞開的,在門外就吆喝上了,“青,趕緊的過來拿東西!”
這個時間黃青不在,她帶著孩子去了服裝店。
小陳老師上午沒課倒是在家,正在廚房做飯呢,扎著圍裙就跑出來了,趕緊的一左一右拎起行李包,說,“爸,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車站接你。”
黃勝利笑著說,“你們都忙,我也不用接,僱一個三輪就來了,多快。”
小陳老師受母親的印象,從小就會做飯,手藝還挺不錯,他燉了一大鍋土豆排骨,還炒了醋溜白菜,都是黃青愛吃的,他盛出來一大碗排骨和一大碗米飯,說,“爸,您先吃著,我給青兒和我媽送過去。”
說著用搪瓷盆盛了飯菜,騎上腳踏車就走了。
“成,你趕緊的去吧。”
女婿把黃勝利一個人撂在家裡,他不僅一點兒也不在意,還感覺更自在了,他在火車上吃了點心,這會兒還不十分餓,也就沒急著吃飯,先洗了把臉,開啟行李包找出乾淨的衣服,把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換下來,再把髒衣服給洗了晾在院子裡。
然後才一邊哼著曲兒一邊進屋吃飯。
說起來他這兩年日子過得挺舒坦,當初回到青山鎮,一開始還不太適應,後來覺得其實也挺不錯。
鎮上如今也有很多閒人了,普遍比他歲數大一些,每天就是閒扯和打牌,他在外頭混了很多年,一說起外面的事兒,都還挺愛聽。
他每天到街上晃悠半天,中午回家吃飯,睡了午覺起來就不出門了,一門心思種花,家裡前院和後院多讓他種滿了,甚至還專門開了一塊荒地種花。
黃勝利不愛種莊稼,侍弄花草卻有耐心,所有的花兒都被他照顧的很不錯,不過這些花雖然很好,銷路卻是很一般。
如今鎮上人普遍生活好了,捨得花錢買吃買喝買穿,但很少有人捨得花錢買一盆花,若是運到縣裡去賣,倒是能賣上幾個錢,但他嫌棄太折騰了。
黃勝利主要養臘梅,三角梅,牡丹和玫瑰,這幾種都是木本植物,多養幾年也沒甚麼。
這次他來的時候,家裡的臘梅已經謝了,牡丹正是盛開期,他養的牡丹好看的很,最不放心的就是十幾棵十八學士,這是去年他好不容易淘換來的品種,倒是好養,只是盛花期要格外精心。
臨來之前,他跟妻子王招娣囑咐了好幾遍還不放心,又特意讓大女兒黃英也多留心。
黃勝利吃過飯,將碗盤洗了,把行李拎到東廂房,這間屋子專門給他準備的,櫃子裡就有乾淨的被褥。
他歲數也不小了,坐了那麼長時間的火車有點兒撐不住了,很快就睡著了。
黃青聽說父親黃勝利來了,也沒急著回家,先和丈夫婆婆還有兒子一起吃了飯,她兒子小虎才一歲多,不過已經會自己吃飯了,兩隻小手抓著一塊排骨吃得很香,啃得半張小臉上都是油。
她這家服裝店也開的年數不短了,現在擴成了兩間,衣服款式還挺多的,回頭客也不少,她一邊帶著兒子,一邊和店員一起忙,一直到了下午四五點,店裡顧客明顯少了之後,才和丈夫孩子一起,開著麵包車回家了。
這會兒功夫,黃勝利已經起來了。
他收拾了帶來的幾樣東西,又在街上買了點心,穿過好幾條衚衕,又沿著街走了得有二十多分鐘,才到了周大爺家。
請神容易送神難,如今周大爺的侄子還在他家裡住著,不過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這老哥倆通著信呢,周大爺正在院子裡聽戲喝茶,看到他來也不奇怪,笑著說,“我琢磨著,這兩天你該到了。”黃勝利也笑了,“中午來的,在青兒家睡了一覺,就到現在了。”
周大爺的院子恢復了原貌,不大的小院牆根兒種著花,石榴樹下襬著小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見了,他本人瞧著除了老了一點兒,也和以前差不多了,身上的衣服雖然是舊的,但洗得乾乾淨淨,屋子裡也收拾的挺整潔。
“趕緊的坐著,你等著,一會兒就得。”
黃勝利也沒有乾等著,而是跟著周大爺一起去了廚房,老哥倆沒一會兒就整了四盤菜,除了炸乳鴿和蒜蓉小油菜,還有韭菜炒雞蛋和一大海碗蘑菇湯,剛倒了酒還沒喝呢,一箇中年婦女領著孩子進了院子。
小男孩兒看起來有六七歲了。
她似乎並沒打算進屋,但那小孩兒執意要進,還甩開了媽媽的手,中年婦女只好也跟著進來了。
黃勝利當然認識他們,分別是周大爺的侄媳婦和侄孫子。
中年婦女身上全是線頭,一臉的漠然,跟誰也不打招呼,倒是小孩兒跑過來叫了人,眼睛不由自主盯著桌子上的肉。
這要換以前,周大爺能把整隻鴿子都給侄孫子,但現在不可能了,他沒給他夾菜,從點心匣子裡拿了兩塊糖遞過去。
小孩兒趕緊接了。
中年婦女覺得很沒臉面,贏扯了一把孩子走了。
黃勝利這都有大半年沒來帝都了,低聲問,“他們這是還不肯走?”
周大爺上了歲數特別喜歡熱鬧,曾經是真想把侄子一家當親人看的,但人家不這麼想,房子住著,白吃白喝的,還把小孩兒都塞給他照顧。
這倒也罷了,有些老人兒就是這麼過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侄子一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說這麼住著不安心,想要把這房子過戶到侄孫子名下。
還說保證會給他養老。
周大爺可不傻,他這一輩子沒享到甚麼福,雖然小時候家裡很有錢,也過了兩年好日子,可他太小,都不大記得了,只記得沒少受累,年輕那會兒因為成分不好,連個老婆都沒娶上,甚麼都沒落著,就剩下這一套小院子了。
若是房子都沒了,那他真的甚麼也沒了。
周大爺不同意,周大爺的侄子和侄媳婦見天兒的做他的工作,弄得他有點兒煩了,乾脆把這事兒告訴了居委會。
居委會的劉大媽是真的特別厲害,立馬就帶著幾個幹部上門了,說周大爺侄子一家沒落戶,按照政策走親戚不能超過一個月,超過了立馬就得走人,周大爺的侄子也不是吃素的,說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北京挺歡迎外地人的,而且他是有正經工作的。
他是一傢俬立中學的老師。
劉大媽特別有主意,又說,叔侄又不是父子,要想接著住也行,必須每月交房前,他們一家佔了兩間廂房,按照現在的市價,一個月至少得交一百塊的房錢。
周大爺侄子一家這才老實了不少。
不過也沒有按時交房錢,只是不敢白吃白喝了。
周大爺搖搖頭,“說甚麼都不肯走。”
黃勝利笑了笑,問,“你真捨得你侄孫子走?”
周大爺愣了一下,“幾歲的孩子懂甚麼,等他長大了,都未必記得這些事兒。”
黃勝利滋溜一聲喝完一杯酒,又撕了一大塊鴿子肉吃,吃完了又端起茶杯潤了一口,這才說,“真想讓他們走,我有法子。”
他想的法子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先威脅人,周大爺的侄子有正經工作,他肯定害怕丟掉這份工作,那這就是他的軟肋。
老哥兒倆吃完喝完天都黑透了,周子濤推著腳踏車下班了,他面上功夫做的還可以,先到北屋笑著打了個招呼。
“大爺,喲,黃叔來了,甚麼時候來的?”
黃勝利笑笑,“今兒下午,我記得你工作的學校叫景然中學是吧,你是語文老師?”
不知為甚麼,周子濤覺得有點兒心虛,“您問這個幹甚麼?”
大概覺得這話說得太聲音了,又找補了一句,“是有親戚朋友家的孩子要升中學了?”
黃勝利冷笑,“那倒不是,就是想問問學校的領導,既然你是學校的老師,怎麼不給宿舍住,你這大老遠的每天來回跑,多不方便呀。”
景然中學是有教師宿舍的,而且條件還不錯,他能分兩間宿舍住,但也只能住,如果他不在這家中學上班了,那房子必須退回去。
周子濤正要假惺惺的這麼做是為了照顧周大爺,黃勝利又說了,“學校有房子,不住白不住,非要賴在這裡,現在租房子的價格可漲了,兩間廂房至少得一百塊!”
若是地腳再稍微好點兒,一間就得一百塊。
周子濤沒有回答,笑笑剛要走出屋子,黃勝利就說,“明兒沒甚麼事兒,我和你大爺一起去你們學校一趟,問問領導能不能給你解決住房問題。”
這麼不要臉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呢。
周子濤頓住腳步,盯著周大爺說,“大爺,這是您的意思?”
周大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混不吝的主兒,才不害怕他呢,他瞪過去,說,“對,這也是我的意思,你小子沒安好心,你還是走吧。”
周子濤現在最看重的的確是他的工作,他在學校表現不錯,教學能力有目共睹,校領導都答應他了,只要工作年滿三年,就幫著解決他的戶口問題。
好不容易找下的工作,可不能被攪和黃了。
他說,“行,我搬走,不過給我一點兒時間,最多半個月。”
黃勝利笑了,“搬個家還那麼費勁,你也沒甚麼家當,僱上兩輛三輪車就全部拉走了,半天功夫就夠了。”
周子濤氣結,“行,我下週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