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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四目相對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28章 第228章 四目相對

沈令月騎馬回到侯府。

在二門外下馬, 自有下人來牽了馬去馬廄。

她往二門裡去頭去,先見了香竹和金瑞,然後一起坐下吃晚飯。

明日就要開始招婿了, 香竹和金瑞少不得與她多說些招婿的事情。

而沈令月的心思卻不在招婿這事上,好像這事與她並無多大關係,反而是全在昨兒傍晚和剛才,這兩次遇到徐霖的事情上。

她腦子裡想著兩次遇到徐霖的場景。

伸了筷子出去夾菜, 嘴裡下意識說了一句:“金瑞,你家少主人來京城了。”

甚麼?

本來還在說招婿的金瑞驀地一愣。

片刻回神, 他眨著眼不敢相信地問沈令月:“姑娘剛才說甚麼?”

沈令月昨兒晚上陪霍擎天沒有回來。

因而這會說:“我說, 我看到你家少主人回來了。昨兒傍晚看到了一次, 當時我還不是很確定, 但剛才又看到了一次,還看到了若谷, 便肯定了。”

金瑞瞬時激動了起來, 又問:“姑娘此話當真?”

沈令月點頭,“我原是要跟他們打招呼的, 可你家少主人好像故意避著我,我也不好厚著臉在大街上追他去……”

那是一句話都沒說上?

金瑞忽又有些失落,“那可惜了, 也不知他們現在住在哪裡。”

沈令月道:“他們應該是初到京城, 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沒有自己的宅子, 但他的好友仍在京城, 依我推測,他們應該還是住在咱們從前住過的那個別院。”

金瑞自然是記得的。

他又激情起來,“是不是,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話便放下了筷子, 準備去那個許大人的別院裡看看去。

但香竹沒讓他站起來,伸手拉住了他說:“慌甚麼?他們既來了京城,又是初到,不可能今晚就走了的,許是再也不走了也未可知。你瞧這外頭的天色,等你找過去,差不多就黑透了,這麼晚,不打擾了他們麼?這麼多年不見了,好容易得見,明兒也準備準備,買些像樣的東西,禮數週全地過去看他們,不好麼?”

好,好,甚好。

金瑞稍壓了心裡的興奮勁,又坐下來,“那就明兒去。”

說罷他又看向沈令月問:“姑娘也一同去麼?”

想起剛才的一幕,沈令月笑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們忘了,明兒我要去西苑和皇上一起選婿去,不知要選上幾天才能選完,你們去吧。”

是的,沈令月忙得很,不像他們時間多。

要等沈令月忙完,不知要等到幾時,又怕錯過時間,徐霖走了。

如此,金瑞便沒再多問,只滿心裡揣著徐霖和若谷,熬過了這一晚,次日晨起和香竹出去買了東西,過了晌午,帶著阿吉一起去了許昭的別院。

到那裡果見院門沒有上鎖。

金瑞壓著興奮,去到門前扣門,往裡問道:“有人在家沒有?”

不多一會,院門便從裡頭開啟了。

來開門的是個眉眼溫柔、樣貌清秀的年輕婦人。

她看著金瑞香竹和阿吉出聲問:“你們找誰?”

金瑞也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徐霖不住這。

住不住這橫豎要問清楚的,所以他笑得客氣道:“敢問,徐霖徐大人,是不是來了京城,暫住在這裡?”

年輕婦人聽了這話,上下打量金瑞香竹和阿吉一番。

然後又問:“你們是甚麼人?來找咱家少主人,又有甚麼事?”

也沒叫人提前上門來說一聲,這麼直接就過來敲門了,不像他們做官的人的行事作風。

聽得這話,金瑞和香竹互相看彼此一眼。

他們不認識這年輕婦人是誰,自然也不知道,徐霖怎麼成了她的少主人。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徐霖身邊多了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因而金瑞和香竹也沒有多好奇,只又看向這年輕婦人道:“我是金瑞,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從前是徐大人的隨從,從小就跟著徐大人伺候的。”

年輕婦人還沒再說話,她身後忽又來了個人。

那人直接走過來,往外看上一眼隨口問道:“誰呀?”

結果問完沒等年輕婦人回答,他自己先激動得瞪起了眼睛來。

與此同時,看到他的金瑞,與他是一樣的反應和表情。

“金瑞?!”

“若谷!!!”

兩人沒有半句寒暄,直接抱到一處,又笑又跳,眼淚鼻涕一大把。

到底是不大好看。

兩人這樣抱著跳了一會,稍壓了壓情緒,一起進了院子裡去。

進了院子又看到,剛才的年輕婦人身邊,又多了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童。

若谷跟金瑞和香竹介紹道:“這是我內人晴雲,這是我兒子。”

他不認識阿吉,問金瑞和香竹道:“這是你們的……”

金瑞抹了一把滿是眼淚的眼角,笑得開心道:“你糊塗了,我們哪來這麼大的兒子,這是月姑娘的侄子阿吉,眼下已經九歲了。”

對對,也只有沈令月哥哥嫂子的孩子有這麼大。

若谷跟著笑,寒暄上這兩句,忙又領著香竹金瑞和阿吉往院子裡去。

帶他們到了上房的院子,若谷直接往上房裡喊道:“少主人,您瞧誰來了?”

徐霖尚在京城的友人,上午半日都去拜訪過了。

現在能來這別院裡找他的,他確實想不出還能有誰。

他在屋中起身,一邊出來一邊問道:“誰來了?”

若谷沒有回答他,而他走出來便自己看到了。

徐霖走出上房大門時,金瑞正好跟著若谷走到了廊廡的臺階下。

他看到徐霖的一瞬,眼淚汪了滿眼。

然後他膝蓋一彎,直接便給徐霖跪下了,哽著聲音喚了句:“少主人!”

徐霖愣了會,忙下了臺階拉金瑞起來。

他拉起金瑞說:“你早就是自由身了,來了就是客,行這麼大的禮做甚麼?”

正因為他是自由身了,與他不是主僕關係了,金瑞心裡總覺虧欠。

他眼淚汪汪的,看到徐霖便像是看到了“孃家”人一般,與他說了許多思念的話。

他們進屋坐下,敘舊聊天,很快也就找回了些親近感來。

徐霖看金瑞跟著香竹過得好,也沒甚麼不放心的。

香竹說話不多,都是金瑞在說。

他說的,也多是他和香竹這些年過得如何。

徐霖沒有張口問沈令月。

倒是若谷問了道:“月姑娘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呢?”

金瑞回答說:“月姑娘跟你們走後,也就回了一次樂溪,她具體過得如何,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但瞧著,她應該是我們中,過得最好的了。”

榮華富貴功名利祿權力地位,甚麼都有了。

若谷想起昨兒傍晚的事,語氣有些感慨道:“是呢,咱們路上看到她,都不敢認了,招呼也不敢跟她亂打。”

金瑞想到昨晚沈令月說的話。

他看著若穀道:“倒也不用因此就覺得生分,月姑娘雖地位不一樣了,但她為人和從前沒甚麼變化,她還是從前那個瀟灑恣意對誰都沒架子的月姑娘。”

金瑞和若谷說了一氣沈令月。

徐霖一直沒再說話,若谷想著他應該累了,又想到他明日要去國子監上任,所以便岔開話題,讓徐霖休息休息,自己帶著金瑞香竹他們出去了。

那麼多年沒見了,金瑞和若谷有說不完的話要講。

因而金瑞沒有立時就帶香竹和阿吉回去,若谷讓他妻子晴雲帶著香竹和阿吉去別處招待去了,自己則和金瑞就地在上房的廊廡下又坐了下來。

以前他們伺候徐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在廊廡下守著,有時閒說有時打鬧,徐霖若是叫他們,他們就立馬應聲進屋。

這一晃眼,他麼都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了,而是二十六七了。

兩人坐著感慨一氣從前,只說時間過得太快了。

感慨罷了。

金瑞看著若谷又說起現在的事,只問:“少主人是不想聽到有關月姑娘的事麼?”

剛才他注意到了,徐霖完全不接有關沈令月的話題,他們說了一會之後,若谷就打住話題,領了他們出來了。

若穀道:“自打月姑娘離開少主人後,他就很少提月姑娘。”

金瑞不解:“這是惱了麼?”

當年的事,不提也罷。

若谷說:“都分開了,還提了做甚麼呢?徒惹傷感罷了。”

他既不想聽的話。

金瑞輕輕清一下嗓子,“那咱們說話再小聲點。”

若谷點頭。

兩人把說話的聲音又壓低了些。

而那在屋裡並沒休息的徐霖,偏拿著書又坐到了靠近廊廡的窗邊。

金瑞問若谷:“少主人此番既是被調來的京城,以後都在京城做官了,那怎麼沒把少夫人一起帶過來?”

少夫人?

若谷看著他,“誰說的有少夫人?”

哪需要旁人來說,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麼?

連他若谷都有老婆孩子了,憑徐霖,這個年紀還能還單著?

金瑞訝異,“不會……?”

若谷回答他,“沒有。”

金瑞愣著眨眨眼,然後轉頭往上房裡看一眼。

沒等金瑞再說出話,若谷看著他又問:“最近京城裡熱鬧得厲害,到處都有人說,皇上正在給月姑娘招婿,是真的嗎?”

金瑞點頭,“自然是真的,今日已經開始了,就在西苑,姑娘已經去了。”

若谷輕輕吸口氣,“姑娘真是好福氣。”

金瑞立馬接了話道:“甚麼好福氣,這福氣給你,你也不想要。”

若谷:“這話怎麼說?”

金瑞:“那上頭的事,真真是複雜的很,根本不是看起來那麼回事。你以為皇上是寵愛月姑娘,要給她擇一良婿,實則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若谷好奇起來,“那是怎麼回事,你快說!”

金瑞道:“起因是朝中大臣上奏疏,想讓皇上選妃,皇上不願意,就弄出了給月姑娘招婿這件事,你沒看麼,選的都是官宦子弟,沒有幾家是願意的,所以才這麼熱鬧。皇上弄這一出,根本就不是為了給月姑娘招婿,而是為了和那些大臣鬥法。”

若谷聽得眼睛亮起,“竟有這種事?”

金瑞道:“是啊,不過也還好的是,皇上也說了,月姑娘要是有看上的,就下旨賜給她當贅婿,若是沒有看上的,也不勉強她非要跟誰成親。你說要是沒有滿意的,最後還非得找一個成親,那不鬧心呢麼?”

金瑞這話一說完,窗縫裡忽傳出一聲茶盞碰撞的聲音。

若谷下意識看向窗子,出聲問道:“少主人,您是要吃茶麼?”

徐霖的聲音從窗縫裡傳出來,“不用。”

既然不用,若谷也就收回了注意力。

而金瑞這會也想起一事,捂住嘴小聲道:“月姑娘讓我們少說皇上的事。”

若谷讓他放心,“我不會給你說出去的,怕甚麼?”

若谷不會害他的。

金瑞放下手,又說:“月姑娘要是真能擇一良婿,知冷知熱的,其實也挺好的。她這些年一個人出來闖,打打殺殺的,不知吃了多少苦,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實在孤單。”

若谷聽了話道:“那咱家少主人就不孤單了麼?”

是啊,他家少主人怎麼這個年紀了,還沒有成親呢?

金瑞看著若谷問:“少主人怎麼沒成親呢?”

若穀道:“那得問月姑娘去。”

金瑞看著若谷默了會。

他一直覺得沈令月和徐霖之間有甚麼問題,現在更是覺得了。

片刻他開了口問:“當年月姑娘和少主人之間,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若谷低眉想了一陣。

事都過去了,兩人現在各有自己的生活。

再提起那些來做甚麼呢,免得影響兩人的名聲和前程。

所以他回答說:“也沒甚麼。”

金瑞起了些情緒,站起來道:“你們都知道,你們都瞞著我!怎麼,就怕多我一個知道的麼?”

看金瑞聲音有些大了,若谷拉他坐下,讓他小聲。

沒法,他只好簡單跟金瑞說了當年的事,只說沈令月和徐霖已經議親了,但是最終沒有議成,沈令月不願意,非常決絕地離開了徐霖。

徐霖當時受了刺激,吐了好大一口血,這事後來就成他的心病了。

也因為這心病,後來也再不提議親成婚的事了,便形單影隻到了這個年紀。

金瑞聽得怔神,久久沒有緩過來。

好半天,他緩慢看向若谷說:“那少主人……還沒忘了月姑娘?”

若穀道:“我不知道,他一個字也不說,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你要說忘了吧,他死活不願與人再議親。你要說沒忘吧,他見了月姑娘,也太平淡了。”

金瑞嘆口氣道:“喜歡上月姑娘這樣的女子,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

***

西苑。

沈令月坐在霍擎天下手的位子,與他一同樂得正笑。

選婿進行了大半日,這裡也熱鬧了大半日。

今日過來參與選婿的,除了霍擎天和沈令月,以及負責操辦的禮部官員,還有李紀遠和張欽兩位閣老。

吳冕因為身體不適,沒有來。

當然他也不想來,便是身體沒有不適,他也不會來。

這場選婿,與之前舉辦的有戰功支撐的慶賀大典不同,這次純屬是一場荒唐的鬧劇,他管不了,不打算多管了,但也不會陪著一起鬧。

霍擎天因為高興,也沒有計較吳冕沒來。

他覺得吳冕是被他氣病下的,所以還好心地安排了太醫去給他看病。

選婿要考察的方面有很多,都是霍擎天定的。

看樣貌是必然的,容貌和身型都要考量,然後再是考做飯的手藝,考縫補衣服,還考管家的本事等。

考的每一樣,在這些待選的官宦子弟看來,都是在羞辱他們。

但因為羞辱他們的是皇上,他們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著照辦。

於是辦得洋相百出。

燒飯燒黑了臉,炒菜鏟翻了鍋,捏針戳破了手。

惹得霍擎天和沈令月有時笑得停不下來。

他們這些人,多的是養尊處優長大的。

他們都是家裡花錢培養去考科舉,為了給家族掙榮譽掙臉面的,怎會做飯縫補管家這些事?

這些原都是內宅女人要從小就學的技藝。

選了大半日下來,沈令月除了覺得熱鬧好玩,沒覺得有別的。

這些官宦子弟當中,也有長得還不錯的,但在她眼裡,還是差得遠。

若說她喜歡甚麼樣的,那想著想著,腦子裡便浮現出了徐霖的那張臉,還有他渾身那無人能比的清貴氣質。

六年不見了,他已有三十了,竟一點也不輸當年。

若認真比較起來,感覺比當年二十出頭的時候還更有味道一些。

沈令月也是沒想到,時隔六年再重逢,徐霖還是人群中最吸引她目光的。

他只需出現,只需要往那一站,便能讓她心跳失控了。

***

選婿選了兩天,沈令月和霍擎天樂了兩天。

因為太樂了,霍擎天自然也看出來了,沈令月一個都沒有看上。

但他們商量著留了三個下來。

倒不是定下了,只說再繼續查考,讓他們回去再努力。

實則只不過是吊著,讓那些文官不能徹底安寧。

選婿結束,沈令月沒再留在西苑。

霍擎天也玩盡興了,打算接下來休息幾日,遂讓沈令月回了侯府,讓她再好好陪陪家人,接下來幾日她都不必隨時聽召了。

沈令月直接對皇上負責。

只要不必隨時聽召,其實她就是等於放假了。

她的時間,可以完全由她自己來安排。

她回到侯府,與金瑞香竹一桌上吃飯,把這兩日選婿的樂事,都說給了他們聽。

香竹和金瑞聽得也笑,只說皇上是怪會難為人的。

說罷選婿的事吃完了飯。

在燈下吃茶閒敘,香竹又跟沈令月說了自己和金瑞準備回去的事。

他們年初從家裡出來,已經過了許多時日了,到京城來,還意外地見到了徐霖和若谷,這會心裡沒別的事,只十分掛念遠在樂溪的女兒,也該回鄉去了。

沈令月想要留他們,卻也不好多留。

於是便說:“那便再多住兩日,多置辦些東西帶回去。”

金瑞和香竹也是這想法。

他們吃著茶,又一起商量了一陣,給家裡人買甚麼東西回去。

說這些事的時候,金瑞和香竹沒有提起徐霖。

差不多說完了,金瑞到底沒忍住,跟沈令月說起了徐霖道:“姑娘,我們去見過少主人了,他確實就住在許大人的別院裡。”

沈令月聽了不意外,笑著道:“也算是了了你一樁心願了,他以後應該是留在京城不會走了,你若是想他和若谷了,就再過來。”

金瑞笑著道:“好。”

沈令月猶豫了一會,端起茶杯吃口茶。

放下茶杯後,還是看向金瑞問了句:“他這些年過得好麼?”

金瑞知道她問的是徐霖。

直接回答道:“我瞧著是不大好的,都三十的人了,還沒娶親呢,孤孤單單的,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連若谷都娶親了,孩子都有三四歲了。”

沈令月“哦”一聲,沒問他為何不娶親。

金瑞也沒說這其中原因,只又道:“少主人那日看到姑娘沒有停下來打招呼,只是覺得姑娘現在位高權重,他不敢高攀,怕引起人注意,給姑娘惹麻煩。”

怕給她惹麻煩?

她就是朝中最大的麻煩。

但凡注重名聲的大臣,都會離她遠遠的。

他怕是怕給自己惹上麻煩吧,畢竟他是吳冕吳閣老提攜的,肯定不想跟她這種皇家鷹犬扯上任何關係,被人議論指點。

沈令月自然不跟金瑞說這些,只又應上一聲:“哦。”

金瑞記得,沈令月說過,她那時是想跟徐霖打招呼的。

於是他這會便又提議道:“要不我找若谷約個地方,姑娘和少主人也見一見?”

“罷了。”

沈令月起身道:“以我和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有私交,還是別有來往為好。”

說罷她讓香竹和金瑞早些休息,自己也回屋梳洗去了。

梳洗罷趟去床上,呼一口很長的氣。

明明選婿樂了兩天,這會躺下來,心裡卻不暢意,反而有些煩悶。

熄了屋裡的燈,她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也是橫豎睡不著。

閉著眼翻來覆去攢不起半點睏意。

腦子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想許多和徐霖有關的事。

片刻後她長長呼口氣睜開眼,翻身坐起來。

這樣木神坐一會,她索性不睡了,直接起床穿了衣服綁了頭髮,出房間。

出房間時驚動了喜兒和壽兒,於是和她們打聲招呼,說任上有事,又出侯府去了。

出侯府後她並沒去任上。

她在夜色中穿行,去到許昭的別院,毫不猶豫翻了進去。

腳下步子無聲。

她去到上房所在的院子,走到窗下。

看窗裡還亮著燈,窗子半開,她伸手把窗戶全部推開,又果斷翻了進去。

巧了,她剛一翻進去轉身,便看到了徐霖。

徐霖也還沒有睡,他也沒在床上,而是坐在羅漢榻上,正看書呢。

沈令月翻進來的一瞬,他也轉頭就看到了沈令月。

沈令月站在窗邊。

徐霖手裡握著一卷書,面上淡的沒有表情。

兩人都定著動作沒有動。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四目相對。

“……”

沈令月率先開口:“路過有些口渴,進來討杯茶吃。”

“……”

徐霖沒說話,臉上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收回目光,抬手拎起手邊小几上的茶壺,動作輕慢,往空茶杯裡斟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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