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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081章 你這個蠢貨!!!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81章 第081章 你這個蠢貨!!!

徐霖沒慌, 叫手下衙役:“請大夫來,醫醒了繼續審!”

因而秦書吏沒能昏多久,在大夫來不久後, 便就緩緩睜開眼睛醒過來了。

醒過來見自己仍在刑訊房,恨不得眼一閉再昏過去。

裝昏自然是糊弄不過去的,秦書吏只好睜著眼,昏過一回後似乎被抽了一半力氣, 有力氣無力地繼續接受徐霖的審問。

面對一屋的酷刑刑具,還有對他已是知根知底的若谷, 他也沒了半點扯謊的力氣和念頭, 把能招的全招了。

總結起來也就四個字:欺上瞞下!

因為樂溪縣窮, 他們向朝廷申請減免賦稅, 然後在向老百姓徵稅的時候,還是按照減免之前的標準來的。

交上去的是減免之後的, 剩下的便被他們私吞了。

而私吞賦稅的究竟有哪些人, 秦書吏把自己知道的也都說了,畢竟若谷全都知道了。

他也只說到了薛老那些個鄉紳。

徐霖問他:“薛老之上, 還有沒有其他的人?”

秦書吏苦著臉道:“咱們縣裡的官員小吏,都是給薛老當狗腿子的,再往上, 那必是出了樂溪縣了, 那我怎麼能知道呢?”

想想他不過是縣衙戶房一員小吏, 確實不會知道那麼多, 徐霖也便沒再追著他繼續問。

而賦稅之外,還有隱藏土地的事情。

秦書吏面色苦,心裡更苦,也都老老實實交代了。

樂溪縣的大戶幾乎都是有隱田的, 手段有很多,徐霖和沈令月之前就調查出不少。

相關的事情全都招完了,旁邊書吏在徐霖的示意之下,把記錄好的供詞拿來給秦書吏簽字畫押。

秦書吏按印泥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他眼含熱淚恨道:“若谷小人!你害我至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等他簽完字畫完了押,若谷回了他一句:“你又沒蒙冤受屈,死後能冤魂不散。你做了這麼多壞事,坑害了那麼多老百姓,得甚麼下場都是罪有應得,只怕死後要立馬下十八層地獄呢。”

“……”

秦書吏一口氣沒上來,又差點翻白眼昏死過去。

***

楊宅。

書房裡亮著燈。

楊主簿坐在燈下,正賞玩一塊玉石。

看得正心滿意足時,聽到家中老僕叫喚:“老爺!老爺!”

聲音由遠及近,直到書房的門外。

楊主簿慢慢放下手裡的玉石,轉頭看出去,語氣略顯不悅道:“又有甚麼了不得的事,好端端的又這般大呼小叫?”

他是個做甚麼都慢性子的人,最不喜人咋咋呼呼的。

老僕進了書房,氣喘不及,斷斷續續跟楊主簿說:“那個秦……秦掌案……被衙役給抓起來,押回……押回……押回衙門去了!”

秦書吏被抓了?

楊主簿聽得一怔。

老僕這會緩過了氣,繼續說:“一同被押回縣衙的,還有柳芽村的村長,兩人同在花珍樓吃酒,在雅間被衙役擒住,押回了衙門。”

楊主簿自然聽得明白,微沉著臉色小聲道:“想來是因為今日那十畝隱田的事,徐知縣明明在堂上說了,讓那兩個人有了證據再去衙門提告,週三生怎會親自去查?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喜歡沒事找事。”

老僕道:“他是捕頭,查案子原是他分內之事。”

楊主簿聽得氣悶,瞥了老僕一眼。

老僕知自己說了不討喜的話,便閉上嘴不再言語了。

楊主簿想了一會,又整個放輕鬆了道:“不過就是十畝隱田,論起來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想要糊弄過去更是不難。週三生才進衙門多久,做上捕頭的位子更是沒幾天,辦案子的能力還差得遠。秦掌案身為衙門裡的老公人,糊弄週三生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老僕沒再說不討喜的話。

他接話道:“還是老爺您看得透,那是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老僕傳完了話,也就沒再多打擾楊主簿。

楊主簿在書房又欣賞了片刻玉石,也沒再繼續多呆,回到內宅去,洗漱一番也便睡下了。

然熄燈不知睡了多久,忽被一陣吵嚷的聲音吵醒,甚為不悅。

楊夫人也被這聲音吵醒了,聽到楊主簿喚人,她過來道:“老爺,怎麼了?”

吵嚷的聲音還沒歇。

楊主簿問道:“你沒聽到麼?這大半夜的,外面做甚麼呢?”

楊夫人也不知道,只道:“老爺,您歇著,我叫人出去看看。”

然她剛出了正房大門,還沒去找下人問怎麼回事,便見一行穿著衙門捕快服的人,舉著火把闖進了院子裡。

夜色中熊熊燃燒的火把,穿著公服黑著臉的衙役,這樣的場景夜半時分出現在自己家內宅院裡,沒有人能不感到害怕。

楊夫人當即便被嚇得空了身上的力氣。

楊主簿也聽到了腳步聲,在裡頭髮問:“外面又怎麼了?”

楊夫人被嚇得回答發不出聲音。

週三生出聲回答道:“楊主簿,衙門裡有要緊的案子需要您協助調查,麻煩您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楊主簿聽出了週三生的聲音。

他心裡十分不解,從正房裡出來,看到週三生帶著一幫衙役這般氣勢洶洶,更是惱火道:“夜半時分闖進我家內宅,誰給你們的膽子?!”

週三生從身上掏出牌票,“自然是堂尊下的指令。”

楊主簿聞言皺起眉來,“堂尊要抓我?他憑甚麼下令抓我?再者說,他病成了那個樣子,又怎會在半夜裡折騰這些事情?”

週三生:“您跟我們到縣衙,自然就都知道了。”

楊主簿到底是官,週三生沒有來硬的。

他給楊主簿留足了面子道:“楊主簿,您請吧。”

楊主簿也給自己留足了面子。

回屋裡更衣穿戴好,出來後冷著臉,衝週三生哼一聲往外走。

他倒是要看看,甚麼事情能讓他們半夜以這樣的方式來他家“請”他。

若是沒有甚麼了不得的事,他這番氣可不會白受!

他平日裡雖脾氣好。

但也不代表,能叫人這麼對待!

這些個沒品沒級的下等衙役,竟夜半闖入他家,帶他去衙門,簡直就是把他的臉面扯在地上踩!

這種恥辱這種氣,豈能生生白受?

楊主簿平日裡鮮少黑臉,大多時候都眉眼帶笑。

但去衙門的這一路,他的臉卻比這周圍的夜色還要黑百倍。

他回衙門像回家,不需週三生引帶,自己領著頭,直奔監牢而去。

入了監牢進了刑訊房,果然見到徐霖坐在案桌後面。

這個白日看起來面色蒼白孱弱的人,這半夜裡看起來,精神倒不錯。

楊主簿心裡少不了疑惑,但沒有多問,只還如平日一般,客氣出聲道:“堂尊,不知您這夜半里,叫周捕頭帶人闖進下官家的內宅,把下官請到這監牢裡來,是甚麼意思?不知下官犯了甚麼罪?”

徐霖也客氣:“楊主簿請坐。”

他到底是官,便是審他,也給他準備好了座位。

楊主簿卻不坐,只又站著道:“堂尊您也知道,下官年紀大了,睡不好覺難免影響白日裡幹活,這衙門裡的事還需下官幫您管著呢。您有甚麼話便直說吧,說完了下官還得回去接著睡覺,養好精神。堂尊您身子不好,也該好好歇息才是。”

如此,徐霖也便隨他坐不坐了。

當然他也沒浪費口舌跟楊主簿細說甚麼,只示意若谷一下,讓若谷把秦書吏簽字畫押過的供詞拿給楊主簿看。

若谷得了示意,把秦書吏的供詞送到楊主簿手裡。

楊主簿本來還穩重,但在接下供詞,看過供詞上的小半內容以後,臉色便慢慢變了,甚至一點一點皺到了一起。

他看得心頭大震,拿著供詞的手控制不住抖如篩糠。

怎麼會?

姓秦的怎麼會因為區區十畝隱田,就招出了這麼多殺頭的事情?

他不是個蠢人,怎會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楊主簿不敢相信,看到最後看得臉色鐵青。

身體裡的力氣也像是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看完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徐霖,撐著出聲道:“這都是些甚麼混賬話?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這莫不是屈打成招?”

若谷上前,從楊主簿手裡拿回了供詞。

徐霖看著楊主簿道:“是不是混賬話,有沒有可能有這種事,只需拿著衙門裡的賦稅賬冊,去找各家老百姓一一核實,便可知曉。土地有多少隱而不報的,也只需拿著土地圖冊,挨家丈量便知。”

楊主簿被徐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事能瞞得住的時候,怎麼都好說,若是瞞不住的時候,捅了出來,證實起來確實就是這麼簡單。

也就這會,楊主簿才又重新注意起徐霖的身體。

他看徐霖一會道:“你沒病?!”

徐霖沒回答這話,答案就擺在眼前,不用他再親口回答。

他只看著楊主簿說:“本縣有病沒病,都和本案無關,本縣已讓人去樂心湖的島上,把所有真實賬冊都運了回來,這些可都是楊主簿你親自稽核過的賬目,上面有您的筆跡,您要不要再看看啊?”

聽到這話,週三生便把旁邊擺著的箱子都開啟了。

楊主簿越發氣弱,慢慢轉頭看向那些箱子,好像那些箱子裡裝的不是些紙張賬冊,而是吃人的怪物。

徐霖讓週三生半夜舉火把闖進他家裡拿他,自然是有證據才會如此行事,現在看來,證據就是這些賬冊了。

楊主簿這便是長了一百張嘴,也不知道再說甚麼了。

他胸口忽而憋悶起來,胸膛起伏大喘起氣,然後喘不多幾下,忽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一閉昏倒在了椅子上。

徐霖:“……”

剛才給秦書吏診治的大夫還沒走。

徐霖把他叫進來,又讓他給楊主簿把脈扎針。

楊主簿慢慢轉醒睜開眼睛。

看到徐霖週三生在眼前,眼睛又一翻,再度蹬腿歪了頭。

徐霖&週三生:“……”

徐霖沒說話。

週三生出聲道:“堂尊,看來大夫的針扎得還是不行,不如用咱們這裡的針,不用十針,只需一針下去,保管他醒過來。”

刑訊房裡的針,那是生生從指尖扎進去,扎進骨肉深處的。

在衙門裡當差的,對這些刑罰的恐怖之處多少都瞭解,因而楊主簿眼皮動兩下,慢慢又轉醒了。

他靠坐在椅子上,聲音十分虛弱道:“堂尊,下官年紀大了,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騰,不是故意要昏過去的,實在是身體不行了。現在下官這腦子昏昏漲漲的,甚麼都想不起來了,您看看能不能讓下官休息休息,等精神好些了,再審下官。”

徐霖知道楊主簿難纏,而且這會距離天亮也沒多少時間了。

大家折騰了快一夜,都是要休息一會的。

因而叫週三生道:“先收押了吧。”

週三生得言,帶了楊主簿去收押。

入了監牢,路過秦書吏的牢房。

秦書吏看到楊主簿像看到了最親的人,撲過來抱著木欄,衝外面喊道:“楊主簿!楊主簿!我們被姓徐的騙了!我更是被若谷那孫子騙慘了!!”

聽到秦書吏這個話,楊主簿才又想起這個事情來。

剛才他忽略了刑訊房裡的若谷,這會想起來自然全明白了——秦書吏根本沒有拿下若谷,反而被若谷給反算計了。

他不止沒有收住若谷的心,從若谷那套得任何真正有用的東西,更沒有算計到徐霖,反而自己把心掏出去,讓若谷把所有東西都給套走了,被徐霖和若谷算計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

怎麼會有人在設計別人的時候,把自己給賣了?

楊主簿實在沒能忍住,衝秦書吏扭著頭,使盡身體裡全部的力氣,恨不得殺了他一般喊道:“你這個蠢貨!!!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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