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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02章 惡霸中的惡霸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章 第002章 惡霸中的惡霸

這得使了多大的力氣,才能一巴掌把人扇趴在地上。

院裡院外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因這一幕驚怔得回不過神。

好半晌,還是貼臉趴在地上的趙儀先有反應。

他支撐著力氣微微抬起已經被打腫了的臉,翹起一根顫抖的手指,從嗓子眼兒裡擠出聲音:“都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給我打死她!”

四個家丁這才反應過來。

“敢動手打我們老爺,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那個舉著竹凳的家丁不再管沈俊山,嚷著回身過來,抄起手裡的竹凳就要往沈令月頭上砸。

沈令月抬手一把接住家丁砸下來的竹凳。

家丁被截住後有些訝異,使了力氣想繼續往下砸,卻發現根本壓不過沈令月的力氣。

在他皺起眉頭時想把竹凳拽回去時,沈令月抬起腳一腳踹在他胸口,腳下力氣猛,把他踹出三四米遠,重重摔落在地。

踹完後沈令月動作沒停,她扔掉包裹幾步上前,直接揮起竹凳狠狠砸向那個家丁的頭,竹凳碰到家丁的頭,瞬間碎得四分五裂。

院子外看熱鬧的人更是看傻了眼,眼睛瞪得越發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沈俊山和吳玉蘭躺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兩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嗡嗡的亂成一團。

剩下三個家丁看沈令月打人的架勢比他們還狠,臉上都生出了怵意。

不過她到底是弱女子,細腰細胳膊細腿兒的,三個人也沒害怕猶豫,抄著農具一起朝沈令月這邊打過來。

沈令月避到牆邊,踢起靠在牆邊放的扁擔接住。

她揮起扁擔,尾端猛一下打在其中一個家丁的側臉上,扁擔上的力道之大,直接把這個家丁震翻在地。

另兩個家丁揮起手裡農具還沒落下來,也都被沈令月狠著力道打翻在地。

三個人齊齊整整躺在地上,捂著被竹竿打腫的臉打滾哀嚎。

沈令月沒再管這四個家丁,她握著扁擔走到趙儀面前。

趙儀很長時間沒嘗過害怕的滋味了,橫行鄉里,只有別人怕他的份,這會兒他趴在地上,仰著臉碰上沈令月那居高臨下滿是冷厲的眼神,竟害怕了。

他聲音微微顫抖起來,“你……你要幹甚麼?”

沈令月沒跟他廢話。

她換雙手握緊扁擔,蓄力揚起,然後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和驚恐的目光中,用足力氣落下扁擔,狠狠打在了趙儀的雙腿上。

扁擔落到腿上的一瞬,似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院裡院外所有人都深深倒抽了一口冷氣。

“啊!”趙儀殺豬般慘叫,很快額頭上便滲滿了汗珠子。

四個家丁更是覺得這一下落在了自己的腿上,好像自己的腿也跟著斷了,疼得鑽入了心裡。

他們顧不得臉上頭上的疼了,翻身起來,連滾帶爬聚到一起。

沈令月拿著扁擔走到他們面前,他們吞著氣息不敢說話。

片刻後,沈令月扔了手裡的扁擔,沉著聲音道:“滾,再多讓我看到你們一會,我一樣打斷你們的腿!”

四個家丁如遇大赦,連滾帶爬起來往外跑。

跑了幾步想起趙儀還趴在地上慘叫,於是忙又回過身,背起慘叫的趙儀出院門,把他放到外面的轎子裡,抬上轎子急急走了。

在院子外看熱鬧的人到這會兒都沒緩過神來。

等沈令月去關院門,這些人才回過神,瞬時都如受驚的鳥獸一般,散了乾淨。

柳嫂子跑一半又回來,撿起地上的鞋底。

直起腰時正好碰上了沈令月的目光,她幹而僵地扯嘴角笑一下,又麻利地轉身跑了。

沈令月沒多管這些人。

她關上院門,回過身撿起包裹,先去院牆邊扶吳玉蘭。

吳玉蘭這會兒還在驚懵之中,看沈令月的眼神像是見了鬼——她那個柔弱嬌俏的小姑子,怎麼突然變這麼勇武有力了?

沈令月也沒管她是甚麼反應,把她扶進堂屋坐下,在桌子上放下包裹,又出來把自己撐著站起來了的沈俊山扶進屋裡坐下。

坐下後,沈俊山和吳玉蘭仍是怔得不知如何反應的樣子。

兩人連身上的疼都忽略了,都眼神疑惑驚懵地追著沈令月看。

沈令月趕山路回來又打了一架,這會有點渴。

院子裡的茶壺和茶碗還在,她又去院子裡拿了茶壺茶碗進屋,在桌邊走下,給自己倒水喝。

沈俊山和吳玉蘭一起壓著呼吸,看著她喝完半碗水。

在沈令月倒第二碗水的時候,沈俊山吞口呼吸,吐字打結問:“你……你是……咱家月兒嗎?”

沈令月喝著水瞥沈俊山和吳玉蘭一眼。

放下碗的時候,她擺出原身該有的模樣來,牽起嘴角露出笑意,嗓音如泉水叮咚,“哥,我不是月兒我是誰啊?”

這樣看起來才有了熟悉感。

沈俊山下意識鬆口氣,但神色和語氣還是顯得緊繃,“那你剛才怎麼會……”

輕輕鬆鬆收拾了趙儀和他的四個健壯家丁,下手又狠又猛。

她的妹妹,平時連挑兩桶水都顯得吃力。

“哦。”沈令月自然是想過說辭的。

她拎起茶壺往茶碗裡倒茶水,“我這兩天躲在山上,借住在那個廢棄的山神廟裡,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甚至想過要一死了之。但我又不甘心就這麼認命,於是就在廟裡的神像前點了柱香,貢了幾塊米糕,磕了上百個頭,哭著求神靈相助。想是我的誠心感動了上蒼,山神居然真的顯了靈,賜了我一身使不完的力氣。”

沈俊山和吳玉蘭聽得怔怔的,心跳也是噗通噗通快得很。

他們看彼此一眼,又一起看向沈令月,吳玉蘭語氣帶疑惑出聲:“山神顯靈?”

沈令月認真點頭,“不然剛才怎麼能打得過他們?”

沈俊山和吳玉蘭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說不信吧,剛才沈令月確實把趙儀五個人打得落花流水,可說相信吧,這神仙顯靈的事,只聽說過,到底沒真的見識過。

不過想來想去,這又是最為合理的解釋。

沈令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原身回不來了,她回不去了,她現在只能用原身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她轉移話題道:“不過……雖然把他們打跑了,也解了恨了,但……姓趙的肯定更不會放過我們了。”

聽到這話,沈俊山和吳玉蘭又立馬緊張了起來。

沈令月說的沒錯,趙儀剛才被打成了那個樣子,以他的性子,他肯定要千倍萬倍地報復回來。

之前沒得罪他,他們還能忍氣吞聲勉強留在家裡,現在把他打成了那個樣子,樂溪縣便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他們這樣無權無勢的老百姓,如何能與趙儀抗衡?

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回不了頭了。

吳玉蘭手指攥緊,看向沈俊山道:“月兒說得對,我們得趕緊走。”

想要活命,他們必須現在立刻馬上趕緊逃離這裡。

房屋土地,再是捨不得也得扔了。

沈俊山自然也想得明白。

顧不得身上的疼,他直接站起身道:“現在就收拾東西。”

聽了他的話,吳玉蘭忙也跟著站起來。

沈俊山去收拾糧食碗筷,吳玉蘭去房間裡收拾衣裳鞋襪。

家裡被趙儀帶人過來禍禍了兩天,糧食剩的不多,稍微值點錢的東西也都被他家家丁翻走了,眼下能收拾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吳玉蘭把衣裳鞋襪打成包裹,沈俊山把其他能帶走的家當都打包捆在一起,挑在扁擔兩端,再有的便讓沈令月和吳玉蘭手裡拿著。

三個人大包小包地出了門,快著步子往村外走逃的時候,吳玉蘭三步一回頭,滿眼都是不捨。

這可是他們沈家全部的家產,從此後就一無所有了。

算了,能保下一家三口的性命已經很不錯了。

深深吸口氣,回過頭跟上沈俊山的步子。

剛才緊著時間收拾東西,也沒抽出空來說話,這會兒出了村子,吳玉蘭問沈俊山:“俊山,咱們該往哪逃?”

沈俊山也沒主意。

出了鄉里,他們就是兩眼一抹黑,甚麼也不知道。

沒等沈俊山說話,沈令月開口道:“還是去山裡躲著吧,那個山神廟剛好勉強能湊合住,也沒人會找到那個地方去。”

這是最穩妥的主意,畢竟沈令月在那山神廟裡住過了兩日。

眼下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還是去沒有人煙的山裡最好,於是沈俊山應了聲道:“行,就躲山裡吧。”

這麼說好,三個人便依著之前的方向,匆匆忙忙進了山。

進了山中密林,回頭看不出來時路,算是暫時逃過了一命,沈俊山和吳玉蘭這才微微鬆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先後鬆口氣。

但進密林走過一段路程以後,就出現了新的問題。

沈俊山停下步子放下肩上的扁擔,左右張望一會道:“我竟有點暈頭了,不知道往哪走能到那山神廟了。”

吳玉蘭沒往山裡進過這麼深,更是不知道。

她看著沈俊山接一句:“那晚不是你送月兒上山來的嗎?”

沈俊山輕輕嘶口氣,“是我送的沒錯,但那晚頭上連個月亮也沒有,是摸黑瞎走到的那個山神廟,下來的時候也是憑的感覺。”

在深山裡迷路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吳玉蘭跟著吸氣,“要是找不到,先隨便找個山洞湊合湊合。”

沈俊山再次嘗試辨別方向。

沒等沈俊山辨出該走的方向來,沈令月揹著包裹拄著撅頭,直接邁開步子,“哥,嫂子,跟我走,我記得路。”

穿越之前,她除了身體素質好身手好,還有一好就是記憶力好,不止背書背課文比別人快且記得牢,還有不管甚麼樣的路況甚麼樣的地形,只要她走過一遍,都能清晰地記在腦海裡。

也是依靠這種能力,她在日常工作中辦案破案的速度通常比別人快,因而嘉獎立功的獎牌拿了不少。

她一直自信自己將來會有大成就,結果沒想到年紀輕輕殉在了工作崗位上,又落到了眼下這種處境裡。

沈俊山和吳玉蘭看沈令月把握十足,便也沒說甚麼,趕緊跟上。

跟著沈令月往前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果然看到了坐在山腰裡的山神廟。

看到山神廟便算有了明確的方向,沈俊山和吳玉蘭再次鬆口氣。

負重爬了這麼長時間的山也累了,三人都省著力氣不說話,往視線中山神廟的方向繼續趕路。

腳下碎石多,有的地方山坡陡峭,走的時候都要格外小心。

撐著最後一口力氣,總算是到了山神廟前。

三個人卸下身上的大包小包,在廟前的石頭上坐下來,喘了會氣。

走這些山路,對於沈俊山和吳玉蘭來說,原算不得甚麼。

他們從小在這山區長大,走的最多的就是山路,今天是因為捱了打,所以才會顯得這麼艱難吃力。

喘勻了一口氣,天色也暗下來了。

吳玉蘭抹一下頭上的汗說:“趙家的人一定找不到這裡的。”

沈令月點點頭接她的話,“嗯,這裡很安全,就是吃喝麻煩一些,沒有蔬菜,只能挖點野菜,找些野果。”

說著抬起手往旁邊山下指,“不過那邊有條小溪流,山泉水,水很乾淨,用水不成問題。”

沈俊山也左右看看,接話道:“安頓好,在附近找點能用的土地,開荒種點糧食種點菜不是難事,只要有手有腳,肯定餓不死……”

說著心裡生出慚愧,“還是我沒用,讓你們跟著我受苦了。”

原是有家有地的,雖日子過得不富裕,但好歹有地方遮風擋雨,家裡人口少,也都能吃飽飯。

結果現在甚麼都沒有了,躲在這深山老林破廟裡。

吳玉蘭看向他道:“咱們是一家人,哪裡需要說這種話?要怪也是怪姓趙的那個畜生,他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按照沈令月知道的那點小說劇情來說,趙儀以後確實是會遭報應的,讓他受到應有懲罰的人,便是小說裡的男主角。

但沈令月並不打算就這麼和沈俊山吳玉蘭一起躲在深山裡,等著趙儀遭報應。時間太長,她沒有這樣的耐心。

她讓沈俊山和吳玉蘭上山躲起來,只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而她自己是不會躲在這裡的。

在下面的時候沒有說,是怕沈俊山和吳玉蘭不願上山。

現在已經把兩人送到了,沈令月起身背起自己的包裹,這便把真實的打算說了出來。

“哥,嫂子,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會讓你們下半輩子只能躲在山裡過日子,你們先在這裡躲一陣,等我把事情解決了,就來接你們。”

沈俊山和吳玉蘭自然聽得懂沈令月話裡的意思。

吳玉蘭忙站起來道:“月兒,你可千萬別這麼想,這件事錯也不在你,都是那姓趙的不是人,你別往自己身上攬。”

沈令月衝吳玉蘭笑一下,“嫂子,有了山神賜予的力量,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我不能就這麼讓姓趙的欺負咱家。你和哥先留在山上,我回家看著房子院子,解決了這個事就來接你們回家。”

沈俊山也站了起來,蹙眉道:“月兒,現在咱們一家三口能好好地站在這裡,哥就已經知足了,房子院子咱不要了。哥不能讓你再去冒險,就連衙門都算是為趙家開的,咱是鬥不過趙儀的。”

沈令月從沒打算忍這口氣,“我們老老實實種地過日子,從沒惹過誰也從沒得罪過誰,憑甚麼要受這樣的欺辱?憑甚麼要被逼到這樣的絕境裡?既然這裡沒有王法,那就用沒有王法的法子解決。他趙儀是橫行鄉里的惡霸,那我沈令月就做惡霸中的惡霸,我非要鬥一鬥他。”

吳玉蘭急切地伸手抓住沈令月的胳膊,“月兒,咱們好容易逃出來,這是何苦來?柳嫂子說得對,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咱們就留在山上吧,餓不死就成了。以趙家的勢力,咱們回去就是送死啊!”

沈令月看向吳玉蘭,“嫂子,以我現在的力氣和身手,沒有百八十個人是傷不了我的,今天你們也看到了。你們放心好了,我不會逞強的,真打不過的時候,我會跑的。”

看是看到了,可他們更知道趙儀的可怕。

沈俊山還是說:“今天你下手把趙儀打成那樣,也算是解了恨了,聽哥的話,咱見好就收。”

沈令月這又看向沈俊山,“我們已經被逼得棄家棄地,有家不能回,只能躲在這深山裡當野人,見了甚麼好?”

沈俊山沒回答出來。

沈令月又道:“哥,讓我向惡勢力低頭,不如直接殺了我。”

沈俊山和吳玉蘭聽著沈令月的話,再看著眼前的她,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沈令月也沒等他們再說話,她揹著包裹轉身下山,邊走邊說:“你們不用擔心我,在山上照顧好自己就行。你們也別下山回家找我,在山下我不能時時刻刻保證你們的安全,有空我會來看你們。”

沈俊山和吳玉蘭愣在原地看著她下山。

還是吳玉蘭先回神,想起山下家裡一根糧食也沒有,於是忙又叫住沈令月,拿了半袋糧米趕去她面前,放到她手裡。

她自然還是不放心,“月兒……你……”

“嫂子,你別勸我了。”沈令月打斷她的話,“我今天決定下山的時候就已經拿定了主意,你們現在也是攔不住我的。”

吳玉蘭抿抿嘴唇沒說出話來。

沈令月接下糧米道:“你和哥在山上照顧好自己。”

說完這話便抱著糧米繼續下山去了。

吳玉蘭沒再出聲阻攔。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令月走遠,回身走到沈俊山旁邊,表情和語氣遲疑著道:“我有點……不認識月兒了……”

沈俊山看著沈令月漸小的背影低聲接話:“我也有點不認識了……”

吳玉蘭回頭看一眼山神廟,“許是……被神仙點化了?”

沈俊山:“應該是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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