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
三人一路向南,途中並未遇見任何異常。
“周前輩放出去的種子沒找到,靈植倒是找到不少。這運氣感覺比咱們參加百宗大會時還好。”沈逐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他們偶然遇見不少靈植,其中甚至有幾株地階靈植。該說不說,他們的運氣是真的好,不僅收穫了七八株靈植,還沒與靈獸狹路相逢。
雖說秘境中靈植無主,遇見守著靈植的靈獸,也夠他們受得了。
百宗大會時他們得到妖月草便陷入了幻境,如今得了這麼多奇珍異寶,一次幻境都沒碰上。
江映梧跟在陸迎朝身後,明明是開玩笑的話,她冷淡著臉說出來,跟認真的一樣:“可能是給我們一進秘境就陷入幻境的補償。”
沈逐辰:“有道理,補償再多點就更好了。”
江映梧想起在百宗大會找到的靈植,那些靈植在陸迎朝手裡放著,當初本計劃著百宗大會結束他們商議過,結果忘記了。
她懵懵懂懂::“咱們在百宗大會找的那些靈植,還不知道怎麼用呢。”
陸迎朝笑著回應:“我是打算賣掉來著。咱們找到那些靈植,品階稀有,卻不難買到,留在咱們手裡也沒甚麼用。具體如何做等出了秘境再商量。”
他們不會煉藥煉丹,倒不如賣了,反正沒有哪個是極其稀有的,等需要的時候再買也不遲。
沈逐辰若有所思:“這麼一聽確實賣了更划算,正好賣出去的靈石咱們三人平分!”
江映梧頷首:“我沒有異議。”
陸迎朝:“那等離開秘境後,咱們去找個丹藥閣賣了。”
“賣完之後,我請你們吃飯吧。”江映梧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迎朝和沈逐辰。
師姐師兄幫了她如此之多,她理應請客的。說出這番話時,江映梧就沒考慮過陸迎朝他們兩個會拒絕她,她說不清為甚麼,但是她莫名便這般認為。
如江映梧所料,沈逐辰沒有再三思考,立馬應下了:“好說好說。”
陸迎朝答應得沒有沈逐辰快,僅落後一息時間:“好呀,要讓師妹破費了。”
江映梧嘴角含笑,步履輕快。自打出了幻境,她的笑意好似未曾消失過。
陸迎朝觀望了下肉眼可見的所有地方:“我瞧著黑氣像是魔氣,但是我在秘境中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的魔氣。難不成那黑氣代表的是別的甚麼?”
不是魔氣的話,大概是周鶴鳴手裡有甚麼法器,那法器冒出的黑氣。
任憑她百般猜想,沒能猜出哪個法器會露出黑乎乎的氣團,畢竟與魔氣實在是太像了。
沈逐辰:“我也感覺像魔氣。你說會不會是跟溯影木似的,隱藏起來了?”
陸迎朝嘆了口氣:“若是這樣的話,我們想要找到它可謂難上加難。”
“師姐,那邊好像有個人影。”江映梧指向前方鬱鬱蔥蔥的樹後,一道模糊的身影。
陸迎朝眼神一凝:“走,去瞧瞧。”
一棵可供一人環抱的樹後,一個鬼祟的人影,正撅著屁股在樹下挖著甚麼,華貴的服飾此時沾染了不少泥土,未來得及清理。那人腳下的雜草已被清理完,留下凌亂的土坑。
陸迎朝察覺到此人是築基初期,心中的防備降了些許。
“做甚麼呢?”沈逐辰冷不丁來一句。
那人被嚇了一激靈,想直起腰卻因為慌亂,差點跪在地上。他黑著臉轉身,剛想發火,看見陸迎朝他們時呆滯了一下:“誒,你們不是當時青冥宗那三人嗎?”
“應道友,我們又見面了。”陸迎朝露出一抹極淡的微笑。
眼前之人正是應天。
顯然應天沒想到是陸迎朝等人,想要噴洩的怒火無處發洩。末了,他狠狠踢了腳旁邊的樹。
都怪謝臨琛!那次在不燼山,謝臨琛說他表現得太過無禮,這樣出門遲早被人打,於是回宗門後,罰他連著練了半個月的劍!美名其曰練劍練累了就沒心思對被人無禮了。
憑甚麼!
但他無能為力。
也不知道謝臨琛跟他爹說了甚麼,他去求助他爹,讓他爹護著他,結果明明是他親爹的人,居然聽信了謝臨琛的話,也不同意他偷懶。
全是王八蛋!
沈逐辰往應天身後敲了敲,見只有應天一人,好奇道:“你師兄師姐呢?”
應天好似被戳了痛點,氣得直跺腳:“怎麼一看到我就問我師兄師姐,他們是甚麼很重要的人嗎!我自己來的不行啊!”
沈逐辰:“……行。”
他只是好奇,破虛宗怎麼會同意讓應天單獨行動的。其實他一直懷疑,應天是不是練劍走火入魔過,要不然怎麼這般像腦子有病的。
應天冷哼一聲:“幻璣秘境比我去過的別的秘境,危險低得多。我到現在都沒碰見修為高的靈獸呢。這麼簡單又能得靈植的秘境,我師兄居然不同意讓我來!還好我機智,自己就找到了幻璣秘境的入口。”
要是他跟著參加了百宗大會,說不定他們破虛宗能拿第三呢。
陸迎朝聽出來了,應天是自己偷溜出來的,難怪謝臨琛和季芷夏不在呢。
江映梧感受到了一絲無語:“有沒有可能是你比較幸運,沒遇到幻境?”
“你在胡說甚麼,等等,”應天猛地發現了異常之處,圍著江映梧轉了一圈,“我沒記錯的話,上次在不燼山,你才煉氣八層,短短几個月,你竟然到了煉氣巔峰了!”
江映梧攥緊的手放鬆下來:“過獎。”
應天嚷嚷著:“你這甚麼修煉速度啊,不公平。”
沈逐辰一把握住應天的肩,用了個巧勁將應天推到一邊:“應道友,修為高是靠勤奮得來的,哪有不勞而獲,除非你天賦異稟。”
“我不想聽。”
陸迎朝瞥了眼應天搞出來的土坑,有一絲地階靈息波動,大抵是應天在挖靈植,沒看見有關黑氣和種子的線索:“你暫時不出秘境對嗎?我們還有點事,就不耽誤應道友了。”
應天回到樹下挖的土坑旁,繼續自己的大工程:“我還要找天階靈植呢,才不這麼快出去呢。”
陸迎朝:“好,祝應道友一切順利。不過我還是提醒一句,幻璣秘境最大的危險不在靈獸,而是突如其來的幻境。應道友小心為妙。”
“知道了知道了。”應天不耐煩地向後招手。說完,他警惕地看了看陸迎朝等人,生怕他們貿然搶奪。
沈逐辰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與應天不作過多拉扯,陸迎朝他們抬腿就要走。
才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嗬嗬”的聲響。星瀾猛烈地嗡鳴著,震得陸迎朝的手都有些發麻。驟然間異象突發。
江映梧回頭看了眼究竟是甚麼情況,被眼前一幕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墮魔?!”
應天雙目猩紅,脖子青筋暴起,四肢詭異地扭曲著,魔氣從他體內生出,比當時走火入魔的韓匡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逐辰迅速拔劍:“呦呦!”
陸迎朝不作思考,與沈逐辰並肩而行。二人僅憑一個眼神,先用靈力鎮壓住應天外溢的魔氣,後強行拔除其體內的魔氣。
陸迎朝右手持劍,左手伸進儲物袋尋找丹藥,撲了個空。她大喊:“有沒有清心丹?”
江映梧忙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交給陸迎朝:“我這裡有!”
靈力與丹藥雙管齊下,終於阻止了應天墮魔,再晚一會兒,他們也無能為力了。
沈逐辰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可算抑制住了,幸虧發現的早。”
與韓匡一戰後,他和陸迎朝緊急學了些阻止修士墮魔的法術,就防著再次遇見這類情形。今天真派上用場了。
他又給陸迎朝遞了塊乾淨的手帕。
陸迎朝接過手帕:“得虧與咱們相遇,要不然運氣不好就救不回來了。”
江映梧給陸迎朝和沈逐辰一人一顆補充靈力的丹藥。這丹藥之前是她常備的,她擔心哪天自己因畫符過度損耗靈力,特意買來的。
經歷靈氣與魔氣撕扯的應天,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面色蒼白,整個人像是在水中浸泡了一圈,看起來虛弱至極。
沈逐辰蹲下身,輕輕拍打應天:“醒一醒醒一醒。”
應天悠悠轉醒,大腦尚處在一片混沌之中,體內混亂的靈力險些使他再次暈過去。他半撐起身子,眼神茫然:“我這是……怎麼了?”
陸迎朝:“你差點墮魔了。”
“甚麼?!我,我明明沒練甚麼邪功,也沒有心魔啊,怎麼就墮魔了。我承認我是不喜歡練劍,每天偷懶,但是不至於墮魔吧!”
應天瞪大雙眼,回憶著自己做過的所有事,試圖找到一絲與墮魔有關的情況。越想腦袋越痛,他急得狠狠錘了幾下自己的頭。
沈逐辰制止了應天的動作:“誒誒,剛把你救回來呢,別把自己打傻了找我們賠錢。”
應天憋紅了臉:“不會的……謝,謝謝你們。等我回破虛宗了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陸迎朝不在意道:“小事而已。”
碰見別的修士她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你們知道我怎麼墮的魔嗎?”應天不可一世的姿態此刻消失殆盡,墮魔的後怕迫使他將陸迎朝等人當作救命稻草。
陸迎朝沒從應天的話中找出甚麼致使他墮魔的原因:“問你自己。你進秘境後,有動過甚麼特殊的東西嗎?”
應天陷入沉思:“特殊的……”
“除了到手的靈植,我就碰過這個了。我還以為這個也是靈植,結果根本拔不下來,白費我一堆靈力。”應天嘟嘟囔囔的,惡狠狠盯著眼前的靈植。
如果眼神能殺死靈植,那靈植早在應天的眼下死八百回了。
陸迎朝問完話後,應天直言看見過一株奇怪的靈植。那靈植看起來與普通靈植無異,可當要摘下它時,費了多少靈力都無可奈何,它依舊安穩佇立。
說完,應天便帶著陸迎朝等人按照他來的路線原路返回,找到了他說的靈植。
沈逐辰一眼便認出了靈植的種類:“乍一看還真是巨靈果,老熟人了。”
應天所言的靈植正是巨靈果。
這株巨靈果接近一隻手的大小,對比其他巨靈果,顯得鶴立雞群。肉眼觀察,完全看不出有何異常。若非應天說它十分特殊,沈逐辰真想摘走賣了。
陸迎朝打量巨靈果:“你的意思是,它是假的巨靈果?”
應天撅著嘴:“對啊,拔也拔不下來,跟個擺設似的,不是假的是甚麼。噢對了,我用法術想毀了它來著,結果感覺有一股力量阻礙了我。我碰見的異常就這個了。”
他是懶,但他從來不做有害修煉的事。秉持著打不過就跑的原則,他在秘境中尚未遇見過爭鬥。他的靈力大多用在了尋找靈植上。
初見巨靈果時他驚喜萬分,以為自己撿了個大的,誰知道它竟有可能是害自己墮魔的罪魁禍首。
陸迎朝對應天的回答倒是沒甚麼懷疑,她只是暫時察覺不到巨靈果的特殊之處。這巨靈果除大小難得一見外,蘊含的靈氣也意外地可觀。
不過應天這麼一說,反而像是陷阱。
沈逐辰挽了個劍花:“我試試。”
沈逐辰慎重考慮後,決定先依靠法術將巨靈果的果實摘下來。他用劍尖挑開果實周圍的葉片,輕而易舉碰到了果實下的根莖。
正當他欲斬斷根莖時,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都推不動一點劍尖。
沈逐辰收劍:“果然有力量阻礙。”
“我說得沒錯吧。”應天挺起胸膛,嚷嚷道。
陸迎朝略一蹙眉,將星瀾拋至半空,化作數十道劍影,一同攻向巨靈果。
既然普通的方式無法對巨靈果造成甚麼傷害,索性學著應天,將其粉碎了探查一番。
巨靈果彷彿被甚麼銅牆鐵壁包裹著,最初的數十道劍影,對它毫無影響,連葉片都沒落下幾片。
見狀,陸迎朝不再猶豫,直接拔劍。星瀾出鞘,神劍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巨靈果。
陸迎朝施展出紫電青蓮劍法,兩個劍勢襲過,巨靈果應聲被斬斷。
果實掉落的一瞬間,黑氣忽然出現,攻擊陸迎朝等人!
陸迎朝沉聲:“是魔氣。”
魔氣宛若一條狡猾的狐貍,想要纏著江映梧準備侵入江映梧的身體。江映梧早有防備,順勢打出幾張符紙,消除了部分魔氣,又給自己套了幾個防禦的符咒,免得沾染魔氣。
陸迎朝召回星瀾,與沈逐辰一前一後,夾擊魔氣。
在陸迎朝和沈逐辰急促有力的攻勢下,那團魔氣最終不甘心地消散在眼前。魔氣散後,地上巨靈果的位置出現了一顆黃豆大小,褐色的種子。
沈逐辰確認種子無攻擊性後,撿起了種子:“應該就是它了。”
“你們在打甚麼啞謎?”應天疑惑不解,可惜半晌無人問津,他氣沖沖的,“切,愛說不說。”
“應該為它單獨找個容器盛放。我的儲物袋快滿了,你們的呢?”陸迎朝便收回星瀾邊說道。
江映梧在她的儲物袋裡翻了翻,拿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我這裡有個空盒子。”
聞言,沈逐辰將種子放入木盒中,蓋好蓋子,放進他的儲物袋裡。
“也算是給了我們個新的方向。它不會單獨顯現出魔氣,反倒會偽裝成靈植。接下來我們的注意力還要在靈植上多留心一下。”沈逐辰說。
陸迎朝:“這種子的危害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碰一下便會沾染魔氣墮魔,比魔修還效率高。”
江映梧:“不知秘境中存在多少這樣的種子”
應天左看看沈逐辰,右看看陸迎朝:“你們到底在說甚麼?”
沈逐辰笑眯眯地說:“沒甚麼,多謝應道友幫我們找到了這種異常的靈植,你可是太厲害了。你還有沒有碰到過別的類似於這株巨靈果的?”
應天頓時昂首挺胸,自信滿滿:“那是,我就說我很有能力,你們真是慧眼識珠,我師兄就不像你們。至於別的靈植……我沒看到過了。”
陸迎朝點點頭:“這樣呀,我們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多謝應道友了。”
應天的自滿已經寫在臉上了,完全忘記了方才墮魔的事:“不客氣不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與應天分開後,陸迎朝三人在秘境中尋找了大約兩天。
兩天時間內,他們將注意力從尋找魔氣轉移到搜尋異常植株上,事半功倍。幸運的是,他們這兩日沒遇見過幻境。
短短兩日,算上應天發現的那顆,他們一共發現了三顆種子,數量不算多。
沈逐辰仰躺在地上,雙手撐著腦袋,遙望著蒼穹之上的星光,精疲力盡:“沒想到只找到三顆種子。”
陸迎朝緊挨著沈逐辰坐下,雙腿支起來,下巴搭在膝蓋上,安慰沈逐辰:“三顆已經很好啦,我們辨認的靈植少說也有二十株了,比在百宗大會時找的靈植還要多。”
這幾天她認真思索了下自己為何這般堅持。探查無垢之體是為了她自己與江映梧,阻止滅世結局。
但周鶴鳴的事呢?
她覺得若是按照從前的她,大概便是記錄好畫面後便離開秘境了。她不會堅持兩天去尋找不明蹤跡的種子。畢竟這些證據完全可以證明,無垢之體傳聞與江映梧滅世毫無聯絡。
或許是歷練改變了她的性格,又或許是她難以接受她敬重的人有作亂的嫌疑,她最終選擇了花費兩天,去解開畫面中的秘密。
江映梧盤腿坐在陸迎朝旁,張開手,手心跳動的靈氣映照在她的眼底。
破除幻境後,她便自學如何靠體質淨化惡念。礙於秘境中沒有惡念,她一直未能實踐。
她對無垢之體的焦灼,在經歷蘇薏一事後全然消失。
江映梧低聲問道:“那幾粒種子,能看出與畫面中所展示的,幾乎不差吧?”
其實她知道她心中已有答案。
陸迎朝沉默片刻,回覆道:“是,黑氣的顏色基本一致。”
魔氣與修士的靈力有一相同之處,那便是擁有其獨有的顏色。
比如陸迎朝的靈力中夾雜著金光,沈逐辰是偏紅的靈力,江映梧的靈力則是略微有些發藍。
種子所蘊含的魔氣,自然有它獨有的色彩。因此,他們輕易辨認出,這三顆種子便是當時周鶴鳴放出的那幾個。
沈逐辰眉頭緊鎖:“你們說,周前輩的目的究竟是甚麼?為了讓修士墮魔嗎,完全沒必要啊。”
讓修士墮魔,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周鶴鳴成了魔修,要不然怎麼會致力於散播魔種呢?
可事實上週鶴鳴並未墮魔。
魔氣與靈氣互斥,是隱藏不住的。倘若周鶴鳴墮魔,他身上的魔氣會在第一時間讓其他修士發覺。除非有魔修奪舍周鶴鳴。
那也不可能啊。周鶴鳴的修為基本是修仙界內最高的,誰能奪舍他?
邏輯上也說不通。若周鶴鳴確實墮魔了,真的想讓其他修士也墮魔,以他的修為,大手一揮誰也逃不過。
沈逐辰推斷了半天也沒推斷個所以然來。
陸迎朝:“不知道。目前已知的線索,完全猜不通周前輩要做甚麼。”
江映梧扒拉著她腿邊的花:“會不會是周前輩在布什麼局,表面上看不像是好事那種。”
陸迎朝輕嘆一聲,也仰躺在地上:“事在人為吧。等出去了,慢慢調查也不遲。在秘境過了這麼多天,該調查的也調查完了,我們再待一夜,明日一早便出幻璣秘境。”
沈逐辰拿出三個輕盈的絨毛毯子,分給陸迎朝和江映梧一人一個。
陸迎朝失笑:“你從哪裡買的毯子呀?”
沈逐辰挑眉:“山下找人定製的。我就猜到咱們三個還會一起歷練,出門在外免不了找不到客棧之類的。雖然我們都有修為傍身,不過有個蓋著的當然更好啦。”
陸迎朝用毯子牢牢裹住自己,悄悄往沈逐辰那邊挪了點:“有你真好。師妹,你也快睡吧,明日出了秘境,咱們便去蘇薏前輩說的那個地點,找一找有無無垢之體的記載。”
江映梧乖乖聽從陸迎朝的話,躺下安睡。
沈逐辰本面對著陸迎朝的方向,當他看清自己離陸迎朝如此之近時,莫名害羞起來。
清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少女酣睡的面貌顯得柔軟可愛。沈逐辰下意識屏住呼吸,靜靜地盯著陸迎朝熟睡的模樣。
良久,他選擇了平躺。
再看下去他臉要燒著了。
翌日。
他們找到了秘境的出口,離開秘境直奔蘇薏所說的地點。
蘇薏指明的地方,曾是距回春谷約莫五十里處。蘇薏說這樣省得她師兄師姐發現她不好好學習。藏的越遠越不容易被發現。
回春谷如今已避世離俗,很少出現在世人面前,就連宗門地址都改了。找曾經的回春谷花費了陸迎朝他們九牛二虎之力。
臨近午時,他們可算找到了蘇薏藏書之地。
面前建築多為白牆黛瓦,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遠遠望去,一棵直指蒼穹的合歡樹終年不落,四周布著天然的雲霧結界。
沈逐辰尬笑著:“怎麼在合歡宗的宗門禁地附近啊……”
把他們當成不懷好意的抓去怎麼辦,合歡宗抓到意圖不軌的人喜歡遊街示眾,他不想靠這個出名。
陸迎朝也難得面露尷尬:“偷摸著點,速戰速決吧。”
總不能去跟合歡宗的人說:我想在你們宗門禁地旁邊挖點東西。
誰會信他們只是挖本書。
幸虧此地離合歡宗禁地尚有一段距離,不至於緊挨著禁地。他們還能解釋一二。
陸迎朝三人緊趕慢趕,找準地方便開始挖。
剛挖幾下,坑還沒挖出來,便聽見有一道柔媚的女聲在身後響起:“你們是甚麼人?”
三人的動作不約而同頓住了。
沈逐辰給陸迎朝傳音:“我們不會那麼倒黴吧?剛剛不是還沒人嗎?”
陸迎朝:“先解釋,解釋不通就跑。我能感受到只有女修一個人,不過她好像是元嬰期,我們千萬要小心。”
陸迎朝又把這句話告訴江映梧。
女修見他們沒動靜,不耐煩又問了句:“速速交代你們是何人,否則,你們該瞭解我們合歡宗的手段的。”
沈逐辰換上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邊轉身邊說:“其實我們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的弟子,宗門長老告訴我們這裡埋藏著宗門的——”
“賀道友?!”
沈逐辰沒編完的理由,在看清賀明顏後緊急停止。
那名女修,正是身披銀硃色輕紗的賀明顏。
陸迎朝人也不緊張了動作也不僵了,笑得人畜無害:“好巧呀賀道友。”
江映梧朝賀明顏行了個禮。
賀明顏愣了下:“你們幾個怎麼到合歡宗禁地附近來了?”
還想編個小宗門騙她。
賀明顏與陸迎朝等人沒有正式見面過,但她聽盛墨提起過,陸迎朝與沈逐辰幫了盛墨不少忙。據說是沈逐辰的提醒,才使得盛墨那個呆子認清自己的感情。
她對陸迎朝和沈逐辰的觀感還算挺不錯的。
前提是她沒在今日發現這幾個人在合歡宗禁地附近。
陸迎朝實話實說:“賀道友可曾聽聞無垢之體的傳聞?”
“知道,怎麼了?”
江映梧解釋道:“我們無意間得知,此地埋藏著千年前,有關無垢之體相關記載的書籍,便打算挖出來查一查真偽。絕非故意靠近合歡宗禁地。”
沈逐辰無辜地看著賀明顏。
賀明顏的眼神在陸迎朝三人,和地上那個未成型的土坑之間來回打量:“怎麼證明你們的確得知了記載?我不會因為你們是盛墨的師弟師妹,便輕易放你們離開的。”
陸迎朝表示理解。換做是她,她也不會隨意便讓靠近青冥宗禁地的陌生修士離開。
陸迎朝:“我們沒有甚麼能證明自己的物件。賀道友若是相信我們,可在此盯著我們,或者賀道友親自一探究竟。此地離合歡宗禁地有一定距離,便是我們想潛入禁地,從此處開始絕非良計。”
不到必要關頭,陸迎朝不想將回春谷的令牌拿出來。令牌過於稀有,惹得眾人爭奪就不好辦了。不如誠實點,賭賀明顏是否允許。
賀明顏思索了會兒,理了理輕紗,神色如常:“可以,我就在這裡盯著你們。事先說明,如果你們真要搞甚麼小動作,即便是規吾來救你們我也是不放的。”
陸迎朝眼尾微彎:“放心吧。”
得了賀明顏的准許後,三人再次用法術挖起來。
直到挖了個有半人深的土坑,陸迎朝感受到有個硬物在土裡。她順著硬物清理掉周圍的土,隨著泥土的清除,一本泛黃的卷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