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巨靈果曾經的位置上。野草叢生,凌亂的葉片下,巨靈果的消失未曾顯得突兀。
董昀聲暗暗留意著陸迎朝一行人,眼睛瞟來瞟去:“已經說了可能關鍵在靈植上,道友何不拿出來,我們好想想接下來要如何做。幻境中一切皆為假,你帶走靈植也沒用啊。”
話音一落,霍準的目光也轉移到江映梧身上。
江映梧
沈逐辰的手指敲了敲劍柄,隨後拔劍劈向那叢草:“不用那麼麻煩。”
幻境中獨屬巨靈果最為奇特,萬物覆雪下,唯它不見被影響,其上無一粒雪不說,就連果實都散發著一絲微弱的光,簡直明著告訴他們:快看我,我有問題。
無論要怎麼離開幻境,先解決巨靈果這邊肯定沒問題。果實已經被江映梧放入錦囊,幻境不見崩坍,那麼問題出在其他地方。他先用靈力攻擊嘗試一番。
沈逐辰的劍氣如刀鋒般凌厲,餘波甚至讓人覺得手如利器劃過般疼痛。可就是如此鋒利的劍氣,愣是沒讓一片葉子掉落。對它們來說,不過一陣微風吹過,身形都不曾搖晃幾分。
董昀聲注意力成功被吸引去,大聲嚷嚷:“有問題!”
陸迎朝抽出星瀾,劍身反光一閃,如同流星掠過她的眼底:“一人之力無法令此處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既然幻境吸了我們五人進來,不妨試試集我們五人之力,能否破除幻境?”
“我同意。”霍準不作思考,回應陸迎朝。幻境之中當然有甚麼辦法便用甚麼,總比出不去強。
見霍準同意了,董昀聲自然不吭聲。
確認好後,五人同時擊出靈力,凝聚多人修為的靈力肉眼可見膨脹起來,刺得人目睫微眩,打在那片草叢上。只見剎那間茂密的野草如瓷器碎裂,一塊一塊往下掉,落在地上變成了粉末。周身場景迅速變化,猶如末日降臨,成片成片的烏雲聚集起來,電閃雷鳴。
下一秒,他們所處的幻境再也承受不住暴漲的靈氣,裂了條巨大的縫隙,將他們全部扔了出去。
一陣天旋地轉後,董昀聲睜開眼,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幻璣秘境:“竟然真的破了,師兄,我們……”他朝著陸迎朝的方向努嘴。
“太好了終於離開幻境了。”沈逐辰站穩後,扶住尚未緩過勁兒的陸迎朝,興奮道。
幻境存在這麼多人果然有它的道理,單靠一人之力完全做不到。
陸迎朝對著沈逐辰笑了笑,剛想道謝,便神色一凜:“霍道友,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一陣法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圍住了陸迎朝同門三人,將他們困在一圈內。陸迎朝想擊破陣法,於事無補。
霍準冷冷道:“對不住了陸道友,利益上從來沒有永遠的隊友,今日我便幫道友明白這個理。”
他當然知道爭奪靈植在比試中有多快,之前他罵董昀聲,更多的是覺得董昀聲顧前不顧後,光想著爭奪了,不代表他不贊成爭奪。出了幻境,他們尚停留在對幻境的餘悸中,不會注意到他的動作,這是他行動的最好時機。
如今萬事俱備,他當然可以先下手為強。
沈逐辰咬牙切齒道:“從未見過如此卑鄙無恥之人。”
霍準不理會沈逐辰的抱怨,抬手,陣法緩緩合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將陸迎朝三人包裹在內。
“師兄,我們只需要在外面等著嗎?”董昀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欲將靈植搶到手。
霍準無語,瞪了董昀聲一眼:“當然不是,乾等著能讓靈植自己蹦出來嗎?蠢貨。”
董昀聲嘟嘟囔囔的:“問問又怎樣,顯得你了。”
陣法內,光亮被遮蔽,裡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陸迎朝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夜明珠,好看得更清晰些。視線明亮後,陸迎朝才看到陣法中的樣子。
他們四周與頭頂皆有陣法存在,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陣法上,不可名狀的物體在翻湧著。
沈逐辰試著用劍術解開陣法,但一無所獲:“有兩下子,這陣法一時半會兒解不開。”不愧是天機閣的人。
陸迎朝安慰道:“霍準的實力與我相差無幾,他佈下的陣法難以破解很正常,但我們不是無能為力。”
“我用了些攻擊性符咒,它們釋放的靈氣均會被陣法吞噬。”江映梧停下手。
陣法合上後她便扔出去不少攻擊類的符咒,想著便是不能破了陣法,那也破壞點陣法,為陸迎朝和沈逐辰減輕負擔,無奈她的符咒一個都不起作用。
陸迎朝亦是揮出兩道試探的劍氣,劍氣果真被陣法全部吞噬,陣法完全看不出被損傷的樣子。她思索了一會兒:“無妨,硬碰硬即可。他們勢必是聽信了包錦心的話,對我們得到的地階靈植動了歪心思。幻境中他們看到了師妹將假靈植放入錦囊,欲奪靈植第一步必然要分辨出哪個裝了真正的靈植。”
她挽了個極為複雜的劍花:“可沒有人會傻傻地遞出弱點。師妹的修為於我們之間最弱,煉氣期很難在築基金丹遍地走的秘境中保全錦囊,一般情況不會認為真靈植在師妹之手,那麼目標會轉移到我或者師弟身上。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真靈植放師妹那兒,我帶著假靈植吸引他們注意力。”
她將重音放在“真靈植”上。
沈逐辰沉默片刻,遲疑道:“我明白了,你要當個靶子。所以假靈植放你那裡,真靈植放師妹那兒?”
“沒錯。”
江映梧眼神堅定:“師姐你放心,我會保管好它的。”
“我親眼所見幻境的假靈植在那個符修身上,我們一會兒目標鎖定陸迎朝沒錯吧?”董昀聲看著陣法內隱隱約約的三個人影,捏緊了手中的法器。
霍準卻是否決了他的念頭:“不,我們要奪的是另一個錦囊中有地階靈植的。”
見董昀聲不解,霍準解釋道:“他們不傻,靈植去處另有人選。我們已經看到了真靈植在陸迎朝錦囊內,相信他們勢必猜測我們集火陸迎朝。不過,別人也不是傻子。一會兒我縮緊陣法,你趁機去將江映梧的錦囊奪來,真靈植在她那兒。”
聞言,董昀聲恍然大悟,他敬佩道:“師兄你是如何考慮這麼多的?”
霍準白了他一眼:“少玩物喪志你自然會了。”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陣法。此陣法是他改良過後的版本,可使他聽清陣法內所有人的對話。因此,陸迎朝所說的計策一言不落地進入他的耳中,
陸迎朝召喚出星瀾,此刻星瀾神劍的威壓再未隱藏,迸發出蓬勃的靈氣。陸迎朝十之八九的靈力灌輸到星瀾上,對準陣法合上前霍準的方向,使出貫日長虹。
蜿蜒而上的金色劍氣很快衝破了陣法,衝向霍準。霍準連忙閃身躲避。
與此同時,藉著陣法偷襲的董昀聲,恰好移至江映梧身側,他毫不猶豫,一把扯下江映梧的錦囊,回到霍準身側。
江映梧發覺錦囊被奪,下意識伸手去搶回來,但她很快想到甚麼,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動作。但她殊不知,霍准將她的一言一行看得一清二楚。
沈逐辰的視線一直跟隨著陸迎朝,待他反應過來時,錦囊已經被董昀聲奪走。他瞳孔微縮,很快鎮定自若,咧開一個笑容:“霍道友,你這努力了半天,得到的是幻境的假靈植啊,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霍準挑眉:“是真是假你我一清二楚。你們的計劃我知曉得差不多了,還要多謝各位道友,助我天機閣尋到地階靈植。”
得來全不費工夫。看江映梧和沈逐辰的模樣,靈植應該已經到手了。
江映梧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你要點臉嗎?”
董昀聲笑嘻嘻地說:“能者居之。我們先行一步,祝道友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名列前茅。”
霍準打了個響指,便聽見“砰”的一聲,陸迎朝身後的陣法瞬間爆炸,形成濃郁的黑煙。黑煙外,霍準與董昀聲眨眼便脫身。
陸迎朝三人沒閒著,迅速離開黑煙的區域,待他們離開後,早已不見霍準師兄弟的蹤跡。
望著空空如也的秘境,又看了看連錦囊都丟了的江映梧,沈逐辰再也忍不住:“江!映!梧!你是怎麼看管好靈植的!”
江映梧一頓,隨即臭著臉反駁道:“我怎麼看管的?我看管得還不夠好嗎?陣法解開之前,錦囊可一直在我這裡好好的,陣法破了正是亂的時候,那是我不想好好保護靈植嗎?”
沈逐辰冷嗤一聲:“亂了你不更應該保護好錦囊嗎?現在好了,靈植沒了,你的錦囊也沒了。丟不丟人啊,錦囊都沒了。”
“你還有臉說我,師姐在破陣,你沒別的事做吧?你為甚麼不一起保護好我的錦囊?當時你可就在我身邊,你的修為比董昀聲要高,不可能發現不了他過來。靈植可不算我一人的。”江映梧胸膛起起伏伏,似是氣得不輕。
沈逐辰:“你現在開始甩鍋了是嗎,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我與師姐最次還是築基巔峰,我離金丹一步之遙,而你呢,入宗這麼久了,築基都不到。在白鶴城的時候你便拖後腿,甚麼都幫不上忙,現在讓你保護好錦囊都做不到,你還能幹些甚麼?”
“你也說了你離金丹一步之遙,那一步你能不能踏出去猶未可知。我沒記錯的話你與師姐是青梅竹馬吧,這麼多年了,你的修為和師姐並肩都做不到,你不覺得自己很差勁嗎?”江映梧眯了眯眼。
“你想挑撥我與師姐的關係?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沈逐辰與江映梧爭吵時,一道人影悄然離去。
陸迎朝指節微動,眉眼彎彎:“好了,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