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璣秘境
碧空如洗,風輕雲淡。百宗大會現場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那是哪個宗門,如此財大氣粗,雲舟上竟鑲了近千顆寶石。”
“不知道,誒你看,雲舟前面是不是防禦陣法?出行這般大手筆,不會是太初堂的人吧?”
“還真有陣法……快看,他們出來了,是青冥宗!”
陸迎朝他們身著青冥宗的弟子服,乘坐雲舟到此,引得不少人注目,雜亂的人聲中,隱約可聽聞驚訝、豔羨之音。
沈逐辰哼著歌,大搖大擺走下雲舟,陸迎朝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亦是從容不迫,留下江映梧自己在後方腳趾扣地,磨磨蹭蹭不好意思下來。
“師兄,我們為甚麼要將雲舟弄得這麼……”江映梧在腦中搜刮儘可能委婉的詞,“張揚?”
說好聽點是張揚,說難聽點簡直像是帶著渾身靈石招搖過市。誰家好長老會往雲舟上面鑲寶石啊!
沈逐辰對江映梧伸出食指晃了晃:“你不懂,這叫面子。雲鶴長老說了,比試可以不拿第一,但面子一定要拿第一,我們出來代表的可是青冥宗的臉面,自然要展示我們修為與能力的同時,顯現一下我宗的氣派。”
參加百宗大會前,雲鶴特地找上他,將升級版的雲舟交給他,語重心長叮囑他一定要用雲鶴的雲舟。沈逐辰初看見雲舟時,便被雲舟外五彩斑斕的寶石閃了眼,一臉震驚。不過沈逐辰很快便接受了,甚至適應良好。
雲舟經過雲鶴親手改造過,外側鑲嵌了各色寶石,完美與雲舟本有的紋路融合。雲舟前後均施了一層明顯的防禦陣法,讓人一眼看見。
江映梧一額頭黑線:“我還是覺得太過張揚了。”好多人端詳著他們,議論紛紛,她覺得好不自在。
陸迎朝走慢幾步等著江映梧,幫助江映梧擋住大部分視線,安撫道:“放輕鬆,今日肯定不止我們這樣,他們不會只盯著你一人看的。”
按財力來說,青冥宗其實不算財大氣粗,宗門內符修還好一點,符紙用不了太多靈石,劍修更貧困一些,有點靈石全砸佩劍上了,不欠靈石就不錯了。青冥宗最重要的是宗門各峰下的靈脈,那是修仙界內靈氣最為充沛的地方之一。
三大宗門只有青冥宗到了,天機閣與太初堂的實力不比青冥宗弱,到時候更為顯眼的不一定是誰。
江映梧感受到身上的視線減少了許多,向陸迎朝投以感激的目光,低聲道:“多謝師姐。”
沈逐辰雙手背後,坦然自若:“哎呀別擔心嘛,想想開心的事,比如說,本次雲舟耗費的所有靈石完全不用我們出,雲鶴長老一力承擔,而且宗主說了,百宗大會產生的一切費用,宗門報銷。到時候比試完,我們在附近好好轉一轉,想買甚麼買甚麼。”
反正不用他們花一分錢,能薅一點是一點!他的靈石可大有用處。
江映梧點了點頭:“有道理。”
沈逐辰入宗那麼久,宗門律法絕對比她懂的要多,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跟著做準沒錯。
又是一陣喧譁,陸迎朝側目望去,發現是天機閣的人。
天機閣乘坐的是他們特製的轎子,頂上垂落著流蘇,圍在轎子四周,轎子前有四匹渾身覆蓋著星紗的白色機械馬,這些機械馬施了法術,在空中如履平地。轎子經過時,飄出陣陣香氣。
沈逐辰感嘆道:“果然人外有人,宗外有宗。”相比之下他們青冥宗還是遜色了些。
江映梧的注意力卻是在不遠處一群騎著各類靈獸的人:“那是甚麼宗?”
陸迎朝順著江映梧指的方向看過去:“萬獸宗,他們的靈獸不僅是作戰的幫手,還可成為坐騎。”
“這種倒是挺好。”江映梧道。毛茸茸的多可愛。
距離幻璣秘境開啟尚有一段時間,陸迎朝他們尋了個陰涼處坐下,觀察著參加百宗大會的人。陸迎朝打量了會兒,並未看見幾個金丹中期的人,心裡稍作放鬆。
以她目前的實力,有星瀾的幫忙,越級戰鬥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她不是一個人,她需要保護沈逐辰和江映梧。若金丹期的人過多,到時候她擔心出意外。
今日百宗大會,三大宗門各出一位長老坐鎮,青冥宗出的是規吾長老。本來計劃著規吾長老和景清瑤會同他們三人一起過來,但是景清瑤需要提前在場地內候著,將所有事情安排好,規吾則先隨著景清瑤到達此地。
陸迎朝向四周觀望了下,並未看見賀明顏,想來賀明顏與景清瑤一樣在後方準備著。
此次大會本不是規吾前來,原定的長老是飛羽。不過當初陸迎朝出的法子應當是奏效了,讓盛墨勸規吾親自來一趟百宗大會,見識一下賀明顏的能力。
她能幫的只有這麼多,剩下的全看賀明顏。
“陸道友,沈道友,好久不見!”
不遠處季芷夏明媚地笑著,對著陸迎朝他們打招呼。她身旁站立的,是謝臨琛與另一位高挑的男修,同他們行禮。
陸迎朝作揖:“好久不見。”
沈逐辰與江映梧也連忙起身回禮。
謝臨琛看向陸迎朝,半開玩笑道:“陸道友的靈力似是更加濃厚了些,看來在破境上,我會落你一步。”
“不敢當,破境一事仍未可知。”陸迎朝謙虛回他。
那男修打量了一番陸迎朝等人,好奇道:“方才那佈滿寶石的雲舟,我沒看錯的話是你們宗門吧?好生大氣。”
季芷夏點頭如搗蒜,語氣裡夾雜著羨慕:“太氣派了,我們破虛宗要是也能有這種雲舟就好了,這樣我與師兄下山歷練的時候就不用御劍了,那該多輕鬆。”
聞言,謝臨琛無奈看向季芷夏,眼神裡包含著淺淺的寵溺:“有了雲舟我們也付不起它運轉的靈石。”
季芷夏瞪了他一眼,嬌嗔道:“我想想不行呀?”
謝臨琛毫不生氣,嘆了口氣:“當然可以。”
沈逐辰的眼神在謝臨琛與季芷夏之間來回轉。不是,他怎麼覺得這兩人的情況不對呢?明明在不燼山的時候,季芷夏還向他詢問要如何令謝臨琛另眼相看,為甚麼現在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
許是季芷夏的餘光裡,沈逐辰不可置信的眼神過於灼熱,她瞥了眼沈逐辰,嬌羞般頷首示意。
沈逐辰感覺被詐騙了一般,就好像一直同他哭訴生活百般不如意的人,結果反倒是最成功的。
他想起上次回家時,他和陸迎朝鬧出的令他至今不解的彆扭,差一點就讓他們的感情清零了,他一度以為他們之間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即將斷送。他的進度堪比原地打轉,結果向他問過意見的季芷夏先成了。
為甚麼?
沈逐辰不懂,也不想懂。因為他再次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舉動不夠直白,或者嚇到陸迎朝了。還好他沒用季芷夏出的主意,要不然估計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了。
一行人客套著,期間季芷夏偷摸指了指沈逐辰,又指了指陸迎朝。
沈逐辰看明白季芷夏的意思,這是在問他和陸迎朝的關係,他失落搖搖頭,得到了季芷夏無語的表情。
季芷夏也不懂,陸迎朝對沈逐辰的言行可比謝臨琛對她的更為親近,怎麼就不成呢?
與季芷夏三人分開後,陸迎朝他們並未等待太長時間。不多時,百宗大會正式開始了。開始前,有人往場內的修士手中一人塞了一塊玉牌。
緩緩升起的高臺之上,景清瑤清麗的身影異常矚目。她身側站著兩人,一人身穿天機閣的服飾,面色冷酷,手中握著一顆圓形的機械球。另一人則是太初堂的大弟子,神色淡淡,表情中又不乏悲憫祥和。
景清瑤身後,三位長老分坐在高臺上,神色各異,靜靜地看著高臺下的修士。
在眾人的注視下,天機閣大弟子開啟機械球,毫不費力便讓聲音傳送到場地的每一個角落:“諸位道友,百宗大會馬上開始。本次百宗大會以寶物計分,宗門之間作排名。幻璣秘境內不限爭鬥,但不可重傷、殺害他人,出秘境後,真正得到的寶物將記作分數,玄階記一分,地階記兩分,天階記四分,黃階不算在內。若有任何意外,捏碎身上的玉牌即可傳送出秘境,且出秘境後不得進入第二次。”
景清瑤補充道:“幻璣秘境內幻境頗為豐富,且無法預知風險,還請諸位保護好自己身上的玉牌,以免遇到危險時無法及時脫身。”
話音剛落,景清瑤的右手邊便顯現了一道幻境的入口:“諸位全部進入幻璣秘境後,比試正式開始。”
場地內的修士一擁而進,反倒是陸迎朝不慌不忙,拿出了一根細線。
江映梧:“師姐,我們不著急進去嗎?”
陸迎朝用細線將他們三人的手腕連在一起,往上面覆蓋了層法術:“現在可以走了,為避免將我們傳送到不同的地方,這樣行事安全些。”
往常的秘境經常會出現一同進去的人卻被髮送到不同場地的情況,若無通訊道具,很難找到宗門其他人,孤身一人難以應對。這次百宗大會看的還是宗門積分,他們不能將時間浪費在找人上。
沈逐辰試探著握住陸迎朝的手,見陸迎朝沒有拒絕,緊緊握在手裡:“好,都聽師姐的。”
確認細線無誤後,一道刺眼的光閃過,三人成功進入幻璣秘境。
幻璣秘境內並非陸迎朝想象的那般瑰麗奇絕,與平常的秘境並無不同。好在有細線的存在,他們三人傳送到了一起。
“小心些,不用離得太遠。”陸迎朝解下細線。
江映梧緊跟在陸迎朝身後,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我們對秘境的情況不是很瞭解,要不然先直著向前走?”沈逐辰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