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
陸迎朝只覺得心跳聲大得嚇人,像是要從胸膛中跳出,就連太陽xue亦是跟著突突直跳。
眼下淨化惡念為重,她不好分散過多精力在江映梧身上。陸迎朝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江映梧,腦中一片空白。
許是盯著的時間太久,江映梧注意到陸迎朝的異常,疑惑開口:“師姐,是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陸迎朝這才回過神:“沒有,我在擔心惡念。”
江映梧順著她的話回答:“應當問題不大吧,師兄不是說惡念並未濃厚嗎?不過在此之前,我從未參與過淨化惡念。要做甚麼,還是聽師姐的。”
陸迎朝揚起一個清淺的微笑:“是我多慮了。不必擔心,的確不多。”
聽完她的話後,江映梧還是面露擔憂,整個人緊繃起來,手指不斷撫摸著符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弟子,在第一次處理惡念時緊張的模樣。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異常,陸迎朝暗自思忖。
為以防萬一,陸迎朝給沈逐辰傳了道傳音:“小心江映梧。”
沈逐辰正觀察著空中的惡念,收到傳音後,心中驟然間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勉強保持著平和。他沒有傳音回去問緣由,選擇了相信陸迎朝。
他語氣澀然,示意林山的東南方:“你們看,那邊好像有一條微弱的黑線,連線上了林山和碧林鎮。”
陸迎朝與江映梧聞聲望去,果不其然,東南方向赫然有一條綿延至碧林鎮的黑線。
陸迎朝眉心微蹙:“惡念已經連線到了碧林鎮上,大機率會影響到鎮上百姓的心緒。”
“沒錯,我們前一會兒遇見的男人和黃狗,很有可能便是受到了惡念影響。惡念一旦全部蔓延至鎮上,便會影響越來越多人的心智,屆時他們心底的惡念被激發出來,又會凝聚成更大的惡念。”沈逐辰道。
江映梧嚥了咽口水:“還需儘快淨化,以免影響到更多人。”
陸迎朝不動聲色地從領頭的位置,慢慢移到了江映梧的左面,並給了沈逐辰一個眼神。沈逐辰瞬間瞭然,移到了江映梧的右面。
兩人以夾擊的形式將江映梧圍在中間。
江映梧對他們兩個的變化尚不知情,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惡念。
準備好一切後,三人開始淨化惡念。在淨化時,陸迎朝和沈逐辰的餘光一直在悄悄關注著江映梧。
陸迎朝和沈逐辰以法術為主,江映梧在旁以符咒為輔。不到一個半時辰。林山上的惡念全部淨化完畢。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沈逐辰轉了轉自己的手腕,“你說會不會是星瀾起的作用?”說著,他看向星瀾。
星瀾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呀。”
陸迎朝拍了拍星瀾的劍柄:“興許是吧。惡念已淨化完,接下來查詢一下週圍有無惡念的載體。若無載體,我們才算徹底完成任務。這一次,我們三人一同行動吧。”
假使江映梧有甚麼後手,她和沈逐辰分開行動可能不方便處理,倒不如一同行動有個照應。順便看看系統所說的江映梧散播惡念,究竟是甚麼情況。
江映梧:“好。”
沈逐辰:“收到!”
林山不大,沒了惡念的遮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林山深處不再是永不見底的黑,反而透露出點點光明。待三人搜查完所有區域,未能發現載體。
“這次居然沒有載體,也不知道這些惡念是怎麼聚集起來的。”沈逐辰伸了個懶腰,站在陸迎朝身後,與江映梧隔了段距離。
“可能是附近的惡念偶然聚集的。沒有載體也好,省得有惡念源源不斷出現。”陸迎朝說話時,不忘悄悄關注著江映梧的一舉一動。
她實在是想不通,江映梧與惡念究竟是甚麼關係。這段時間,江映梧幾乎在青冥宗內從未出去過。所以江映梧是怎麼做到將惡念散播到千里之外的不燼山?
陸迎朝百思不得其解。
奈何她不做任務的話,系統會有懲罰,她不得不做。
“回去時檢視一下小鎮周圍還有無惡念存在。如若不存在,我們可以回宗了。”陸迎朝說道。
雲鶴給他們的位置只是這座林山,惡念清除完畢,他們並無多餘的任務。待回宗後,或許她可以與雲鶴商議一下,看是否能夠查出江映梧身上有無異常。
以她這些時日對江映梧的瞭解,她不相信。江映梧是一個會散播惡念的人。
系統每次都突然出現,毫無徵兆,況且系統所給的原文中,只詳細描述了江映梧這個反派是如何導致滅世的。其他方面,包括她的一些同門,均寥寥帶過,隨後給出結局。
整個原文在她看下來很像是一個小說的大綱,並不完整。
故而,陸迎朝此時無論是對江映梧還是對系統的信任,其實大差不差,但綜合下來,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三人再次圍繞碧林鎮轉了一圈,當他們再次回到來時的那條街上時,恰好看見一黑衣男子追著一名藍衣男子。
“你這卑鄙小人,給我站住!”藍衣男子氣急敗壞。
“老子拿到了就是老子的!”黑衣男子逃跑的時候不忘往身後扔一些符紙,擾亂藍衣男子的視線。
那兩人邊跑邊罵。
黑衣男子橫衝直撞的,眼瞧著要撞上沈逐辰,沈逐辰連忙側身閃避。
“這畫面怎麼有些似曾相識?”沈逐辰喃喃自語。
他在天關城好像也碰見過這樣的場景,當時他的糖人都掉地上了!能不能不要在人多的街道上奔跑,跑就跑了,就不會用法術看著點嗎!
黑衣男子的修為顯然不如藍衣男子高。沒等他多跑兩步,便被藍衣男子抓到了。
“偷了我的符紙,還想跑?”藍衣男子罵罵咧咧的,揪住黑衣男的後衣領,上去就是一拳。
“你怎麼證明是你的?這上面有你的名字嗎?”黑衣男子不服氣,揚起下巴,死死捏住手裡的符紙,挑釁說道。
江映梧仔細辨認了下黑衣男子手裡露出的符紙的一角,在陸迎朝和沈逐辰耳邊低語:“是金絲符紙,價格十分昂貴,一顆靈石才三張,用它畫出的符咒威力比其他符紙更強一些。”
陸迎朝:“原來如此。”
沈逐辰嘖嘖稱奇:“一顆靈石只有三張,難怪會偷呢。”
平日裡,一顆靈石都夠他買一瓶清心丹了,買這符紙居然只給三張。每個門派都有要燒錢的地方。
藍衣男子:“偷人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
黑衣男子嗤了一聲:“怪你自己沒看管好複製器,反而怪起我來了,勝者為尊懂嗎?到了我手裡,那就是我的,你現在是要搶我的符紙!”
“你找死!”藍衣男子似是被徹底激怒,一手掐住黑衣男子的脖子,一手掏出個符咒便要往黑衣男子身上貼。
“勝者為尊是吧,你現在在我的手裡,我倒要讓你看看到底是誰為尊。”
江映梧脫口而出:“是爆破符!”
聞言,沈逐辰瞪大雙眼,橫起佩劍擋在三人面前。陸迎朝抬手施了個保護罩,牢牢保證安全。
“砰!”爆破符炸開。
一聲巨響過後,黑衣男子再也不能維持住最開始的囂張,他現在的頭髮像雞窩一樣亂,臉黑的和鍋底一樣,衣服也破爛不堪,勉強遮蓋住隱私部位。
周圍的人也不能倖免。他們不知道藍衣男子掏出了爆破符,未能及時為自己設個屏障,很多散修加上一部分凡人都被這爆破符的餘波所波及,髮型和衣服全亂了。
幸而這藍衣男子的修為,只有練氣七層,畫出的爆破符威力不大,要不然黑衣男子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頭一次知道,爆破符還能對人用。”江映梧心有餘悸。
有了陸迎朝的保護罩,他們三人沒被影響多少。
“本來剛開始是黑衣男自己承擔藍衣男的怒氣,現在好了,他們兩個人要承受周圍所有人的怒氣了。”沈逐辰驚歎於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如沈逐辰所料,周圍人的怒氣盡數撒在了藍衣男的身上,一擁而上。
趁著人多,黑衣男子趁亂掏出,手裡依舊攥著金絲符紙。
“都說了是老子的,非要搶。”黑衣男子哈哈大笑,轉身便要逃離,沒想到剛好撞上陸迎朝。
“該死的是誰……”黑衣男黑著臉,對上陸迎朝溫柔似水的面貌。
“呦,還是個美人,跟大爺我道個歉,不然……”黑衣男子上下打量陸迎朝,像是在打量一個物品,笑容猥瑣。
陸迎朝不慣著他,直接向他釋放出威壓。
屬於金丹後期的威壓迫使黑衣男子“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誰都敢調戲?”沈逐辰壓低聲線,用劍身拍了拍黑衣男子的臉。
劍身冰冷,映得黑衣男子的心更涼,臉上直冒冷汗:“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放過我……”
“道歉也得有個誠意吧?”陸迎朝似笑非笑,在黑衣男子看來,簡直像閻王索命。
他急忙掏出身上的符紙和丹藥,雙手捧上,諂媚道:“這些是我的全部,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陸迎朝拿過賠禮,方允許黑衣男子離開。
“不對勁,”陸迎朝掂量著手中的得來的丹藥,“按理來說惡念淨化後,被影響的人能夠恢復許多。但是鎮子上的人,依舊是被惡念影響的狀態。搶奪符紙或許說得過去,但見到實力莫測的女修便調戲,連合歡宗的人都不敢,他一個練氣三層的散修,怎麼敢的?”
只是黑衣男子的話勉強能說是個人原因,藍衣男子被激怒後,使用的竟然是少見的爆破符,頗有一種不管不顧的瘋感。
沈逐辰摩挲著下巴:“沒錯,惡念纏身會放大人的慾望,他們的狀態有問題。”
陸迎朝不露聲色瞥向江映梧,心沉了下去:“惡念尚未淨化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