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
丹藥閣是天關城內最大的丹藥售賣之地,據說其掌櫃是某大家族的繼承人。
陸迎朝三人站在丹藥閣前,略有些踟躕。
總感覺直接進去不太好。
沈逐辰眼睛一轉,提議道:“要不我就不進去了,我不是‘傷者’嘛,萬一那掌櫃告訴師尊我沒事,咱們就完蛋了!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們吧。”
想到確有被發現的可能,陸迎朝同意了:“有道理,那還是我和師妹進去吧。”
陸迎朝又看向沈逐辰:“你有甚麼需要的丹藥嗎?”
沈逐辰擺擺手:“甚麼貴甚麼珍惜拿甚麼。”
沈逐辰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靈石,當然是甚麼好拿甚麼。
江映梧目不轉睛盯著金碧輝煌的丹藥閣,不由得握緊拳頭。
這還是江映梧她第一次來到看起來便花費昂貴的地方。在之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江映梧聲音有點緊繃:“師姐,我手裡沒幾顆靈石,也不礙事嗎?”
青冥宗每月為弟子發放的靈石不多,她的靈石大部分去買了有關符咒的書籍,如今所剩不多。
掌櫃的不會看出她的窮酸樣吧,到時候會不會將她趕出來。
陸迎朝聲音裡帶著令人安心的笑意:“別擔心,賬全在雲鶴長老身上,該擔心有無靈石的是雲鶴長老。”
至於他們兜裡有無靈石,那是甚麼,他們不是被雲鶴叫來的嗎?
江映梧稍作放心,握緊的拳漸漸放鬆。
“我去旁邊的酒樓等你們。”沈逐辰指了指丹藥閣不遠處高達十層樓的酒樓。
“走吧師妹。”陸迎朝招呼著江映梧。
目送陸迎朝和江映梧進丹藥閣之後,沈逐辰慢慢悠悠朝著酒樓方向走去。
街上雖有些吵鬧,有時還會出現修士爭吵的事件發生,但天關城內禁止打鬥,違者則會被治安衛帶走,少說也要受點罪。
天關城的治安衛通常為築基後期以上,是高於大部分修士修為的存在。
況且天關城有其他高階修士坐鎮,因此鬧事的很少見。
打鬥不常見,吵鬧可是常見,畢竟,能動口不動手。
沈逐辰這次亦是恰好遇上。
沈逐辰瞧見路旁有一賣糖人的,這可真是稀罕物,修仙界很少見。他上前買了三個,正拿在手上準備前去酒樓,被人突兀一撞。
三個糖人就脫手掉在了地上,碎成渣。
沈逐辰看著欲送給陸迎朝和江映梧的糖人,咬緊牙關,頓時火冒三丈,側頭狠狠拽住撞了他還想繼續跑的劍修:“怎麼,撞了人就想跑?”
那劍修被拽得踉蹌一下,掙脫不開,回頭欲咒罵沈逐辰,卻感受到沈逐辰釋放的威壓,瞬間萎了這心思。
劍修諂媚地對沈逐辰笑:“道友,實在抱歉,是我太眼瞎了沒看到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求別跟我一般計較。”
出門在外,躲為上策。他一煉氣期的劍修怎麼可能對的上築基巔峰的修為。劍修心裡嫌棄麻煩嘴上倒是沒多說甚麼。
沈逐辰沒鬆開手:“賠錢,我剛買的糖人你全都碰掉了,看在你還想畏罪潛逃的份上,賠我三顆靈石。”
這糖人一顆靈石一個,他沒翻倍要賠償已經很好了。
劍修的臉像是打翻了墨水,五顏六色的,尷尬道:“道友,你知道的,劍修向來很窮。我這身上甚至欠著一把債呢,實在沒靈石賠給您了。”
“沒靈石?拿別的賠。你一句沒錢賠就想抵賴,哪有這好事?”沈逐辰沒好氣道。他方才看出來了,這劍修分明是看出他的修為,才會如此低三下氣,若非他修為更高,這劍修早跑了。
“求您了,我真的有急事,這樣,您將姓名告訴我,我日後一定去找您賠償,可以嗎?”劍修臉上的焦急愈發濃厚,彷彿後面有甚麼在追他似的,不停地朝後看。
沈逐辰眯眼打量著劍修,感覺劍修說得不像是假話。也罷,算他倒黴,這次便放過劍修吧。
沈逐辰鬆開手:“行了,放過你了。”
“多謝道友、多謝道友!”
那劍修作勢撒腿便要繼續跑,天算不如人算,沒等他跑出幾步,又被抓到了。
這次抓住他的,是一個刀修。
這刀修生的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高約八尺,與沈逐辰差不多高,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山。
不得不說,刀修這一身肌肉沒白練,抓住劍修的後衣領之後,稍向後一拽,那劍修再不能跑一步。
劍修被停之後,有種不詳的預感。他僵硬地向後轉頭,笑得比哭喪還難看:“好巧啊道友,能遇見你簡直是太榮幸了。”
天殺的他不是跑得已經夠快了嗎,怎麼還是被追上了。他真的好想跑。且不說他們兩個修為差不多,真打起來誰也不佔優勢,就說刀修這身形,赤手空拳下他也打不過啊。
刀修冷哼一聲:“一點也不巧,老子找你很久了。”
劍修嚥了咽口水,磕磕絆絆道:“是……是嗎,好像確實不太巧。”
刀修收回手,冷冷看著劍修,逆光而立,投下的高大陰影籠罩著劍修:“廢話少說,還錢。”
目測了下自己逃跑的機率,發現幾乎為零,劍修狠下心,毅然決然開始抽泣:“嗚……對不起,我真的很想還錢,可能我現在真的真的一顆靈石都沒有,求你了,再寬限我幾天吧。”
他豁出去了!
沈逐辰環手站在一旁看熱鬧,眼睛在刀修和劍修之間來回轉。合著劍修要躲的人是這個刀修啊。也是,畢竟是債主。
沈逐辰看出劍修的哭完全是假哭,光打雷不下雨,心裡嘖嘖稱奇。
刀修卻有些信了。
他猶豫著道:“果真?”
劍修見有希望,哭得更賣力了:“嗚嗚……真的真的,我窮到給佩劍保養都沒錢了,我的劍都快生鏽了。”
沈逐辰:……誇張了吧。
刀修狐疑問劍修:“我可聽說你前兩日花了幾十顆靈石去打聽神劍的訊息,你不是說你沒錢了嗎?”
劍修臉色一變,哭聲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啜泣:“怎麼會呢,肯定是有人誆騙你。”壞了,怎麼被發現的。他前兩日確實花了靈石去打聽訊息,可積蓄全花在打聽訊息上,現在也確實一分不剩了。
沈逐辰耳朵微動:“甚麼神劍?”
刀修聞言,看向一直杵在旁邊的沈逐辰,上下打量一番,沒發現沈逐辰的身份,更沒在意沈逐辰為何在這裡,回答:“就是傳言不燼山那裡神劍將要現世,不知真假。”
“神劍?”沈逐辰捕捉到最關鍵的兩個字。
距離上一把神劍現世還是幾百年前,此事若為真,必然引得修仙界腥風血雨。
修仙界可製作天階器物的煉器師不多,天階法器寥寥可數。而神階,是比天階還要高的存在。
像雲鶴的本命劍,不過地階。
除已有本命劍的劍修外,其餘劍修定然欲爭奪神劍。
爭奪神劍非輕易可達之事,傳聞神劍所現之地有陣法存在,可透過之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便是僥倖透過陣法,面對的通常也是各宗門的天之驕子。
神劍認主後不可更改,即便其主人身亡,仍需等待下一次神劍願意認主的時候。
沈逐辰和陸迎朝到目前還沒有找到本命劍,用的是劍冢裡的不知名佩劍。
沈逐辰手指輕點著胳膊,他與陸迎朝該去嘗試一番,萬一成功讓神劍認主,對他們是不小的幫助。
不過,現在獲得的訊息太少。
念此,沈逐辰瞥向滿是警惕的劍修:“說說,神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劍修不想說,緊抿著唇。
沈逐辰雙眼眯起,陰惻惻道:“別忘了你還欠著我東西呢。”邊說,邊向劍修釋放威壓。
刀修震驚:“他也欠你?!”又看向劍修,“你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難怪他看著沈逐辰在這裡站半天,原來和他一樣,都是來要賬的。
劍修被威壓壓得喘不來氣,連忙道:“是我從別的地方聽來的。不燼山的霧渚林那裡有股純淨的靈氣忽然出現,靈氣內隱有彩光閃爍,傳說帶有彩光的靈氣,是有神器將要現世。”
沈逐辰沉思,這確實是神器將現的徵兆,這劍修的話有點可信。一會兒呦呦她們回來還要趕快將神劍的事說出。
刀修不管神劍不神劍的,與他刀修有甚麼關係,他在乎的只有他的靈石。
“你到底甚麼時候能還上我的靈石?”刀修眼皮半耷拉著,兩道粗黑的眉毛倒掛如掃帚,凶神惡煞的。
“這個月馬上就要發靈石了,再等等,等我發下靈石一定先還你……”
沈逐辰靜悄悄離開了,劍修的話愈發模糊直至聽不見。在半路是浪費了些時間,他最好在陸迎朝她們回來之前到達酒樓,免得她們找不到人。
這次他們出來並沒有穿宗門的衣服,換上了便服。站在酒樓大堂眼睛一掃,沒看見幾個他熟悉的門派。
興許有人和他們差不多的情況。
臨近午時,酒樓內人滿為患,沈逐辰好不容易找到一張空桌坐下來。
沈逐辰點好菜沒一會兒,陸迎朝和江映梧笑著來找他。
陸迎朝眼睛亮得驚人,就連平時習慣冷著臉的江映梧,雖抿著唇,可比平時更為輕快的腳步,洩露了她內心的興奮。
陸迎朝拉著江映梧坐下,平時溫柔的目光此刻夾雜著狡黠:“師尊應當是和掌櫃的說了你的傷情,我道明是師尊的弟子後,掌櫃直接給我兩瓶仙息散!”
仙息散為玄階上品的丹藥,可助人滋養靈脈,價格昂貴。
沈逐辰喜上眉梢:“哇,師尊真是下了血本了!”
早知道裝病的辦法這麼好用,他就該早點嘗試的!
“嗯,沒想到師尊平日裡看著扣扣搜搜一人,關心起人來好大方,我感覺我要對師尊改觀了呢。”陸迎朝只覺得雲鶴的形象在她心裡偉岸起來。
江映梧輕聲開口:“不過差點便被掌櫃發現了。”
“發生甚麼了?”
陸迎朝解釋道:“掌櫃問你怎麼沒來,說看著你的傷情他才好給出更符合的丹藥,我說你在客棧休息,無法前來,掌櫃甚至要去客棧看你,我給勸住了。”
沈逐辰後怕似的拍拍胸脯:“還好沒來,被發現就慘了。”嘴裡說著怕,眼裡是一點不見。
陸迎朝笑彎著眉眼:“我們可收穫不少,不僅拿了兩瓶仙息散,還拿了好幾瓶滋補的丹藥,最低還有玄階下品呢。”
不枉她和江映梧演了半天。
說到演,她沒想到江映梧緊張起來臉是愈發冷冽,整個人像僵在原地。但不算個壞訊息,掌櫃還以為江映梧是傷心到人都傻了。
一面說,陸迎朝一面從儲物袋中拿出丹藥,分給沈逐辰一部分:“這些是你的,大功臣。”
沈逐辰沒客氣,全收下了。
“對了,”沈逐辰壓低聲音,“方才我碰見個劍修,他說在不燼山將有神劍出世,師姐,我們也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