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氛圍如同按了暫停鍵,寂靜、凝滯。
陸迎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躲在暗處的是江映梧。今日再次聽見響動時她以為是青冥宗的護宗陣法出了問題,導致有不法之徒混入其中,潛伏在她的院落旁。
她都已經準備好傳訊的符咒,待時機不對,便即刻傳訊給雲鶴。
千算萬算,沒算到是江映梧。她和江映梧的照面除了昨天的系統任務,找不出第二次。她不知道江映梧的目的是甚麼。
江映梧整個人已經融入在陰影之中,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汪死水,沒有半分生機。面對陸迎朝的問話,她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整個人像是馬上縮成一團,去逃避陸迎朝的視線。
正當陸迎朝準備走上前,離她更近一步時,陸迎朝聽見了那細若蚊蚋的嗓音:“對不起……”
聲音很小,甚至帶著些顫抖,不仔細聽根本無法聽清她在說甚麼。
“是有甚麼事嗎?有需要我的說出來就好,我會盡力而行。”陸迎朝的嗓音溫和,夾雜著安撫的力量。
陸迎朝覺得江映梧眼下整個人都像一隻受驚的蝸牛,受到了驚嚇只想躲回自己的軀殼,遠離危險。
只可惜這裡沒有讓江映梧可以躲藏的地方。陸迎朝看著江映梧的臉逐漸升溫變紅。
“沒甚麼……我是想說,昨天的事謝謝你……”說完,江映梧咬住下唇,眼睛止不住得四處亂看,雙手背到身後。
“原來是這件事,沒關係的,我很願意能幫助到你呀。”陸迎朝快步走上前,輕輕握住江映梧背在身後的胳膊,將她帶出了樹下的陰影,穿過院子,走進屋內。
一絲微弱的金光,從陸迎朝空閒的那隻手上消失。
江映梧順著這股微弱的、稍微用力便可掙脫的力道,隨著陸迎朝進了屋內。
陸迎朝將江映梧帶到桌子旁,讓她坐下,並給她倒了一杯茶:“喝點茶吧。”說著,陸迎朝坐在了江映梧的對面,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江映梧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順手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江師妹來多久了?”陸迎朝看著江映梧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若有所思。
“沒多久……”江映梧垂著眼,整個人很是侷促,頗有些坐立不安。
“下次若有事找我可直接進來的。發現有人躲在樹底下我還以為是有甚麼壞人呢,可真是嚇死我了。”陸迎朝的語調溫和,絲毫不顯有對江映梧的埋怨,反而在打趣她。
江映梧聽到這話卻是瞬間頓住,彷彿一盆冷水潑在身上:“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嚇到你……”
看著江映梧好像當真了,整個人像是蒸籠裡的蝦,從耳根到脖子霎時變得通紅,陸迎朝這才察覺到,江映梧貌似不經逗。
“哎呀,我開玩笑呢,師妹你別當真。不必和我見外,下次直接來找我就好。”
而江映梧沒有絲毫反應。
陸迎朝又叫了她兩聲,她感覺江映梧還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江映梧的手腕。她這手腕還挺硬,陸迎朝想。
誰知被拍後江映梧的反應更大了,她整個人“噌”地一下彈起來,扔下一句“師姐我還有事”,奪門而出。
陸迎朝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她這是把人又嚇到了嗎?上次嚇跑這次也嚇跑。不過……江映梧今晚過來真的只是為了道謝麼,連續兩晚都有異響,她不覺得是巧合,還是更傾向於昨晚江映梧也來了。
陸迎朝將胳膊放在桌子上,用手撐住腦袋,大腦放空。攻略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就在此時,陸迎朝忽然察覺到余光中有甚麼東西,她起身檢視,發現是一枝蝴蝶樣式的步搖。她確信在江映梧來之前是沒有的,應該就是江映梧不小心掉落在這裡的。
她將步搖小心翼翼拿起,放在了梳妝檯上,打算明天晨課後再給她送過去。她覺得江映梧眼下應該是不想見她了。
翌日。
晨課結束後,陸迎朝回到屋內取步搖,剛想給江映梧送過去,就被沈逐辰攔下了。
“呦呦你去哪兒啊,走得這麼急,我叫你你都沒聽到。”沈逐辰走到陸迎朝面前,眼尾微垂,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瞪得圓圓的,末了,還抬起手擦了擦眼淚。
陸迎朝看著他明明眼眶周圍乾燥得很,卻硬是假裝流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噗嗤……好啦別裝啦。我要去給一個師妹送落在我這裡的步搖,你要一起嗎?”
“去!”
陸迎朝拿出佩劍御劍而行,沈逐辰就跟在她身後,時不時的問上幾嘴“甚麼師妹呀”“我認識嗎?”“這樣帶我去可以嗎?”陸迎朝耐心地一一回他。
由於江映梧他們是今年才入宗的新弟子,故而所有人都先做外門弟子。待今年弟子考核結果出來後,前五名可晉為內門弟子,若實力強悍,更有甚者可成為長老親傳弟子。
陸迎朝和沈逐辰便是在第一次弟子考核結果中成績非常優異,陸迎朝是青冥宗近些年來唯一一個在煉氣巔峰便感悟到劍意的人,沈逐辰則是被一位長老發現天生劍骨。
本來沈逐辰是被那一位長老看重,打算收為親傳弟子的,奈何沈逐辰不願意與陸迎朝分開,於是收了陸迎朝的雲鶴,憑藉耍無賴的本領,又收了沈逐辰為徒。
陸迎朝與沈逐辰更是從小便認識,在沈逐辰家中遭受變故後,沈父無心撫養沈逐辰,是陸迎朝的父母將沈逐辰接過來,照顧年幼的沈逐辰。後來陸迎朝被檢測出金靈根,沈逐辰為火靈根,陸迎朝的父母讓二人結伴來青冥宗參加新弟子選拔。
兩人在入宗的第一次弟子考核中晉升為親傳弟子,今年是他們成為親傳弟子的第三年。陸迎朝四年結金丹,而沈逐辰也到了築基巔峰期。
兩人邊說邊笑,很快到了符修外門弟子的住所。
甫一落地,陸迎朝聽見有人在叫“陸師姐”,回頭一看,發現是林天宇。
“好巧呀,林師弟。”陸迎朝朝他溫和一笑。
“嗯嗯。陸師姐也是來找江師姐的嗎?我剛剛去找她,她還沒回來。”林天宇看著陸迎朝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情亦夾雜著一絲害羞。
竟然撲空了嗎?看來只能再找時間了。陸迎朝在心裡感嘆。
“是來找江師妹的,看來我來得不巧,只能下次了。”陸迎朝表示惋惜。她看見林天宇手裡拿著幾本符咒類的書籍,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林天宇察覺到陸迎朝的好奇,笑著說:“這是給江師姐賠罪用的。上次我不是冤枉她了嘛,就想著補償點甚麼。聽說她很喜歡符咒,我就淘來幾本市面上少見的符咒書送給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諒我。”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林師弟有心了,我相信江師妹會被你的真誠打動的。”陸迎朝安慰道。驀地,陸迎朝想起來沈逐辰還在自己身後,她扭頭看向沈逐辰,只見沈逐辰雙手環繞在胸前,目光在林天宇身上來回打量,沉默不語。
“差點忘記了,這是林天宇師弟,”陸迎朝輕輕拽了一下沈逐辰的衣袖,“林師弟,這位是沈逐辰,同我一樣均為雲鶴長老的弟子。”陸迎朝看向林天宇。
林天宇連忙給沈逐辰行禮。
“既然江師妹不在,那我們便先走了,不打擾你了。”陸迎朝道。
“好的陸師姐,我在這裡多等一會兒江師姐再走。”
回去的路上,陸迎朝覺得沈逐辰有些悶悶不樂,她跟他說話他有些心神不寧的。無論她怎麼問他的情緒都高興不起來。回想這一路上發生過的事,她好像沒做甚麼會惹他傷心。突然,她靈光一閃。
“你是在想林師弟嗎,別擔心啦,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師弟只是見過兩次面而已。”
果然,在她說完之後,沈逐辰提線木偶般的狀態終於活了過來,一掃之前的沉悶。
“真是的,怎麼每次都能讓你發現……”話雖這麼說,沈逐辰的耳尖卻在悄悄變紅。
這次雖然沒將步搖還回去,但是後面還是讓陸迎朝抽出了時間去找江映梧,待她拿著步搖遞給江映梧,跟她說落下東西時,江映梧卻是紅著臉,將頭扭到一邊,聲音含糊地來了句“我沒用的,送你了”。
陸迎朝摩挲著步搖上精緻的蝶紋,原來是送給她的禮物呀。
這件事解決之後,陸迎朝又繼續為宗門大比忙了起來,這次她一定不會再讓雲鶴奴役她了!宗門大比前的時間,陸迎朝不是在和沈逐辰對練,就是瘋狂複習理論知識。
隨著弟子考核的臨近,宗門上下都呈現出一番緊張的氣息。例如劍修,很多人即便不是晨課階段也在一直在練習青冥宗的宗門招式“御風破雲訣”。
這和大學生的期末周完全一樣啊,陸迎朝有些生無可戀。並且她覺得,弟子考核也很像期末周。
如果說弟子考核分課業情況和宗門大比兩種,那麼專精劍道或符道的課業就像是專業課,本專業的人考核即可,而宗門大比這個考各方面理論知識的,更像是全校通識課,大家都要學。
透過所有課程考核後,就可以不用再去聽課了,只需要保證每日的晨課。俗稱,畢業了。當然,只是單純不用上課了,平時委託之類的事務不受影響。
任平時學的再好,也不如老師來一句期末考甚麼。
這次雖然只知道會考靈植,但是她的靈植課只做到了能夠辨認出常見的靈植,像親手栽種之類的,她都是摸魚過去的,她不明白為甚麼劍修還要去種靈植。
她不應該是“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