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的真相
既然是筆畫出了問題,那便先可以排除符紙的問題。
男弟子聽完陸迎朝的話,瞬間怒氣衝衝地看向江映梧,抱怨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陸迎朝打斷:
“教你們的師叔未曾指出你的符咒問題嗎?”
回想起上課時自己學習的場景,男弟子羞愧地低下頭:“是我上課時沒學明白,便借了江師姐的符咒拿來臨摹,沒想到竟出了問題。”
說完,男弟子才想起還沒有向陸迎朝介紹,急忙為陸迎朝介紹:“弟子名為林天宇,這位便是我說的江師姐江映梧,”他又指了指另一個女弟子,“這位是盧靈萱盧師妹。我們幾人均為今年新入宗的外門弟子。”
陸迎朝朝兩位女弟子點了點頭,繼續詢問林天宇:“被臨摹的那張符咒還在嗎?”
筆畫出了問題,要麼是林天宇自己畫錯了,要麼是被臨摹的那張出了問題,可真要是江映梧給了錯誤的符咒,林天宇臨摹之後就沒試過能不能成功嗎?錯誤的行筆應會感到靈力執行滯澀才對。陸迎朝想不明白。
林天宇將江映梧給他的符咒找了出來,遞給了陸迎朝。這張符咒似是被翻來覆去拿了很多次,已經有了一些褶皺,四周也疑似被其他墨水染了色,整個紙張帶有微微的潮氣,一些硃砂的痕跡已經被暈染開了。
陸迎朝仔細檢查後發現,林天宇確實是照著這張符咒一模一樣臨摹的,出的錯誤在這張符上面也有。
“是這張符咒出了問題,你臨摹得沒有錯誤。”
話音剛落,比江映梧更著急解釋的是那名女弟子,即盧靈萱。
她攥住衣角的手微微顫抖,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眸中盈滿驚惶的霧氣,如同林間受驚的小鹿,慌忙開口:“不……不會的陸師姐,江師姐她人很好的。也……也有可能是江師姐不小心寫錯了沒發現,然後給了林師兄……”
江映梧倏忽拉住盧靈萱的衣袖,又觸電似的彈開,嘴唇抿成蒼白的一條線,深吸一口氣:“我給他的時候符咒是完好的,我的靈力在上面可以成功運轉。”江映梧再次死死地盯著陸迎朝,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期冀,但是並未讓人注意到。
陸迎朝無奈地笑了笑:“彆著急呀,我還沒有說完。這張符每一筆都乾淨利落,轉折處如劍鋒劈斬,剛柔並濟,沒有一絲靈氣外洩,所有靈力都被完美鎖在符紋之中,一看便知是個富有天賦之人所畫,只可惜……”陸迎朝頓了頓,指向錯誤的地方,
“這裡的硃砂應是被不小心暈染開了,導致這兩點看上去像連起來的,讓你誤以為這是一豎。又因這一筆是影響成冰的關鍵,符咒畫錯了,自然不會將水凝結成冰,這才出錯。”
說著,陸迎朝向符咒裡面注入一絲靈氣,靈氣順著符咒的行筆流轉,在暈染處驀得向空氣四散開。
見陸迎朝說明符咒沒有問題,江映梧緊繃的後背鬆懈了下來,眼裡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這裡不像是故意加上去,倒像是被水暈染的,”陸迎朝將符咒舉起對著日光,“暈染部分的靈力有些向外擴散,若是江師妹畫錯的,這裡的靈力應是聚合在一起的才對。”她將符咒遞給林天宇。
林天宇接過符咒:“還真是……可我昨天明明……”
“昨日有雨,你可曾被雨淋,或者將符咒放在窗邊?”陸迎朝打斷他的話。
林天宇瞳孔驟縮,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昨天我忘了關窗……”他嚥了咽口水,忽然朝江映梧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對不住江師姐!是我錯怪你了!我一會兒就去把窗戶吃掉……不是不是,我……”其他三人都嚇了一跳。
江映梧偏過頭,錯開林天宇的視線:“……沒事。”
陸迎朝聽見腦海裡【叮】了一聲,隨即響起【您已完成幫助被汙衊的反派重獲清白】。她鬆了一口氣,也算成功完成了系統的第一個任務,只希望後面的任務不要來的太快。
忽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沒明白,於是陸迎朝再次看向林天宇:“你昨晚畫符的時候沒發現這符是損壞了的嗎?”
“我……我昨晚只臨摹了字跡,未曾注入靈力……”林天宇的聲音細如蚊蚋。
陸迎朝一口老血梗在喉間,怎麼會有人學畫符的時候只學字跡,完全不看靈力走勢啊。最終,她只能化作對新弟子的無奈,畢竟新弟子的課業水平還有待提高,她不能過於苛刻他們。不過,還是應當勸兩句。
“下次勿要如此莽撞了,至少也要先自行檢查一番再下定論。被錯怪是會很傷心的,對吧,江師妹?”陸迎朝語氣緩慢而堅定,每個詞都像被指尖暖過的玉,輕輕落在對方心上。
“還有,在新學畫符的時候,最好還是時刻運用自己的靈力,去感受畫符時是否有滯澀之感,將靈力與符紋更好地融合才能使符咒的威力更大。師姐我呀,可是因為偷懶不用靈力,吃過很多苦呢。好啦,下次不要再這樣啦。”
陸迎朝這次的音量比前面略輕,卻字字清晰,像微風拂過耳畔,讓人不自覺地凝神靜聽,又開了個玩笑,沖淡了知道真相後有些凝重的氣氛。
林天宇及盧靈萱朝陸迎朝拱手:“謹遵陸師姐教誨。”
本來還在思考要如何支走那兩個人,與江映梧單獨接觸的陸迎朝,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林天宇再次朝江映梧道歉之後便慌亂離開,耳朵和脖頸的紅暈仍一眼可見。盧靈萱也被一師叔叫去處理雜事,只剩下陸迎朝和江映梧兩個人。
正好,可以和江映梧進一步接觸了,陸迎朝想。
“眼下沒事了,你的符咒畫得很好,很有天賦,”陸迎朝在儲物袋翻了翻,拿出幾顆糖,“要吃一顆……”
“陸師姐,我先走了。”還沒等陸迎朝說完,江映梧木著一張臉,似是欲言又止,但還是轉身快速離開,也沒有拿陸迎朝手裡的糖。
陸迎朝望著江映梧那比身後有洪水猛獸跑得都快的速度,不由得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跑甚麼,她很嚇人嗎?江映梧離開時,從袖口中掉落出一點符咒的碎片。
她身上怎麼還留有符咒的碎片,是沒清理嗎?來不及思考江映梧的舉動,陸迎朝突然想起來,她還與人有約!
急急忙忙拿出四象簡——修仙界的通訊工具,類似於傳訊玉簡,各弟子幾乎人手一個,果不其然,她的四象簡上未讀的訊息已經有十來條了,而且都是同一人所發。
此時屬於那個人的聊天頁面還在冒出新的訊息,詢問她在哪裡。她緊急回了一句“馬上到”,便立刻御劍飛行至他的院落。
成為長老認定的弟子,即親傳弟子後,是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立院落的。陸迎朝到達他的院落時,看見他正好靠在院中那棵槐樹邊。
日頭漸起,只見少年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劍鞘靠在自己的腿邊,整個人有些懶散。左腳腳尖無意識地點著地。
少年的左手手腕處綁著根辮得扭扭捏捏的紅繩,而眼下那紅繩正被少年用手指不停摩挲著起毛的繩結。他的腳邊散落著一小堆撕碎的葉子。
聽見陸迎朝快步走過來,少年耳尖動了動,拿起劍鞘把劍穗甩得嘩啦響,假裝沒察覺到陸迎朝已經過來。
“阿辰,抱歉,我突然有些事要處理忘記和你說了。”陸迎朝走到沈逐辰面前,雙眼飽含歉意。“這次是我不對,一會兒下山我請你吃芙蓉糕,這次就原諒我可以嗎?”語氣帶著一絲熟稔的親暱。
沈逐辰想直起身,又因為起身速度過快導致被樹皮劃了手,呲牙咧嘴地挺直腰,迎上陸迎朝的目光了,又迅速板起臉,冷哼了一聲。
“是我不好,等很久了吧?”陸迎朝攥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沈逐辰嘴角忍不住地有些上揚,但很快又壓下去,別過臉:“也沒有很久,也就是數了一千六百八十一片葉子吧。”
見狀,陸迎朝突然想起甚麼,在儲物袋裡翻了翻,拿出來一個像紅繩那樣的編得歪歪扭扭的花環,雙手捧到沈逐辰眼前:
“別生氣嘛,你看,這是我給你編的花環,雖然不如你給我編的那個那般好看,但是我真的努力了很久。”她水靈靈的杏眼格外明亮,像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但是這個不是我的賠禮,這是我本就打算今天給你的,賠禮等下山之後我買完再送你好嗎?”
這下沈逐辰的笑容再也隱藏不住,他的眼睛笑成了彎月,想繼續假裝生氣,可肩膀止不住的顫動,最後連右邊的虎牙都藏不住了,露了出來。
“好吧好吧,那我這次就原諒你了。”沈逐辰小心翼翼地將花環拿到手上,然後抬手戴在了頭上,問陸迎朝,“好看嗎?”
“好看……不對,你騙我!”陸迎朝見狀才反應過來,沈逐辰是在逗自己。
“其實還是有一點不開心的,不過你送了我花環,我就原諒你啦。”沈逐辰輕輕觸碰頭頂的花環,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笑得格外明朗。
陸迎朝見自己花了三天時間卻還是編的亂七八糟的花環,並沒有讓沈逐辰嫌棄,提著的心落到了實處。
“突然有些急事要處理,不過眼下都弄完了。你收拾好了嗎,我們眼下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