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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底牌 是他最後的底牌。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67章 底牌 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晏同殊:“這件案子, 刑部親審,已經結束。開封府還需要晏卿為百姓盡心竭力, 晏卿不要在一些微小的細節上拉扯不放,浪費時間。”

“拉扯不放,浪費時間”八個字,秦弈語調極重,暴露出帝王此刻的不悅。

晏同殊抬眸,眸光清澈而執拗,寸步不讓:“皇上,臣還是那句話,人命大過天,絕不可能輕率。”

“放肆!”

秦弈拍案而起。

秦弈身為帝王, 喜怒不形於色,即便真怒了,也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他人, 極少有如此情緒外洩的情況。

天子一怒。

白玉臺階下。

侯王將相俯首跪地, 心驚肉跳, 額上冷汗涔涔。

朝臣們紛紛高呼:“請皇上息怒。”

晏同殊抬頭挺胸, 脊背筆直如松:“皇上是心虛嗎?是怕本案牽涉到你?還是因為本案中涉及的一個人, 曾經和陛下是同年同月同日出……”

“晏同殊!”秦弈麵皮抖動, 臉色鐵青:“不要仗著朕寵你,就滿口胡言。”

秦弈幽深的目光掃過臺階下的一種朝臣,“此事容後再議。”

說罷,秦弈轉身就走,龍袍翻卷帶起一陣冷風。

晏同殊上前幾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雙膝跪下:“請皇上下令徹查枯井女屍一案。”

路喜見狀, 立刻跪下,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秦弈拉了拉龍袍,沒拉動,那袖子被晏同殊攥得死緊,他壓抑著怒火,命令道:“鬆手。”

晏同殊不僅沒鬆手,反而拽得更緊:“皇上,切莫被小人挑撥,忘了自己的初心,毀了君臣信任。”

“朕讓你放手。”秦弈又拉了好幾下,龍袍的袖口被扯得變形。

晏同殊渾身顫抖,卻固執道:“請皇上徹查枯井女屍一案。”

“好好好。”秦弈氣的磨牙,一字一句彷彿從齒縫中擠出來一般:“你要查是吧?行行行,查!去查!把先帝皇陵挖出來讓你查,夠不夠!”

說罷,他猛地一扯,將袖子從晏同殊手裡生生拽出來,大步離去。

靴子踩在青石地板上,踏踏作響,響徹大殿。

晚上,秦弈擺駕晏府。

晏府大門緊閉,兩盞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門楣上的銅環寂然不動。

秦弈臉色陰沉得能滴水,周身散發著凜冽的低氣壓。

路喜戰戰兢兢地上前敲門,指節叩在朱漆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門房開啟門,見是聖駕,當即撲通一聲跪下:“小、小人給皇上磕頭。”

秦弈冷聲問道:“晏同殊呢?”

門房顫顫道:“晏大人讓小的們將府門緊閉,明言、明言……”

秦弈眸光一厲:“明言甚麼?說!”

門房低著頭:“明言……今夜誰來都不見……”

空氣驟然死寂,彷彿連風都停住了。

侍衛隨從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呵!”秦弈氣笑了:“白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讓朕下不來臺。晚上,她倒還使起性子了?真當朕離不開她是不是!”

說罷,他拂袖而去。

路喜慌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小步快跑跟上。

一夜沒有過去,君臣離心崩裂的訊息已經飛入千家萬戶。

第二天,晏同殊來到開封府,就連李復林都用一種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她。

晏同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啦,我沒事。”

李復林擔憂道:“下官聽說,禮部那邊今日停了冊封典禮。”

“停就停唄。”

她又不急。

晏同殊一邊吃著大肉餡的包子,一邊安慰道:“至少皇上答應讓我們徹查枯井案了,不是嗎?”

李復林瞪大眼睛:“晏大人,皇上朝堂上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為甚麼不是?”晏同殊點點頭,一臉坦然,“昨兒個張究不是已經去刑部把屍骨要回來了嗎?”

李復林:“……”

他記得,那是張究帶著兩個開封府衙役和二十名神衛軍去搶回來的。

那場面,刀劍出鞘,火藥味十足。

確定昨兒個皇上最後的那句話,是答應的意思嗎?

見李復林一副惶恐的樣子,晏同殊將手裡最後一個白菜肉包子遞給他:“李通判,船到橋頭自然直,查案吧,別想太多。”

晏同殊慢騰騰地來到公房。

戲臺已經徹底搭好了。

幕後之人的前戲也演得差不多了,正餐快上來了。

果然,如晏同殊所料,三天後,吳蕙又被追殺了,還是被神衛軍救下。

並且這一次,神衛軍活捉了一名刺客。

孟錚親自調查這名刺客的身份,最後得出一個駭人聽聞的結果。

此人竟然是神威軍中的一名禁軍。

吳蕙這次被嚇破了膽,進入開封府後,當即給晏同殊跪下,痛哭流涕道:“求晏大人救命!”

“哦?”晏同殊挑眉:“你不說實話,處處隱瞞,本官如何能救你?”

“民婦不敢了,民婦再也不敢隱瞞了。”吳蕙哭訴道:“民婦說實話,說全部的實話。”

晏同殊揮揮手,讓公房內的所有人退下。

吳蕙手搓著沾滿贓物的衣角:“其實,王桂死的那天,她和楊太妃的對話不是民婦上次說的那樣,當時——”

當時,王桂先跪地哭求楊太妃,求她賞賜一些錢財,但是楊太妃當時心態失衡,早就不負當初救王桂時的初心了,現在一個心充滿了怨恨,對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不忿。

楊太妃尖著嗓子,如厲鬼一樣地笑著,毫不留情地拒絕了王桂。

王桂眼見如此不是辦法,攥緊了拳頭,說道:“楊太妃,先皇后的兒子沒有死,他還活著。”

楊太妃剛入宮的時候,十分得聖寵,和先帝有過一段時間蜜裡調油的日子,她以為自己和先帝會一直這樣下去,沒想到,不到兩年,先帝就對她厭了。

而當時,先皇后剛好生病,先帝日夜守候。

楊太妃便將自己所受到的一切冷遇都怪罪到了先皇后頭上,竟異想天開,想要買通太醫,給先皇后下毒。

太醫怕死,當天就將此事上報。

先帝震怒,當場下旨將楊太妃打入冷宮。

所以,楊太妃很恨先皇后,她恨先皇后奪走了她的恩寵,恨先皇后害她被貶入冷宮受苦。

日日夜夜,這份恨如附骨之蛆,啃噬著她的血肉。

於是,她在得知先皇后又懷孕後,讓姦夫常山從宮外給她帶了催產藥,在先皇后生產當日,也生下一個男孩。

然後,她又利用王桂對她的感激之情,讓常山吸引當時守候先皇后剛出生孩子的乳母注意力,讓王桂將孩子進行調換。

她要報復,報復先皇后,報復先帝,報復傷害她的每個人。

王桂已經病入膏肓,無錢醫治便只有死路一條,她威脅道:“楊太妃,奴婢只想求一條生路,求您憐憫。如果您不願意憐憫奴婢,那奴婢只能去找皇后母家,將一切和盤托出。”

楊太妃雙目恨得發紅滴血,她惡狠狠地道:“你敢騙我,你明明說過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王桂怯怯道:“奴婢沒辦法,奴婢從來沒殺過人,不敢。”

當時,吳蕙就躲在柱子後面,藏於黑暗之中。

她捂住嘴,渾身發抖。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當初幫的那個孩子,竟然是尊貴的先皇后的孩子。

王桂哭著說:“楊太妃,那孩子有真龍護體,十分命大,奴婢那麼折騰,又是下藥,又是放進箱子裡,沉入泔水之中,他都活下來了。他的命那麼貴重,奴婢怎麼敢再對他下手。”

楊太妃撲過去,抓住王桂的衣領:“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王桂不敢反抗,只哭著說:“奴婢只是想活下去,求太妃憐憫。”

楊太妃盯著王桂許久,讓她在原地安心等著,轉身進屋去拿首飾。

之後的發展,便和吳蕙上次說的一樣了。

吳蕙砰砰磕頭道:“晏大人,不是民婦有意隱瞞,實在是這事太重大了,民婦不敢說。當初您問民婦,離開多年已經有了穩定的生活,為甚麼不回央州。實在是民婦午夜驚魂,總是夢見王桂,心中難安啊。

尤其,民婦近日生了病,大夫說,民婦只有不到一年的日子好過,只有一年,民婦便日夜輾轉反側,想興許能幫舊日姐妹尋一個公道。後來,民婦聽聞楊太妃死了,民婦覺得兇手已經伏法,更不敢提及此事。”

吳蕙哭得聲嘶力竭,說得情真意切,但晏同殊神情冷漠,並不為所動,只問道:“你說的這些沒有證據。”

“有、有。”吳蕙倉皇開口。

晏同殊追問:“證據在哪?”

吳蕙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道:“當年,民婦和王桂想從楊太妃那乞一些銀子,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靠近皇陵,只能一直吃糠咽菜。王桂在遭遇山崩後,身體一直不好,她怕自己熬不到見到楊太妃的那天就死了,故而特意給民婦留了幾封信,上面寫清了她和楊太妃的一切。

一開始她交代民婦的時候,只說這些東西可以幫民婦向楊太妃討要一些錢財,並沒有告之內容,直到王桂被害,民婦驚恐逃回家中躲了許久,收拾包袱準備逃走的時候,將信拆開,才發現裡面竟然就是王桂死時和楊太妃說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信呢?”晏同殊冷聲追問。

吳蕙:“在我現在租住的房子後院的雞窩下面埋著。”

晏同殊立刻叫來衙役,讓他們別問別看,先將信挖出來。

等交代完,她再度看向吳蕙:“被掉包的那個孩子,也就是先皇后的兒子,是戒空?”

吳蕙點頭。

晏同殊臉色沉凝,不再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吳蕙跪在地上,仰頭偷看晏同殊。

這個開封府的晏大人,好可怕,這麼可怕的訊息,她卻冷靜得彷彿只是聽聞了一件偷雞摸狗雞毛蒜皮的事情。

真的這麼冷靜,一點也不為所動嗎?

吳蕙垂下眸子,目光往下時卻瞥見了晏同殊搭在膝蓋上的手。

她死死地抓著膝蓋,手細微地顫抖著,指關節泛著白。

吳蕙趕緊低下頭。

晏大人似乎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很快,衙役將東西取了回來。

晏同殊拆開一看,手指撚著泛黃的紙張。

確實是放了二十年的模樣。

紙上的內容和吳蕙所說別無二致。

晏同殊又翻出張究查到的資料,從裡面找出王桂在宮中留下的簽名,筆跡一模一樣。

“是真的。”

晏同殊如遭雷劈一般,筆直的脊背瞬間塌了下來。

她喃喃自語:“竟然是真的……滅口的人也是神威軍……是秦弈想滅口?”

說完,她仿若驚醒一般,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挺直腰身,架好官架子,說道:“你說的事情,本官知道了。你先退下。本官會讓神衛軍給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待在裡面,在本官沒有核查清楚之前,暫時不要出來。”

“是、是,民婦多謝晏大人。”吳蕙連連磕頭。

在離開時,她回頭看向晏同殊。

晏同殊手死死地抓著王桂的遺書,渾身發抖,眼眸晦暗難明。

“孟錚。”晏同殊赫然喊住帶吳蕙下去的孟錚:“你派幾個人去相國寺,保護戒空。”

孟錚雖然不明所以,但鏗鏘應下:“是。”

待所有人離開,晏同殊緊張的表情立刻鬆了下來,將手中遺書重新塞回信封裡。

二十年的遺書,墨,字跡都沒有問題。

但……還是那句話,天下沒有完美犯罪。

這世間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與此同時,烏訣收到吳蕙二進開封府的訊息後,將一切稟告了明親王。

明親王坐在寒江孤舟之上,披著蓑衣,正在釣魚。

他靜靜地盯著看不透的江水。

人啊,都是很自負的。

越有能力的人越自負。

別人說的,他們不一定信,但自己千難萬阻查出來的,一定會信。

而利益才是這世間最牢固的聯盟。

像秦弈和晏同殊這種靠嘴和感情繫結起來的關係,一旦涉及利益,輕易就碎了。

魚線晃動,明親王笑了:“魚兒,上鉤了。”

他拉住魚竿,用力往上。

一條肥大的魚掛在魚鉤上,被拉出水面。

滿載而歸,明親王心情愉悅地將大魚交給下人,送去廚房烹製。

烏訣過來稟告:“王爺,段將軍來了。”

明親王淡淡地應了一聲,讓烏訣將人帶去書房,自己則去更衣。

他這一身漁夫裝,見客不太合適。

換完衣服,明親王來到書房,段鐸抱拳行禮:“王爺。”

事情進展順利,他卻面色沉鬱,並無喜色。

要用段鐸,明親王對段鐸格外親厚:“遇著難事了?”

段鐸搖頭:“本將只是替孟將軍不值。”

將軍何等英雄,卻死得憋屈。

那晏同殊害了將軍,將軍的兒子孟錚,卻絲毫不記得自己身上揹負的血海深仇,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那個晏同殊!

如今更是被晏同殊使喚得團團轉,完全忘了自己是神衛軍司副指揮使,他最大的使命是守護好神衛軍,竟然連神衛軍不斷暗潮湧動的變化都察覺不了。

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明親王淡淡一笑,寬慰道:“無妨,孟小將軍還年輕,難免被奸人矇蔽。待事成之後,你再好好教教他便是了。”

段鐸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說著,他將最近神衛軍的調動佈防圖拿了出來,交與明親王,兩人商議神衛軍和神武軍內外合圍支事。

商議到深夜,段鐸告辭,明親王端起熱茶,目光依然停留在佈防圖上。

離開前,段鐸問他,只有神衛軍和神武軍能成事嗎?

他說盡力而為。

但事實上,他不只有神衛軍和神武軍,還有神策軍。

他在神策軍辛苦耕耘多年,秦弈小兒真以為挑掉幾個山匪,就能徹底掌握神策軍?

太小瞧他了。

明親王抿了一口熱茶,冰涼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絲熱氣。

晏同殊查案厲害,目光如炬,眼光毒辣,絕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這次的事,他旨在逼秦弈,只要秦弈真的有了疑心,動手殺人,就會徹底和晏同殊反目。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意外,他還下了三重保險。

一,晏同殊秉過分正直的本色,和秦弈翻臉,將事情揭穿。他以“奉天討逆,誅偽帝,復正統”的名義,誅殺秦弈,另立新帝。

二,晏同殊或屈服於皇權,隱下真相,或看穿他的謀算,但神策軍,神衛軍,神武軍三軍聯合,皇城之內將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三,是他最後的底牌。

哪怕事敗,不能全身而退,他也能守住最後的勢力。

這一局,即便贏不了,他也不會輸。

幾日後,晏同殊百無聊賴地坐在楊大娘地湯餅攤吃麵,最近開封府的事務格外多,她忙得腳不沾地,睡眠嚴重不足,現在還有點昏昏欲睡。

楊大娘將面端了上來,珍珠將筷子擦洗乾淨遞給晏同殊。

晏同殊接過,慢騰騰地咀嚼著麵條,眼神無限放空。

旁邊坐著吃麵的客人看穿著打扮是一對姐妹,兩個人一人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都是五六歲的樣子。

在等面的間隙,兩個孩子在一旁踢鍵子,一邊踢一邊唱:“九重門外月昏昏,枯井深處鎖舊魂。新主不知誰家子,空對丹墀拜紫宸。”

晏同殊將嘴裡的麵條嚥下去。

這詞挺有新意的啊。

晏同殊放下筷子,拿出兩塊糖糕,對兩個孩子招招手,讓他們過來,將糖糕分給他們,問道:“這首歌是誰教你們的啊?”

扎著辮子的小姑娘眨眨眼,“是皮蛋。”

見小姑娘沒說明白,扎著沖天髻的小姑娘說:“就是和我們玩的朋友。”

“哦。”晏同殊恍然大悟,笑著撫摸著她們的頭:“這個歌不好,以後不要唱了好不好?”

辮子小姑娘不明白:“為甚麼?”

晏同殊:“總之呢,不要唱了,會招來禍事。”

兩個小姑娘雖然不懂,但是能感受到晏同殊的善意,而且這個溫柔的小哥哥還給了她們糖吃。

兩個孩子乖巧地應下,並對晏同殊鞠躬道:“謝謝哥哥。”

為了方便,晏同殊上值時都是男裝,故而也沒有糾正她們的稱呼,只笑著說:“回去吧。”

“嗯。”兩個女孩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歡快地拿著糕點跑回母親身邊。

晏同殊收回視線。

聽這歌謠的意思,是嫌棄她查案太慢了,在催她呢。

晏同殊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不知道秦弈聽見歌謠沒。

為了避嫌,最近她都沒見秦弈。

如果秦弈聽見,肯定要做對等的反應,不然幕後之人肯定會懷疑。

果然,第二天,汴京城神策軍和神衛軍同時出動,開始大肆搜查,抓捕傳播反詩的人。

一時之間,汴京城人心惶惶。

晏同殊理所當然地進宮和秦弈又吵了一架。

福寧殿,緊閉的大門內,爭吵聲激烈不休,時不時傳來打砸的聲音。

秦弈一邊往晏同殊的反方向砸東西,一邊大聲嚷嚷。

晏同殊則時不時地配合。

吵得差不多了,晏同殊該走了。

秦弈拉住她,晏同殊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秦弈俯身在晏同殊嘴角落下一個吻。

太久沒親近了。

不親還好,親了,更難受了。

秦弈感覺自己在給自己找罪受。

晏同殊笑了一下,重新收拾表情,擺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奪門而出。

晏同殊走了,秦弈回到臥榻旁,抱起一旁的棉花版小晏同殊,揉了揉,捏了捏,又親了親臉頰。

然後無限嘆息。

雪絨見狀,走了過來,用圓滾滾的腦袋蹭著秦弈,似乎是在安慰他。

蹭著蹭著,腦袋蹭到了棉花寶寶,秦弈用兩根手指將雪絨拎到一旁,強調道:“我的。”

雪絨委屈地喵喵叫,然後轉身趴下,用屁股對著秦弈,明晃晃地告訴秦弈,它很不開心。

是夜,晏同殊從宮中出來,剛回到晏府,便被攔住了。

太尉高溫掀開車簾:“晏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剛吵了一架,晏同殊心情不好,神色凜然:“本官和高大人無話可說。”

高溫知道白天的事,知道晏同殊心情敗壞,故而面對晏同殊不善的態度,也不生氣,只笑著說:“晏大人剛正不阿,本官深感敬佩。本官雖然和晏大人立場不同,但人事易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晏大人,若遇著了難處,何不將視野放寬一些。本官一項以為,世間萬物,能為我所用者,便當為我所用。”

晏同殊死死地抿著唇,須臾,抬眸,目光堅定地道:“本官從不拿律法與人做交易。”

“晏大人之剛正,本官領教過了。”高溫不疾不徐道:“本官不是讓晏大人做交易,只是順勢而為,人之常理。”

晏同殊放下簾子,沒回答。

以她的人設來說,不管是輕易還是艱難答應,都有鬼。

不答應才是正常的。

第二天,晏同殊走在街上巡查,明顯感覺京城的氛圍變了,變得十分緊繃,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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