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揭穿 晏同殊竟然真的是女的
開封府內, 晏同殊一點點地教吳所畏。
吳所畏聚精會神,但心裡仍然沒底。
她沒有真的實操過, 然後第一次就要解剖興安公主,耶律丞相會同意嗎?
她真的能做到嗎?
她很想說她害怕,不行。
但是,此時此刻,她看著晏同殊嚴肅認真的臉,說不出口。
都已經都這個時候了,性命攸關,晏大人還在教她,將一切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她怎麼能說不行?
吳所畏只能學, 往死裡學。
許久後,見吳所畏過分緊張,晏同殊讓她拿著圖紙, 去旁邊再琢磨消化一下。
吳所畏本身就是仵作, 她是有過人體解剖經驗的, 只是內臟上面的知識欠缺, 技巧不足。
吳所畏是太緊張了, 但晏同殊相信她可以。
“晏大人。”
這時, 張究走了進來:“下官回來遲了,請晏大人恕罪。”
晏同殊強顏歡笑道:“我明兒個興許就不是晏大人了,你就別客套了。”
“不,晏大人永遠是晏大人。”張究舉起雙手,躬身行禮,鄭重道:“開封府權知府有過許多任,但晏大人只有一個。”
張究抬眸, 眸光澄澈見底:“晏大人,下官來之前,聽聞流言,回家了一趟。父親和下官想法一致。”
張究的父親是正三品樞密直學士。
此話的意思是,他會幫她求情。
晏同殊垂眸一笑。
明日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她這輩子沒白活。
她交的朋友,即便知道自己被騙了,仍然視她為良友。
挺好的,死不死的,都值了。
晏同殊和吳所畏等了一下午,到天快黑,李復林才回來,只說耶律丞相不願意見他,他打聽到今天中午明親王和耶律丞相見過面,之後便沒有再出都亭驛的門。
晏同殊握緊了手裡的毛筆。
狗東西。
晏同殊交代道:“等不了太久,如果我明天回不來……”
“晏大人。”李復林不願意聽到這種話。
晏同殊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我回不來。興安公主的屍體等不了,最多能再等兩天,到時候就算耶律丞相不同意,你和吳所畏也要偷偷驗屍。興安公主的屍體是破案的關鍵,如果錯過。我怕,以後再難找到證據。”
李復林抿了抿唇,鄭重道:“是。”
晚上,晏同殊躺在公房後面,小憩的榻上。
白日強撐,這會兒一個人待著。
夜晚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後怕的勁兒忽然一窩蜂湧了上來。
不會真的死吧?
雖說秦弈說不會讓她死,但萬一呢?
她直覺明親王還有後手。
晏同殊抓緊被子,要是死的話,能不能挑個死得快的方法?
砍頭?
那還得等三天,再押赴刑場。
就算不等三天,那也要走完砍頭的全部流程,還要等午時,那麼長的時間,恐懼一點點放大。
晏同殊拼命搖頭,太可怕了。
明親王只是想讓她死,死法如何,應該不介意吧?
那她跳城牆?
不行,那樣子死得好難看。
上吊。
嗚~
還是好可怕。
要不服毒吧。
可是服毒也不是吞下去就死啊。
晏同殊抱住頭。
實在不行,還是服毒吧。
死在家裡,收屍快一些。
她死了,晏家無所依仗,秦弈再保一保,不至於趕盡殺絕。
母親良玉姐姐她們應該會沒事。
晏同殊正想著,肩膀一重,她抬頭看過去,眼眶紅紅的。
秦弈抬手敲了她額頭一下:“不許胡想。”
晏同殊吸了吸鼻子:“你怎麼來了?”
“翻牆來的。”秦弈在晏同殊身邊坐下,身上帶著濃重的寒氣。
晏同殊努力壓下喉間的啞澀:“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秦弈手放到晏同殊臉上,擦掉她眼角的溼潤:“光暗衛帶話,還是不放心,所以來了。”
晏同殊盯著他不動。
秦弈又輕輕敲了她光潔的額頭一下:“怎麼了?感動了?”
晏同殊眼睛動了動,開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女扮男裝了?”
不然秦弈現在應該暴怒質問她,晏同殊,你居然不相信我!
或者,晏同殊,你居然敢欺君!
“晏同殊。”這一問,秦弈是真的生氣了,他怒道:“在你眼裡,我是傻子嗎?”
晏同殊眨了眨眼。
秦弈怒噴道:“晏同殊,我們都洞房了,我要是還不知道,我是蠢嗎?”
晏同殊瞳孔放大:“我醒來的時候,你手還綁著,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呵!”秦弈暴怒,掐住晏同殊的臉:“晏同殊!朕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晏同殊問:“你見過幾次豬跑?是現場跑的嗎?”
“晏同殊。”秦弈手上力氣加大,從小小的掐,變成輕輕地掐,“你再故意氣朕,信不信,朕、朕……”
思來想去也想不到辦法懲罰這個總惹他生氣的混蛋。
秦弈氣得心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朕就賜你三大盆羊肉,撐死你。”
晏同殊抬手,拉開他的手:“我活躍下氣氛而已。”
晏同殊拉了拉秦弈的衣袖:“那天我醒來後,已經洗過澡了,誰給我洗的澡?”
秦弈眼神飄忽,默默挪動屁股,遠離晏同殊:“是……我。”
“那我醒來的時候,你手還綁著?”晏同殊大震驚。
秦弈繼續挪動屁股:“後來,我……又自己綁回去了。”
“你——”晏同殊抬腳就去踹他,秦弈防著她,一把抓住晏同殊的腳踝:“但是,晏同殊,是你先騙人。朕只是顧慮你的顧慮,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晏同殊狠瞪他一眼,“既然說開了,來,坦白局。”
晏同殊問:“那次我喝醉之後,在你寢殿,早上我醒來,你睡在地上,真的是我把你踹下去的?”
秦弈更心虛了。
“說!”晏同殊用眼神威脅。
秦弈對著晏同殊僵硬地一笑:“是朕怕自己按捺不住,自己下去的。”
晏同殊握緊了拳頭:“我就知道,我踹不動你。”
“該我問了。”秦弈回擊道。
晏同殊:“為甚麼?我沒答應。”
秦弈身子前傾,直勾勾地盯著晏同殊:“坦白局,怎麼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坦白。晏同殊,我問你,今天為止,你還有甚麼事瞞著我,老實交代。”
晏同殊怒了:“我問那麼具體,你問這麼模糊。”
秦弈:“說一件。”
晏同殊磨牙:“我知道。”
秦弈挑眉:“知道甚麼?”
晏同殊不敢看他的眼睛:“就……你發燒那次,晚上,我知道你偷親我。”
秦弈臉上浮起幾抹不自然的紅。
晏同殊說完,找回場子,仰頭,指著秦弈道:“你也說一件我不知道的。”
“也是發燒那次。”秦弈嘴角笑容略微有幾分僵硬。
晏同殊:“嗯?”
秦弈清了清嗓子:“我也記得。我病好之後,清楚地記得,知道那不是夢。”
“秦!弈!”晏同殊蹭一下從床上站起來:“我跟你拼了!”
秦弈立刻彈射起身,躲得遠遠地:“晏同殊,你不要賊喊捉賊。你肯定還有事瞞著朕!”
“我我我……我……總之都是你的錯!”
被捏住七寸,晏同殊語氣都不篤定了。
還有嗎?
太多了,她自己都不確定還剩多少了。
晏同殊反駁道:“那你肯定也有。”
秦弈呵了一聲:“瞞著你的,朕沒有了。”
說完,他上前一步,一瞬不瞬地盯著晏同殊:“但晏卿這炸毛的樣子,顯然,還有不少。”
“我我我……”晏同殊更急了。
秦弈呵了一聲,“遲早有一天,朕讓你全部交待出來。”
晏同殊心虛極了,聲音往大了飆:“你不要仗著是皇帝就欺壓臣民。”
秦弈笑了一下,伸手抱住晏同殊:“我讓常政章和尚書令去做準備了,你妹妹和你姐姐也找了很多人求情。士族那邊我派人去打了招呼,他們沒有為難你姐姐。所以,晏同殊,你會沒事的。”
晏同殊嗯了一聲,悶聲道:“明親王應該還有後手。”
秦弈放開晏同殊,握住她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要在腦子裡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著,他輕輕地咬了晏同殊指尖一下:“長個記性。”
晏同殊收回手,“我不會胡思亂想了。”
剛才一頓插科打諢,她心情已經好多了。
秦弈又陪晏同殊坐了會兒,直到晏同殊睡著後,才悄悄離開。
冬日,天亮得晚,臨近上早朝的時候,天邊仍然沒有一絲亮光。
晏同殊起身,在珍珠的伺候下,換上乾淨的官袍,戴上官帽。
她走出開封府大門。
張究,李復林,和開封府全體衙役已經等在門口。
孟錚沒來,但神武軍都指揮使卓越來了。
司空明華已經帶兵守在門外。
晏同殊走出去。
金寶駕著馬車被神武軍夾在中間。
晏同殊挑眉笑了一下,還真是好大的陣仗。
晏同殊走上馬車。
馬車在神武軍和神衛軍的監督下,一路朝著那座最巍峨宏大的宮殿而去。
開封府所有人對著馬車長鞠一躬,直到馬車消失在黑夜中,大家才起身。
一品長信將軍孟三常的府邸。
寒風凜厲,如一把把刀割在人的臉上。
孟錚脊背筆直地跪在跪在院中青石地上,猶如磐石。
孟三常換上朝服,大步踏出房門,一張臉漲得通紅,怒氣翻湧。
他高喝一聲:“孟錚!”
他是孟義父親的三弟,是孟義的叔父。
她晏同殊當初做開封府權知府,何等風光,何等的鐵面無情。
到最後,孟義做錯了事,殺了人,伏了法,他們認了。
他們孟家時至今日,未曾尋釁,未曾尋仇,已是仁至義盡。
現在她晏同殊犯了事,女扮男裝參加科舉,欺騙聖上。
他敢說他孟三常從來沒想過落井下石,但是,孟錚讓他放下私怨,為晏同殊求情,憑甚麼?
孟義是他的侄兒,當初他們孟家那麼多人跪在垂拱殿外求情的時候,她晏同殊可曾網開一面?
孟三常冷聲道:“我不會幫晏同殊。”
“三爺爺。”孟錚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哼:“侄孫求你了。”
“那晏同殊到底有甚麼好?”孟三常難以理解,胸口起伏不定:“錚兒,她是你的殺父仇人。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父親嗎?”
“她沒有,也不是。”孟錚抬起頭,目光堅定:“三爺爺,殺我父親的是王法。難道開封府權知府換個人做,便可徇私枉法、以利亂直嗎?三爺爺,這是您和父親自幼教我的道理,您忘了嗎?”
“所以我沒有去開封府尋仇,也沒有落井下石!這還不夠嗎?”孟三常情緒上頭,粗大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錚兒,那個晏同殊到底給你下了甚麼迷魂藥?你要這麼幫她?”
“不是迷魂藥。”孟錚目光澄澈,堅定,如一把破盡一切迷霧的寶劍:“三爺爺,我不是幫她。我是在幫自己心中的道。”
孟三常死死地抿著唇。
孟錚道:“三爺爺,晏大人是犯了錯,但這個錯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她不僅沒傷害別人,還幫了許多人。她作為皇上安插在開封府的一把刀,她一直堅持自己的原則,從來不曾動搖。連我都動搖過,我明明對父親說過,我會站在她那邊,但是在父親出事時,我動搖了。我選擇了做一個兒子。但是她沒有。”
孟錚言辭懇切:“三爺爺,其實你也是喜歡晏大人的,不是嗎?我們都喜歡她。喜歡開封府有這樣一個權知府,喜歡如今黨爭被趕入牆角的朝堂,喜歡有冤可伸,有過可罰的環境。
晏大人像一顆釘子,釘在開封府,讓所有人都有了安全感,不再和以前一樣,時時害怕,刻刻驚憂,不知道甚麼時候變被捲入甚麼深不可測的陰謀之中。三爺爺,既然如此,為甚麼你不能放下恩怨呢?為甚麼我們孟家不可以放下私怨?做一個忠正的臣子?”
孟錚伏首再拜:“三爺爺,錚兒求你了。你幫幫她吧。”
孟三常眸光微慟,最後罵了一句“不可理喻”,從孟錚身邊跨過,大步離開。
“三爺爺!”孟錚大喊:“你當初不也深惡結黨營私,不也曾高聲疾呼,還政以清明嗎?三爺爺,難道你要背棄曾經的自己嗎?”
孟三常腳步一頓,寒風吹起他朝服的衣角,獵獵作響。
只一瞬,他抬腳跨過高高的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
……
皇宮,文德殿。
天邊開始泛白,但體感仍然十分陰冷。
殿內,燭火照明,恍如白晝。
秦弈坐在龍椅之上。
難得的,長期請假的明親王今日也來上朝了,不管是知內情,還是不知內情者,皆不約而同地用餘光瞥著明親王。
路喜高聲長喊:“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啟奏。”刑部尚書,手持朝笏,上前一步:“啟稟皇上,臣要彈劾龍文閣學士,兼權知開封府事,晏同殊。”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聲如洪鐘,鏗鏘有力道:“臣要彈劾她女扮男裝,瞞天過海,參加科舉,入朝為官。視朝廷法度為無誤,欺君罔上,罪不可赦。”
吏部尚書,兵部尚書等人大為震驚。
他們從來和晏同殊不對付,也不是明親王的人,明親王從來沒想過在此事上拉攏他們,晏家求人也找不上他們,加上昨兒個,他們幾人私人郊外聚會,以至於,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吏部尚書瞪大眼睛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晏同殊。
他就說這渾小子怎麼今兒個突然來上朝了。
他還以為晏同殊今天又要大參特參,剛才緊張了半晌。
晏同殊沒動。
秦弈問道:“刑部尚書,你可有證據?”
“自然。”刑部尚書躬身道:“皇上,臣找到了當初給晏夫人接生的穩婆,穩婆已經交代,當初晏夫人生的是一女孩。後來,為了鞏固自己的在家中的地方,阻止晏大人再納妾,便以女充兒,欺騙晏大人。
到後來,晏大人離世,晏夫人為了重振晏家,繼續享受榮華富貴,竟然不惜和晏同殊合謀,瞞天過海,參加科舉,入朝為官。幸得蒼天明鑑,今日,這二人的狼子野心,陰謀詭計,方才被揭破。”
狗東西。
晏同殊磨牙。
揭穿她騙人就揭穿騙人,往她母親頭上潑髒水算甚麼?
卑鄙小人!
刑部尚書將穩婆的供狀,交給小太監,小太監交給路喜,路喜再雙手呈交給秦弈。
工部尚書收到刑部尚書暗示,當即上前一步:“皇上,證人證言雖有,但也有作假的可能。晏大人是男是女,不如當堂一驗,其晏大人的清白便可自證。”
吏部尚書盯著晏同殊,眼睛直冒火星子,似乎想靠眼睛分辨出晏同殊到底是男是女。
禮部尚書聞言,怒斥道:“胡說八道!”
他罵道:“晏大人是正三品朝臣,是士族出身的讀書人。正所謂刑不上大夫,讓她當眾寬衣解帶,成何體統?天下讀書人的尊嚴還要不要了?”
“既然如此。”刑部尚書咄咄逼人道:“晏同殊,你敢當著皇上的面,指天發誓,你不是女子嗎?”
晏同殊無語:“發誓有用嗎?發誓若有用,楚大人怕是早就天打雷劈了。”
“你——”刑部尚書氣結。
工部尚書忙幫襯道:“皇上,既然當朝脫衣,有辱斯文。那不如,將晏大人請到裡面,由楚大人和一名太監,一名宮女,一同檢查晏大人,看她是男是女。”
躲不過。
晏同殊咬牙。
明親王略微一個眼神飄向朝臣,許多人站出來,齊聲道:“皇上,朝綱不可亂,請皇上準鄒大人所請。”
知道這把真的躲不過了,晏同殊上前一步,撩起紅色的官袍,下跪道:“皇上,臣認罪。”
吏部尚書眼睛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圓。
這這這……這經常把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渾小子,竟然真的是女的?
禮部尚書是皇上的人,事先被打過招呼,表情尚算鎮定。
刑部尚書得意地一笑,立刻追奏道:“皇上,晏同殊已經認罪,請立刻將其罷官入獄,斬首,以儆效尤。”
明親王胸有成竹地看著秦弈。
他在等。
等晏同殊被逼到牆角,秦弈為其苦心孤詣,網開一面。
然後,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正直的朝臣是皇上禁臠的訊息,會一夜飛遍汴京城的每個角落。
到時候,所有辛苦建立起來的君臣信任,都將因這一次的“徇私”土崩瓦解。
要想破謠言,穩定江山,秦弈就只能‘揮淚斬馬謖’,殺了晏同殊。
要麼,退位讓賢。
秦弈看向常政章和尚書令。
兩人心領神會,正要為晏同殊求情。
吏部尚書一個大跨步,站了出來:“皇上,不可!”
吏部尚書這一開口,不僅把剛要說話的常政章和尚書令駭得把已經飛到唇邊的話嚥了回去,還把明親王一黨嚇了一跳。
就連晏同殊都被震住了。
吏部尚書聲音洪亮:“皇上,晏大人雖然女扮男裝有錯在先。但她任權知開封府事期間,兢兢業業,屢破奇案,上懲奸除惡,下為民請命,為我朝立下汗馬功勞。請皇上,念起過往,免其死罪,令其繼續在權知開封府事這個位置上,將功補過。”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晏同殊跪在地上,赫然抬頭看向吏部尚書,滿眼寫著,程老頭,你瘋了?
刑部尚書和工部尚書,也覺得吏部尚書瘋了。
這程布勵和晏同殊不是死對頭嗎?
今個兒怎麼幫起晏同殊說話了?
而且,晏同殊犯下欺君死罪,不誅三族,已經是網開一面了,這個程布勵不僅不讓陛下罰晏同殊,竟然還罔顧祖宗禮法,要求晏同殊一個女子繼續穩坐權知開封府事的位置。
這不是瘋了,是甚麼?
秦弈也被驚了一瞬,隨即穩住神色道:“程愛卿,此話有理。”
明親王那張胸有成竹的臉沉了下來,他要的不是這個,不是吏部尚書這種兩不沾的人站出來,而是皇上力排眾議,保下晏同殊。
刑部尚書怒道:“皇上,孟義何等功勳,尚且不可免罰,她晏同殊立下的功勞,難道比孟義還大嗎?”
這事,昨日商量的時候歸張究之父,正三品樞密直學士來反駁。
他剛要開口,吏部尚書怒噴道:“孟義犯下的是殺人死罪,殺的還是自己的兄弟,戰友,犯的十惡不赦之罪。晏大人一沒殺人,二沒奪人妻子,這事說到底,也就是個過,是個錯。功過相抵,有何不可?楚大人將兩個不能相提並論的罪名混為一談,究竟是何居心?”
“呵!”吏部尚書輕蔑一哼,轉而面向秦弈:“皇上,楚大人身為刑部尚書,連過和罪都分不清楚,對本朝律法如此不熟悉,想來是年事太高,記憶力大不如前,臣請皇上準其提早告老還鄉,頤養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