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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入京 色字頭上一把刀。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32章 入京 色字頭上一把刀。

秦弈扯下腰間的玉佩, 扔給一旁的路喜:“去告訴武陽王,就說汴京百戲雖盛, 皮影一脈卻久不成氣候。秦雲端既於此道造詣頗深,諳熟其中三昧,便令他組建皮影班子,悉心打磨,以倡我朝影戲之藝。”

路喜躬身道:“是。”

晏同殊對秦弈豎起了大拇指。

武陽王收到口諭,看了一眼皮影攤子,不甘心地一步三回頭走了。

皮影表演結束,秦雲端從幕布後走出來,一群小朋友圍著他,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星光, 拼命叫他哥哥,哥哥,秦雲端那叫一個高興, 立刻將今天帶過來的皮影拿出來, 一個一個地將孩子抱在腿上, 帶著他們玩。

晏同殊和秦弈走出北場口, 路喜牽了一匹馬過來。

秦弈翻身上馬, 對晏同殊伸出手:“走, 帶你去個好地方。”

晏同殊:“去哪?”

秦弈對著晏同殊伸出的手動了動:“一個不去會後悔的地方。”

晏同殊又問:“遠嗎?”

秦弈:“晚了,送你回家。”

那可以。

晏同殊讓珍珠金寶先回去,拉住秦弈的手,秦弈稍稍使力,將她帶了上來。

“坐好。”秦弈拉動韁繩,馬兒疾馳。

晏同殊看著不同的景物不斷往後。

終於,兩個人來到了城北。

她抬頭看過去, 那座巍峨高聳的建築上有三個大字,觀星臺。

秦弈先下馬,晏同殊後下。

兩邊看守見到秦弈,紛紛讓行下跪。

秦弈走在前面,晏同殊跟著他,一路往前,穿過一層又一層,兩個人來到一座高臺。

此臺約莫有四十米高,上面全是臺階。

晏同殊走了三分之一,怒了。

爬臺階很累的。

要是上去後,讓她發現不值得這麼折騰,她就和秦弈拼了。

終於登上了觀星臺,晏同殊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秦弈來到晏同殊面前:“你這體力怎麼如此之差?”

“哦~”他恍然大悟般道:“因為某人好吃懶做不愛鍛鍊。”

赤祼祼的嘲諷。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氣,一腳踏秦弈腳背上。

秦弈因為巨疼,咬緊了牙:“晏同殊!”

晏同殊瞪他,“朋友是平等的,你這個就是朋友的待遇。”

“你——”秦弈忍了。

晏同殊緩過了勁兒,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發現觀星臺上已經放上了兩張軟塌和桌子。

桌子上擺放著一壺熱茶,兩個茶杯,和一些瓜果糕點。

晏同殊雙腿發軟,趕緊去坐下。

秦弈在另一張軟塌上坐下。

晏同殊問:“來這做甚麼?”

秦弈拎起茶壺晃了晃,是滿的。

他道:“前不久,司天監稟告,說今夜亥時中,將有流星雨,在城北觀星臺觀賞最佳。”

“流星雨!”晏同殊激動了:“真的有流星雨?”

“欽天監所言,不一定準。”秦弈斟了盞茶遞過去,又吩咐人送來兩條絨毯,“但如此美景,若是錯過,豈非遺憾終生。”

深秋的夜晚,還是這麼高的觀星臺,風大寒重。

他可不想晏同殊明兒個又藉口生病撂挑子。

晏同殊接過茶盞,毯子裹在身上,暖意融融。

她喝了口熱茶,忽然有些心虛

她今天又是瞪狗皇帝,哦,不,聖主,又是踩聖主腳的,而聖主如此寬宏大度,還帶她看流星雨。

她心裡略微升起了一丟丟對聖主的愧疚。

晏同殊想了想,將身上貨郎包裡的吃的全部拿了出來,大方地分享給秦弈。

秦弈拾了一片貓耳朵,莞爾道:“看來這世界上又有一隻貓要少一隻耳朵了。”

晏同殊拿起一塊豌豆餅遞給秦弈:“再試試這個。”

這是她小時候愛吃的,後來她長大,去外地讀書工作,就很少能吃到了,哪怕回老家,老家也沒有賣的了。

秦弈接過,晏同殊也拿了一塊,慢慢吃起來。

夜風漸收,四野俱寂。

忽然,天邊劃過一線銀白。

晏同殊敏銳地從榻上跳起來。

銀白炸開,化作千萬道流光,自穹頂傾瀉而下。

一顆、兩顆、十顆、一百顆……

無數。

漫天星雨劃過。

晏同殊閉上眼,雙手合十,立刻許願。

秦弈沒有看天。

他側著頭,目光落在晏同殊那張被星光照亮的側臉上。

許完願,晏同殊興奮地看向秦弈:“太美了。”

秦弈頷首。

晏同殊疑惑地嗯了一聲:“你怎麼不許願?”

“許願?”秦弈沒聽過這個說法。

晏同殊點頭道:“像我這樣,雙手放在胸口,然後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自己的願望,然後願望就能實現。”

“我不需要。”秦弈倨傲道:“這天下本就是朕的。”

晏同殊:“……”

秦弈目光停留在晏同殊的眉眼上:“你許了甚麼願?”

“幫我實現?”晏同殊眼睛倏的亮了。

秦弈微微挑眉:“可以試試。”

晏同殊站在流星雨下道:“我許願,能安安穩穩活一輩子,腦袋永遠不掉,然後賺大錢,發大財,一輩子吃喝不愁,開心快樂。”

說著,晏同殊抬頭看向天空。

萬千流星在她眼底劃過,美得驚心動魄。

秦弈心念一動,站起來,走到晏同殊身邊,垂眸看著她:“就只是這麼簡單的願望?”

“簡單的願望最難。”晏同殊仰頭看著天空。

流星漸疏,最後幾道餘光滑過天際,消隱在遠山之後。

夜空再度恢復平靜,滿天星斗安靜地亮著。

“那……”秦弈聲音緩而長:“要不要試試?”

晏同殊疑惑地看過來:“試甚麼?”

秦弈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晏同殊,他喉結滾動,開口道:“讓我們的關係比朋友更進一步,屆時,這個天下的一切都將有一半是你的,財富,權力,地位,連我也會聽你的。”

晏同殊眉頭一皺:“你認真的?”

秦弈鄭重點頭。

“我答應!”晏同殊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大喊一聲:“義父!”

秦弈面色沉鬱到了幾點,臉皮甚至都開始抖動。

晏同殊頭皮發麻,甚至隱約聽見了吱吱的磨牙聲。

“晏!同!殊!”

晏同殊聽見某種如山崩地裂,山呼海嘯爆發一般的聲音。

她聽見秦弈說:“你就是一貫的裝傻充愣!”

晏同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那……怎麼了嘛?

他說把江山分她一半,那除了認義父,她一個男兒還能怎麼樣?

秦弈一見到晏同殊那個倔強的後腦勺,心頭火更是壓都壓不住:“不許憋!把心裡話吐出來!”

晏同殊不說話。

“你——”

秦弈肺都要氣炸了,又對晏同殊無可奈何。

他手指著晏同殊不住地發抖,整個人似一團快爆發的火。

到最後,他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你就是裝傻充愣!”,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

晏同殊站在原地,摳手指。

那不能怪她。

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就像呂布,孫策,柴榮,張作霖,不都是認義父起家嗎?

那安祿山那麼大歲數,還認楊貴妃為乾孃呢。

他們都可以,她認個義父怎麼了?

不願意就不願意唄。

她還沒嫌他只比她大了不到三歲,年紀太小,不合適呢。

晏同殊默默將剩下的吃食裝回包裡,再默默地走下觀星臺。

守衛早已恭候多時:“晏大人,已經宵禁,皇上令我等,護送您回府。”

“哦。”晏同殊低著頭,跟著守衛來到一輛馬車前。

她一邊上馬車一邊問:“皇上呢?”

侍衛:“皇上回宮了。”

晏同殊哦了一聲,放下了車簾。

晚上,晏同殊翻來覆去睡不著,從床上坐起來。

“這怎麼能怪我呢?”

晏同殊抱起圓子,盯著它圓溜溜的眼睛:“圓子,你說,這能怪我嗎?我不過就是在認真地做一個男人,頂天立地的男人。他忽然就生氣了,莫名其妙。還生那麼大的氣。

當皇帝不是要喜怒不形於色嗎?圓子,你看看他,合格嗎?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臉黑,動不動就發脾氣。再說了,那能賴我嗎?是他先提的關係更進一步,我還沒怪他嚇到我了呢!”

“總之!”

晏同殊氣呼呼地下了結論:“都是他的錯。睡覺!”

晏同殊抱著圓子,一個轉身,拉過被子,閉上眼,睡覺。

半柱香後,她再度坐了起來。

啊啊啊!!!

狗皇帝狗皇帝,攪亂她心湖的狗皇帝!

秦弈就是一個正宗狗皇帝。

前半夜,晏同殊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衰弱的神經才慢慢恢復平靜,迷迷糊糊進入夢鄉。

“晏同殊。”

“晏同殊?”

晏同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秦弈側躺在她的身側,單手撐著頭,眼底氤氳著淺淺的笑。

他在被子裡握住晏同殊的手:“你手好涼啊,要不要我幫你暖暖?”

說著,秦弈將晏同殊的手放到了腰上。

真實溫熱的觸感。

晏同殊手指蜷縮了一下,迅速坐起身:“你不知羞——”

她猛地瞪大眼睛。

她坐起身,蓋在兩個人身上的被子也被帶了起來。

被子下,秦弈竟然沒穿衣服。

昏黃的燈光下,蜜色的肌肉線條清晰。

晏同殊臉一紅。

秦弈輕笑一下,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一點點往下:“手還是太冷了,再幫你暖暖。”

“暖個屁!”

晏同殊一個仰臥起坐,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懊惱地捶頭。

都怪那個不檢點的狗皇帝。

大冷天的,不僅衣衫單薄,還動不動就寬衣解帶。

簡直不知羞恥。

把她一個好好的紅色正直青年都帶壞了。

反正已經睡不著了,晏同殊乾脆起來洗漱換衣服。

等珍珠過來叫她的時候,珍珠大震驚:“少爺,你居然起這麼早?”

晏同殊氣呼呼地看著珍珠:“珍珠,你要記住。”

珍珠:“啊?”

晏同殊鏗鏘有力地說道:“色字頭上一把刀。”

“啊?”珍珠更迷糊了。

少爺在說甚麼呢?

床上的圓子抬起頭,看了晏同殊一眼,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

折騰了一晚,它也沒睡好。

晏同殊長長地長長地,非常長地嘆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門。

晏同殊咬著油條來到開封府。

公房內,秦弈已經許久沒來開封府批閱奏摺了,但他的那把椅子,始終擺放在一旁。

晏同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默默地咀嚼著嘴裡的油條。

她翻開一本公文。

珍珠見狀,趕緊開始磨墨。

晏同殊將手裡的油條吃完,擦乾淨手,拿起一旁的毛筆。

昨天看秦弈的臉色,快氣斷氣了似的。

他不會秋後算賬吧?

晏同殊撐著頭,一邊批閱公文一邊想,看臉色,估計這口氣,短時間內應當是消不了了。

唉……

上午時間過半,孟錚推門而進,他將北遼使臣進京後的一切佈防計劃往晏同殊的桌案上一遞,表情嚴峻:“有異動,要改。”

“異動?”晏同殊翻開察看。

孟錚見晏同殊眼下一片烏青,臉色也不好,問道:“你也聽到訊息了?昨夜也沒睡好?”

晏同殊適時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孟錚皺眉:“你沒聽到?”

晏同殊疑惑地問:“到底發生甚麼了?你別打啞謎啊。”

孟錚嘆氣道:“昨日傳來訊息,北遼使臣在詹州被襲。對方宣稱乃北府天神的信徒,說北遼與我朝議和,是對天神的背叛,他們是代表神的名義來消滅使團。”

有毒。

沒聽說過哪個宗1教不宣揚和平,宣揚戰爭的。

“你們懷疑有內奸?”晏同殊追問。

孟錚點頭:“詹州之後就是運州,然後就進京了。鄞州和北遼接壤,詹州與鄞州相隔千里。如無內應,北府的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混入詹州,行刺殺之事?

現在運州知州馮大人已經帶人去詹州接使團了,想必很快,使團就會進入汴京。汴京是中樞,也是京都,絕不能在汴京出事,不然,不僅是你我會被問責,本朝的顏面也會盡失。”

難怪孟錚會重新調整佈防計劃。

晏同殊瞬間懂了,她低頭仔細審閱佈防計劃,並將開封府的人手進行對應的調整。

兩個人商量著來。

很快商量到了尾聲,佈防計劃更加謹慎,每一處細節對應的責任人都清晰明確,晏同殊稍微放鬆了一些問道:“對了,使團的人員有傷亡變化嗎?”

孟錚搖頭:“不過,因為北府的刺殺,使團秘密入京的興安公主被提早曝光了。”

晏同殊愕然:“公主。”

孟錚將修改後的佈防計劃捲起來,抬眸,衝晏同殊一笑:“怎麼?感興趣?”

他將佈防計劃揣懷裡,揶揄道:“聽說興安公主是北遼有名的美人,生得是國色天香,美豔不可方物,但凡是見過她的男兒,那眼裡便再也容不下別人了。晏大人,恭迎使團的時候可別被勾了魂。”

晏同殊白他。

她一個女孩子,最多驚豔,欣賞。

怎麼可能被勾走魂?

晏同殊忽然嫣然一笑,兩條眉毛對著孟錚一上一下地動著:“孟大人,你對那個興安公主如此不吝誇讚,莫不是一顆男兒心蠢蠢欲動?”

“怎麼可能?”孟錚急赤白咧地道:“我不可能喜歡興安公主!絕對不可能!”

晏同殊莫名地看著他:“你這麼大反應做甚麼?我不過順著你的話,開個玩笑。”

“我——”

孟錚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反應這麼多,反正他心裡就是有股執念,他不想讓晏同殊誤會。

玩笑上的誤會也不行。

孟錚搖搖頭:“不和你胡說了,興安公主是北遼公主,這次隨議和的使臣秘密入京,肯定是來和親的,我和你啊,都沒戲。”

說著,孟錚還補了一句:“絕對沒戲,你也不準有任何想法。”

晏同殊哼哼:“我能有甚麼想法?”

她就算想有,身體條件也不允許啊。

得到晏同殊保證,孟錚心情愉悅地回神衛軍了。

晏同殊看向一旁的珍珠,“你說,北遼公主和親的物件會是誰?皇室中有誰的年齡比較相合?”

秦弈算皇室中年齡比較小的,也二十五馬上滿二十六了。

比他年齡更小的,要麼七八歲,十一二歲,那年齡也不合適啊。

中間的,年齡合適的,沒幾個。

掰著指頭算,也沒有三個。

關係遠一點,皇室成員,那選擇範圍就大了。

但是太遠的話,就太虧待北遼公主了,顯得他們這邊誠意不足。

珍珠和金寶對視一眼,兩個人認真想了想。

“奴婢知道了!”珍珠眼睛一亮:“是皇上。”

晏同殊脊背微僵,“皇上?”

“對啊。”珍珠細數道:“少爺,你看,一來皇上年齡合適,二來,皇上沒成親,後宮虛設,肯定是因為他眼光高,那北遼公主漂亮,肯定合皇上心意。三來,北遼公主是來和親的,為表誠意,皇上封她為妃,納入後宮,理所當然。從此兩國修秦晉之好,再無戰事。”

“哦。”晏同殊低頭,翻開新的公文:“你這麼說,確實挺合適的。”

是她糊塗了,居然下意識地把狗皇帝排除在外了。

晏同殊繼續批閱公文。

皇帝嘛,三宮六院很正常。

像秦弈這種快二十六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的才不正常。

哦,那恭喜他了。

晚上,晏同殊回到家,和珍珠金寶坐在一起烤豆腐皮。

晏同殊盯著逐漸被烤出氣泡的豆腐皮,越想越生氣。

“珍珠。”晏同殊將珍珠叫過來,“你刺繡好,幫我做個東西。”

“做甚麼?”珍珠一臉單純。

晏同殊賊賊地一笑,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珍珠明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這不好吧?”

“沒關係,他認不出來的。”晏同殊不以為意:“你就做,到時候出事了,把責任往我頭上推。”

“哦。”珍珠歪頭思考:“那奴婢想想怎麼做。”

等豆腐皮烤好,珍珠將焦香麻辣的豆腐皮吃完,一拍大腿:“有了,奴婢知道怎麼做了。”

這麼快?

晏同殊都驚呆了。

珍珠放下竹籤,興沖沖跑回房,翻找了一會兒,帶著厚實的白布,黑布,針線,剪刀,棉花過來了。

金寶看不出門道,也搬動椅子湊了過來,珍珠便讓金寶幫她裁布。

她將碳條遞給晏同殊,晏同殊想了想,按照腦海裡構思的圖形,拆分成一塊一塊後,在白布上畫線。

等她畫好,金寶則拿起剪刀將布剪下來。

其中一塊,珍珠則拿花繃子將布繃直,交給晏同殊。

晏同殊在布上,畫上眼睛,鼻子,嘴。

她畫完,想了想,又在眼睛下面畫上眼淚。

珍珠拿出粗繡線開始繡。

因為眼睛,鼻子,嘴巴,很小,沒一會兒就繡完了。

然後她將做頭髮的黑布兩面縫合塞入棉花,再將胳膊,腿,身子縫合好,塞上棉花。

組合好後,一個只有一小節手臂大小的迷你般哭唧唧小秦弈就做好了。

晏同殊對著拳頭哈了一口熱氣,然後對著小秦弈蓬鬆飽滿胖乎乎的臉就是一拳頭。

她還畫了眼淚,珍珠用兩種白色的線繡出了層次感,就像真的眼淚一樣。

晏同殊一拳頭將Q版棉花秦弈的臉揍得凹進去了,再配合那滴落的眼淚,就跟真哭了一樣。

三個人一看,哈哈大笑。

晏同殊又給棉花秦弈好幾拳。

這種Q版的娃娃,就算放秦弈面前,他也認不出來。

下次,他再惹她生氣,她就當著秦弈的面狠狠揍棉花娃娃版秦弈。

哼,到時候,她揍秦弈,秦弈還認不出來,只能看著,想想都解氣。

晏同殊越想越開心,但是光禿禿的棉花娃娃實在是有點醜。

她想了想,道:“還有時間,咱們一邊烤肉一邊再做一件衣服。”

“嗯。”珍珠盯著棉花娃娃:“少爺,你這個娃娃真可愛,眼睛圓圓的,奴婢明天也給自己做一個。嗯……做個小珍珠。”

金寶大喊:“那我也要,我要個小金寶。”

珍珠大方表示:“好,給你做,我們每人一個。”

三個人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晚上,睡覺前,晏同殊看著穿著竹青色襴衫的棉花娃娃笑了。

她將娃娃放到牆角,舉起兩個拳頭,像李小龍一樣叫著,給了棉花娃娃好幾拳。

然後將棉花娃娃揉了揉,揉成胖乎乎可愛的模樣,將它的身體放進被子裡,安然入睡。

果然有了棉花娃娃坐鎮,晏同殊一夜無夢,睡得十分舒坦。

……

很快,到了北遼使團入京的那天。

晏同殊和禮部尚書,禮部左右侍郎,以及一眾官員站在城門口迎接。

旌旗招展間,五輛馬車在北遼官兵的護送下緩緩駛入京城。

進入城門口,遼王的弟弟,遼國北面丞相耶律合住從馬車上下來,攜隨從滿面春風地迎向一眾官員,他挨個寒暄,談笑風生,那和氣模樣倒像是來走親戚的。

一圈過後,他目光落在晏同殊身上,笑呵呵地拱手:“這位想必就是開封第一正直晏大人了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儀表非凡!難怪人人都說,開封晏青天乃大武朝第一清正之臣,也是第一俊秀人傑!”

已經等人等到神經恍惚的晏同殊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如今已經這麼有名了嗎?

連北遼都聽過她。

那怎麼好意思呢?

晏同殊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耶律丞相謬讚,謬讚了。為朝廷效忠,為百姓申冤,本就是下官分內之事,實當不得丞相如此盛讚。”

禮部尚書在旁邊小小地哼了一聲。

裝模作樣。

晏同殊不理他,微笑:“倒是本官久聞耶律丞相通古博今,恢廓大度,資深望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哎呀,客氣客氣。”耶律丞相摸著臉上的大鬍子哈哈大笑。

他和明親王氣質相似,都是看著一副和藹可親,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北遼北丞相耶律合住’這幾個字的含金量。

那是單人合縱連橫滅了造反的耶律只骨所在的三部落聯盟,並將三部落所有貴族全部屠殺的狠人。

絕非和善之輩。

和晏同殊客套幾句,耶律丞相又去與其他人打招呼。

終於,寒暄結束,禮部尚書邀請北遼使團前往都亭驛。

來到都亭驛,禮部左侍郎開始指揮人員安頓北遼使團。

晏同殊坐在一旁休息,她抿了一口茶,看向外間。

遠遠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侍女扶著一個女子走向給公主安排的房間。

那女子覆著面巾,瞧不見面容,只露出一雙十分漂亮有神的眼睛。

她的眸色相對汴京人,更淺一些,是淡淡地琥珀色。

眼神流轉間,有種旺盛鮮活的生命力

她身上穿著鮮豔的紅色衣裙,裙襬上用金線繡著繁複明麗的花朵,腰間的飾物琳琅滿目,有綠松石,有狼牙,銀鈴鐺等等,手臂上也纏著層層疊疊的手串與金鐲。

晏同殊想,這樣的打扮,走起路來,應當會叮叮作響,十分清脆好聽。

忽然,風忽地掠過迴廊,掀起那面巾一角。

晏同殊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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