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滴水不漏 鋸嘴葫蘆,還想吃肉,想都別……
他沿著河邊走。
當時河上結了冰, 冷風呼呼地吹,吹得他酒勁徹底散了。
正當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 聽見前方有女子呼救的聲音,上前察看,就見曹建死死地抓著辛娘左手。
他臉色狠戾質問:“說,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辛娘本性怯懦,十分害怕,一邊掙扎,一邊拼命地搖頭:“這位大爺,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求你了,放了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曹建壓根兒不信辛孃的說辭,他天生神力, 稍微一使力,辛娘這個柔弱女子便受不住了,疼得一邊哭一邊慘叫, 脆弱又可憐。
“本將軍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曹建說著就拖辛娘走:“我倒要看看, 進了本將軍的將軍府, 脫了你這層皮, 你還老不老實。”
寧淵一看事情不對, 立刻上前相救。
他知道自己不是曹建的對手, 故先出手偷襲,將辛娘從曹建手中解救下來,拉到自己身後,等曹建掌風襲來的時候立刻亮明身份:“曹將軍,我是豫國伯世子,寧淵。”
曹建收手,瞪著一雙牛眼:“讓開!”
寧淵笑了笑, 拱手道:“曹將軍,可是有甚麼誤會?據我所知,這位婦人只是一名普通的琵琶女,素來膽小,不懂識人眼色,木訥得很。若是有甚麼地方做的不對,得罪了曹將軍,還請曹將軍看在寧某的面子上,饒過她吧。”
曹建橫眉怒目地看向寧淵身後,辛娘害怕地將身子在寧淵身後縮成一小團。
寧淵:“曹將軍?”
曹建怒道:“滾出來。”
辛娘只躲著,害怕得都不敢呼吸。
寧淵再度開口道:“曹將軍,若是辛娘哪裡做得不是地方,得罪了您,您說個清楚,我代她向你賠罪。”
曹建陰沉沉盯著寧淵,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又不願意說出口。
他怒斥道:“和你無關。”
又不肯說,又非要帶走人。
兩邊實在是談不攏,曹建乾脆直接動手,兩個人一來二去地打了起來。
礙於寧淵的身份,曹建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死手,便只能暗恨離去。
寧淵將辛娘帶回了府,詢問她和曹建怎麼了。
辛娘只一味搖頭,甚麼都不肯說,逼問得急了,眼淚簌簌垂落,看著可憐得緊。
寧淵也沒辦法,只能放她離開。
辛娘對寧淵而言,只是滄海一粟的小女子,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故而之後兩人交集甚少。
晏同殊擰緊了眉。
又是找東西?
蕭鈞在曹府找東西。
孟義在曹府找東西。
曹建又找辛娘要東西。
這三人找的是一個東西嗎?
甚麼東西這麼重要?
晏同殊腦海中閃過從曹建府裡搜出來的那張紙,閃過辛娘琵琶上的玉佩紋樣。
孟家祖傳玉佩?
這三人是在找這個嗎?
如果這三個人找的都是一個東西,那孟家祖傳玉佩為甚麼會在辛娘手裡?
是和鄞州有關嗎?
曹建也在查二十六年前孟義在鄞州的事。
二十六年前,孟家讓孟義到鄞州做都衛歷練,積累資歷。孟義也是在鄞州認識的孟夫人,當時孟夫人寄居在遠房叔父叔母家。後來鄞州被攻破,城內死傷無數,孟夫人叔父的大兒子也被亂軍殺死,叔父被調離鄞州,一年後,孟夫人才隨著叔父一起被調回來,之後孟夫人嫁給了孟義。
如果玉佩當真在辛娘手裡,現在辛娘死了,孟家祖傳玉佩此時又在哪裡?
孟義和辛娘最後見面那次,拿回玉佩了嗎?
問完該問的,寧淵恭敬送晏同殊三人出府。
晏同殊十分納悶的看向孟錚:“你家祖傳玉佩不會藏著甚麼藏寶圖之類的秘密吧?”
孟錚白了晏同殊一眼:“對,藏著前朝秘寶,得之可得天下。”
晏同殊受了孟錚一記白眼,白回去:“我說認真的。你家祖傳玉佩有甚麼故事嗎?”
“沒有啊。”孟錚自己也十分納悶:“那玉佩很普通,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塊玉。據說我爺爺的爺爺,從小無父無母,跟著老乞丐討飯過活。後來老乞丐死了,又碰到連年災害,先祖要不到飯,快餓死了,剛好城裡有個豬肉佬不捨得自己的兒子去當兵,便用二兩肉收買了我先祖,讓他代替他兒子去參軍。
先祖沒名沒姓,以前別人都叫他小狗蛋,那豬肉佬姓孟,兒子叫孟多金,先祖頂了他的名,從那以後就叫孟多金了。大概參軍半年後,先祖跟隨當時的前鋒立了功,繳了敵方一個大官。那大官家裡貪了不少金銀珠寶,不少人在抄家時,都會偷點金銀珠寶藏身上,先祖就偷了塊玉石。”
說到這,孟錚忽然笑了一下,“這事說來又好笑又好氣。後來那前鋒將軍清點財物,把他們這些偷東西都給抓起來審,別人偷的都是金錠子,大金鍊子這種昂貴的東西,自然是被好好地收拾了一頓。
我那先祖不識貨,以為是玉就貴,沒想到自己偷的是個別人賭石賭輸了的廢石。那前鋒將軍帶著人笑話了先祖一頓,饒了他。先祖沒臉,臊得慌,但不肯認錯,非說那就是個寶貝,自己找了個師傅,繪了個奇奇怪怪的紋樣雕成了玉佩。
自那以後,先祖運氣爆棚。他大的能力沒有,立不了大功,但總能撿漏立點小功,先祖覺得是這玉佩有靈性,讓他躲過了偷東西的懲罰,又讓他漲了運氣,於是越發愛惜這個玉佩。之後,先祖從軍隊退下來,靠著自己立的功勞,過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先祖死後,這塊玉佩就一直往下傳了下來,大家一則說是留個念想,二則說家族總要有個信物,三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當一個心理的慰藉。說白了,這個玉佩就是塊不值錢的石頭,只是我孟家代代相傳,所以才有了價值。”
“不,它有價值。”晏同殊目光凜然:“它最大的價值就是可以確認身份。”
雖然是不值錢的石頭,但是有獨特的紋樣,代代相傳,是孟家人身份的象徵。
晏同殊側身:“張究,你現在去開封府,八百里加急發函到鄞州,查蒲辛在鄞州的生平過往。之後,組織開封府衙役,沿著辛孃的每日動線,詢問附近百姓,將辛娘近半個月,乃至一個月的行蹤全部整理出來。”
張究:“是。”
張究一走,晏同殊也沒上馬車,慢騰騰地挪著步子,漫無目的,腦子裡飛速地整理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假如,辛娘真的手中有孟家祖傳玉佩。
曹建偶然撞見,他知道孟家祖傳玉佩是甚麼樣子,肯定會好奇。
然後辛娘被寧淵救了。
寧淵說的不一定是全部的實話。
但,現在只能暫且相信他的話。
辛娘被救,之後半個月,曹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辛娘,說不定曹建又騷擾辛娘發現了甚麼,才會拿著玉佩紋樣在秦弈生辰那日和孟義起衝突。
之後又故意將孟義引入匯花樓,讓辛娘見到孟義。
然後曹建意外被殺。
蕭鈞說不準也是發現了甚麼,興許那玉佩真有孟義的把柄,曹建拿這件事立了功又或者引起了蕭鈞的懷疑,蕭鈞才會去曹府找東西。
然後又有人用這塊玉佩,引孟義進入花船。
也可能是孟義自己查到了辛娘頭上,訂下了花船。
之後,孟義和辛娘在花船內發生衝突,辛娘被殺。
那這麼一串理下來,有最大嫌疑的還是孟義。
曹建拿玉佩屢次挑釁孟義,孟義均忍了下來,還潛入曹建書房偷玉佩。
說明玉佩對孟義十分重要。
辛娘有玉佩,只有孟義有殺辛孃的動機。
而辛娘死的時候,花船四周密封,出口有守船人丁山,沒有別人進出。
怎麼看,都是孟義殺人。
晏同殊餘光偷瞥孟錚。
若真是孟義殺人,肯定是不能放過孟義的,到時候孟錚這個朋友怕是要斷了。
“事情還沒定論。”察覺到晏同殊的視線,孟錚沉聲道:“我瞭解我爹,他一生坦蕩,不會殺人。”
晏同殊應了一聲:“我們再去花船看一下。”
兩個人又來到匯花樓。
晏同殊找到老闆詢問有沒有和案發時一樣的花船。
匯花樓老闆答道:“有一艘,外表裝飾不一樣,但是大小和內部佈局是一樣的。”
晏同殊:“那艘現在能用嗎?”
老闆點頭。
晏同殊讓老闆將案發時的五名歌女和樂師又找了過來,給老闆銀子,按照案發時的選單上菜。
晏同殊讓孟錚坐在孟義的位置,她借了把琵琶,坐在舞女後面。
她不會彈琵琶,只是做個樣子,身臨其境,用辛孃的視角去尋找真相。
按照歌女們的說法,孟義先沉默地在丁山的指引下,走進花船。
然後丁山下去。
孟義獨自在酒桌前坐下,給自己倒酒。
歌女們見孟義已經來了,便開始奏樂,跳舞。
演出過半,孟義忽然抬手指著辛娘,說:“她留下,其他人出去。”
孟錚也按照歌女們說的,冷漠地指著晏同殊。
晏同殊對比方位,很明顯,演出過半,舞蹈中有個合攏的造型。
這個時候,她坐在辛孃的位置,整個人都會露出來。
若踩在這個時間點,她再將琵琶微微傾斜,孟義就能輕易看到琵琶上的花紋。
孟義曾被曹建用玉佩威脅去過花樓。
這一次孟義也是為了玉佩而來。
晏同殊心中有了計較。
等其他人出去,船內只剩下孟錚和晏同殊二人。
晏同殊放下琵琶,來到孟錚面前。
假如孟義說得都是真話。
那當時應當是,辛娘勾引他,坐到他懷裡。
晏同殊坐到孟錚懷裡:“掐我的脖子,把我扔出去。”
孟錚位愣:“甚麼?”
晏同殊目光凜然:“照做。”
孟錚抬起手,比在晏同殊的纖細而脆弱的脖子上,稍微一使勁,晏同殊順勢借力,砸在船板上,悶哼出聲。
晏同殊演得太真,孟錚心下一慌,衝了過去。
晏同殊一個眼神喝止:“出去。”
孟錚止步,抿了抿唇,沉沉的目光從晏同殊身上掃過,轉身走出花船。
晏同殊打量著周圍,一刻鐘,就是十五分鐘。
腹部中三刀。
流很多血。
很疼。
晏同殊低著船艙內鋪的木板,手指在上面劃過。
不對!
她迅速盤腿坐起來,指腹撫摸著木板,辛娘死前在木板上留下了很多抓痕,說明她死得極其痛苦,並且因為太用力地抓木板,還斷了兩片指甲。
那這麼痛,又是這麼怕疼的人,該呼救啊。
晏同殊試著蜷縮在地上,用壓抑痛苦的聲音呼救。
剛喊了幾聲,孟錚大步流星,焦急地跑了進來,他蹲在晏同殊身邊:“你怎麼樣?”
晏同殊坐起來,“孟錚?”
他緊張地盯著她:“剛才摔疼了?”
“這不是關鍵。”晏同殊嚴肅地看著他:“你去叫丁山,讓他按照案發當日的流程再走一遍,站在哪裡,在哪裡詢問,都必須全部一模一樣。”
孟錚抿了抿唇:“你真沒摔疼?”
晏同殊推了推他:“快去吧,我真沒事。”
確認晏同殊沒事,孟錚轉身來到花船外,喚來丁山交代後,再度進入花船內。
晏同殊試著痛苦地呼喊救命。
剛喊了兩聲,丁山站到船艙外面,詢問:“辛娘,裡面可打整妥帖了?”
晏同殊繼續呼救。
丁山:“辛娘?”
呼救。
隨著呼救的聲音越來越小,丁山也不再詢問。
晏同殊和孟錚走出來。
晏同殊敏銳的目光,如刀一樣落在丁山身上:“你剛才聽見呼救聲了嗎?”
丁山點頭。
晏同殊:“為甚麼不進來?”
丁山茫然:“這位大人。”
他指著孟錚:“他吩咐我嚴格按照當日的情形走位,當日我沒進來,所以剛才也沒進來。”
晏同殊瞳孔收縮:“當日你可聽見呼救聲?”
丁山更加茫然,然後搖頭。
晏同殊指著腳下的位置:“你確定,你當日是站在‘這個位置’往裡詢問的?”
丁山再度點頭。
晏同殊沉默了。
船窗從內鎖死,周圍沒有人。
辛娘死前確實在掙扎,還抓壞了兩枚指甲。
但是她沒有呼救。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兇手當時還在船內?
晏同殊問:“丁山,你發現屍體之後,轉身呼救,然後呢?”
丁山仔細回憶:“當時臨近吃飯的點,人已經多起來了,我嚇壞了,一邊大喊死人了一邊狂奔,腦子一片空白,甚麼都不記得了。回來的時候發現很多人圍觀。”
兇手事先藏在船內,然後趁亂離開了?
晏同殊又問:“花船開始前有清場嗎?”
丁山:“花船招待貴客之前,一般會仔細打整。防止外人進入。”
線索再度斷了。
如果不是孟義,誰會殺辛娘?
或者,換個思路,兇手真正要害的人也許不是辛娘,是孟義。
那麼,誰最恨孟義,又知道用玉佩能讓孟義和辛娘搭上線?
曹建,蕭鈞都已經死了。
目前的線索裡,只有一個人和這兩者都有關係,寧淵。
但是問題在於,寧淵是豫國伯世子,他若要殺人,不需要親自動手。
晏同殊再度回到案發的花船上,仔細尋找有無線索,沒有任何發現。
她回到開封府,讓衙役去花船附近尋找案發當日的圍觀群眾。
然後她去申明亭檢查辛孃的屍身。
一無所獲。
案子再度陷入了膠著。
晏同殊氣鼓鼓地將雙手交叉胸前,誰啊?
誰作案這麼小心謹慎,滴水不漏?
難道真就一點破綻都沒有?
指紋,腳印,毛髮,甚麼都沒有嗎?
晏同殊磨牙,就怪這個破時代,甚麼裝備都沒有。
哪怕有點膠帶呢,讓她提取一下兇器上的指紋。
那麼大一個兇器,肯定有兇手的指紋,只是肉眼看不到。
晏同殊從申明亭走出來,孟錚已經離開回神衛軍了。
珍珠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黃豆燉豬蹄蓋飯:“少爺,忙一上午了,先吃飯吧。”
晏同殊接過飯,和珍珠,金寶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
“嗚。”晏同殊感動得快哭了。
今天的黃豆燉豬蹄太太太好吃了。
豬蹄軟糯極了,又Q又彈。
黃豆沒有徹底煮軟,還帶點硬,十分有嚼勁,和軟糯的豬蹄搭配起來,味道層次立馬豐富了起來。
晏同殊被兇手氣到的心情也瞬間被平復了。
她宣佈,有黃豆燉豬蹄的一天就是美好的一天。
“等等。”晏同住叫住給牢房送飯的徐丘:“紅燒魚,清燉羊肉,還有白菜湯。送給誰吃的?”
徐丘端著托盤:“嘿嘿,回晏大人,是給孟將軍。”
“不許去!”晏同殊放下筷子,將嘴裡的吃的全部嚥下去,兇巴巴地瞪著徐丘:“不許給孟義特別待遇。”
進來後跟個啞巴一樣,一句話不說,一條線索不給。
氣死她了。
這種人坐牢就是活該。
還給他吃肉!
絕對不給!
徐丘為難極了:“可、可是……晏大人,那是孟將軍啊。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孟將軍。難不成真給他吃牢房的飯?”
晏同殊氣呼呼地說道:“他現在是唯一的犯人,就該吃牢飯。他要是不樂意,受不了這個苦,就老實交代。”
徐丘遲疑:“這……”
晏同殊怒道:“他要是問,你就告訴他,我說的。他要是對吃的不滿意,就從地牢打出來,找我算賬。哼!”
鋸嘴葫蘆,還想吃肉,想都別想!
徐丘弱弱地勸說:“晏大人,這萬一以後孟將軍出來了,他記咱們仇……”
“讓他記。”晏同殊哼哼:“再說了,他現在是最大嫌疑人,還是唯一嫌疑人。萬一他就是兇手,出不來呢?”
徐丘嘀咕:“那就算孟將軍是兇手,也不可能出不來啊。”
晏同殊一個眼刀凌厲如風,殺得徐丘片甲不留,他立刻灰溜溜地將飯菜端回了廚房。
地牢內,孟義看著面前的一個窩窩頭和一碗清湯寡水的粥,微挑了一下眉。
徐丘卑微地解釋:“孟將軍,這已經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吃的了。其他犯人的都是黑窩頭,粥裡一粒米都沒有。”
孟義聲音平穩:“晏大人的吩咐?”
徐丘嘿嘿嘿尷尬地為晏同殊找補:“晏大人也是按規矩辦事。”
孟義笑了一下,拿起窩窩頭,和著粥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等吃完,孟義一個利落的轉身,在冰涼的床上躺下了。
徐丘:“……”
徐丘糾結再三開口道:“孟將軍,晏大人的意思是,你如果對吃的不滿意,可以……”
孟義閉上眼睛:“我很滿意。”
徐丘:“……”
徐丘默默端著碗從牢裡出來。
他看著灰濛濛的天,他就納悶了,這些大人物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下午,晏同殊選了幾個衙役去查寧淵,自己則在衙門內處理公文。
公文處理過半,去探查的衙役回來稟告。
寧淵一切行蹤正常。
案發當日,寧淵早上從府門出來,和幾個官場朋友聚會,中午大家在同和樓吃飯,下午去檢視了豫國伯名下的田產收益,慰問了佃農。
回府後一直在賬房和姨娘進行年末賬本審查。
晏同殊手指敲擊著桌面。
寧淵打理著豫國伯名下的所有產業,銀錢往來極多,從買1兇1殺人這個角度去調他的賬目往來明細也不現實。
寧淵完全可以從同和樓或者其他產業的進出貨款上抽調一部分錢款,這樣就查不到了。
難道案子真的一個突破口都沒有?
……
地牢。
孟夫人給孟義送來了乾淨的衣服和飯菜。
她坐在孟義對面,對孟義既心疼又無奈:“你和那個琵琶女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義抿了抿唇:“我沒有殺她。”
“孟義!”孟夫人聲音拔高几分:“你不要在這裡跟我繞圈子,你現在老實回答我,為甚麼要上花船。”
孟義:“有人給我送了信。”
孟夫人:“信呢?”
孟義:“燒了。”
孟夫人在繼續問花船上發生了甚麼,孟義就不說話了。
孟夫人怒了:“孟義,你再不開口,信不信我跟你和離?”
孟義起身,對著孟夫人雙腿一彎,直接跪下:“我不和離。”
孟夫人徹底無奈了,怎麼這麼倔?
她問:“那你接下來怎麼辦?錚兒已經將事情全都告訴我了,船上只有你和辛娘兩人。仵作檢查出來的死亡時間就是在你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她脖子上還有你的指紋,一切的證據都指明你就是殺人兇手。若不是晏大人心中對案子仍有疑惑,沒有一早開庭,你的案子已經成鐵案了。”
孟夫人越說越急:“孟義,你不開口,你就是兇手,你明白嗎?”
孟義薄唇抿成一線。
孟夫人拉住他的手:“孟義,你到底在隱瞞甚麼?”
孟義仍然沉默著。
孟夫人怒了:“你難道真的想死嗎?”
“誰敢讓我大哥死?”
牢房外傳來一聲暴呵,神衛軍副指揮使段鐸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是不是那個姓晏的?”
一轉彎,他看到孟夫人,聲音默默放小:“原來是嫂子啊,你看我,說話大嗓門也沒個禮數。嫂子你多包涵。”
孟夫人嘆了一口氣,“我在勸你大哥。”
聞言,段鐸責備地看向孟義:“大哥,你看你,一直待在牢房裡做甚麼?平白讓嫂子操心。依我說,這牢房你就別待了,早點出來,神衛軍還那麼多事等著你主持呢。”
孟義抬頭盯著段鐸,身上氣勢如虹:“注意你的說辭,這是開封府。”
段鐸咧咧道:“大哥,開封府怎麼了?我看那姓晏的就是沒事找事,你怎麼可能殺人?那個甚麼甚麼歌女,換了尋常時候,見都見不到咱們這樣身份的人,我看是她想訛人。”
剛說完這句話,怕段鐸惹事,一路追過來的孟錚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