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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極惡影帝(24) 存在。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32章 極惡影帝(24) 存在。

暮色四合,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了。

開了一整天的會,閔朝言也覺得疲憊, 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她繼承了梵遲樹的存檔,自然也包括了身體素質。

梵遲樹應該從來沒有好好對待過這具身體。如此的羸弱、空虛,容易疲憊。

甚至在剛剛進入這個副本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亡狀態。

只因為閔朝言這個新靈魂的到來,以及[狂信者]的力量修補,這一局已經崩潰的身體,才勉強重新煥發生機。

虛弱的生機。

095作為系統,不能隨意更改副本內的資料,這被限制的內容當中就包括了給閔朝言增加身體強度。

而[狂信者]權杖的力量來源,

在這個雖然存在超自然力量, 卻力量十分薄弱的世界觀中,變得難以收集。

因此,使用[狂信者]來增強身體素質, 是一筆很不划算的買賣。

畢竟只要好好吃飯, 好好生活, 加上一定量的運動, 這具身體慢慢自然就會變得好起來。

最實用的還是土辦法。

095這樣總結道。

它有時候會督促閔朝言多吃點東西, 早一點睡覺, 或者偶爾多走兩步路,不要總是癱在沙發上發呆。

閔朝言很少聽話。

她並不急於擺脫這一副身體的虛弱狀態,儘管這狀態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危險的。

——殺死梵遲樹的東西還潛藏在水面之下,沒有露面呢。

但閔朝言從未“體弱”過。

她曾經短暫的受過傷,短暫的體會過瀕臨死亡的感覺。

但長期而穩定的虛弱,對她來說,卻是一種很新奇的狀態。

所有新鮮的東西, 閔朝言都有興趣研究。

畢竟她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自己的目標:

比起完成任務,難道不更應該先享受遊戲嗎?

閔朝言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看過去。

她看的是倪淮玉。

男人脫了西裝外套,穿著白色的襯衫,釦子被繫到倒數第二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

他很瘦,於是鎖骨的形狀也明顯,隨著他的動作在燈光下變換著角度。

他雖然瘦削,卻並不羸弱,肩膀寬闊,背挺得很直,襯衫順著腰身的弧度緩緩變窄收緊,在燈光下,襯衫裡透出一點腹肌的輪廓來。

倪淮玉腳下踩著凳子,正在給她擦燈。

他動作很認真仔細,手上拿著消毒溼巾,每一下都將灰塵完全擦去。

梵遲樹留下的這間房子,雖然並不豪華,從外表來看,樸素得甚至有些潦倒,但內在卻不至於到年久失修,無法居住的程度。

雖說有些灰塵,但並不難打理,閔朝言並不是對環境十分挑剔的性格,簡單清理一下,就住下了。

又或者說,她對於環境的挑剔,無法壓倒她對做家務的憊懶。

不過幸好她當初懶得幹,不然現在倪淮玉哪有這樣表現自己的機會?

閔朝言心想。

“再擦下去,這個燈罩的塗層都要被你擦掉了。”

她懶懶說著。

倪淮玉終於擦完了燈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

他進入這個房間兩個小時,從地面到燈罩,頭頭尾尾擦洗了個遍,

又將所有的雜物全部擺放整理好,儼然是家政大師的架勢。

這房間並不大,嚴格說起來也不算是難以打理,因此,倪淮玉倒也沒有多累。

只是身上出了薄薄一層汗,襯衫被汗水微微浸溼一點,朦朦朧朧的,顯出裡面隱隱約約的肌膚顏色,貼在身上,將肌肉的線條也勾勒出來。

閔朝言的目光也在那線條上停下。

怪不得要把燈罩放在最後擦,這個角度跟姿勢的確是最方便她欣賞。

閔朝言又有了一點輕揚唇角的衝動。

她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倪淮玉這樣默不作聲,又蓄意勾引的動作,似乎有些喜歡。

“過來。”

她勾勾手。

倪淮玉又用溼巾將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從指甲縫到手掌心都乾乾淨淨的,這才走過去,在沙發邊上蹲下。

“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他問。

“沒甚麼胃口。”

閔朝言搖頭。

倪淮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憂心起來了。

“你早上也沒吃多少東西,到現在還不餓嗎?”

他說著,握住閔朝言的手。

“藝人不是都這樣嗎?一個個都是餓死鬼。”

她打趣了一句,顯然也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又問:

“你比我到這個地方要早,你對盛家有甚麼瞭解?”

重逢了,敘舊了,也溫存過了。

確實是該聊點正事了。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倪淮玉垂眸沉吟了一會,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比你早來三個月,但是也沒有特意花時間去了解這些。

我只是簡單的瞭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處境,然後就隱居起來,開始研究怎麼回去了。”

倪淮玉說:

“我目前這個身份,是倪氏傳媒的主人,也是倪氏家族的主人。”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聲,像是覺得有點滑稽似的:

“不過這個倪氏家族,其實也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不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而是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

我一想要往上探尋,甚麼母親父親,祖母祖父的,全找不到,好像這個世界的開天闢地,就從幾十年開始而已。”

這確實有點滑稽,閔朝言也忍不住勾起唇。

“好敷衍的設定。”

她說。

“我原本心想,如果這也是一個遊戲的話,那這個遊戲世界做的可真不用心,我們的世界——”

說到這裡,倪淮玉沉默了。

就在閔朝言以為,他要因為自己的世界並不真實而感到傷懷落寞時,倪淮玉又笑了一聲。

“其實在重平市也沒有太多的歷史和過去,只是我當時是遊戲裡的人,所以根本不會去想這些。”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閔朝言,眼中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閔朝言一時間居然分不清,這其中究竟是盼望更多,還是落寞更多。

“當時你看我們,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覺得那可真是一個劣質的遊戲啊?”

說出這個問題時,倪淮玉的聲音居然輕輕顫抖。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渴望聽到的是一個甚麼樣的答案。

就像閔朝言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給他的是一個甚麼樣的答案。

她的目光越過沙發,越過被擦得嶄新光潔的燈,透過窗外,向遠方投去。

忘了從哪裡看到的理論上說,人類的目光可以投向無限遠的地方。

只是越遠的地方就變得越渺小,人類的視網膜上依然能倒映出來影像,但是大腦神經卻已經無法分辨的是甚麼了。

是遊戲還是現實?

是真實還是虛假?

所處其中的時候,一切的界限都會變得模糊。

閔朝言沒有回答。

倪淮玉看著她。

他安靜地注視著,目光溫柔中帶著繾綣,彷彿在等待答案。又似乎希望讓這一刻的寂靜永遠延續下去。

在長久的沉默中,太陽漸漸落下,

暮色終於散去,夜色籠罩大地。

“……我不知道。”

閔朝言說。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一切的本質,在最開始我以為那真的就是我的家,我的生活,我的……母親。”

她用著很慢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尤其在說到最後一個詞語時,話語幾乎停滯了。

“對我來說,好像一切就是真的。我出生,長大,上學,認識你們,也交到了朋友。”

“所以當我知道這一切的真相時……”

閔朝言停住了。

她終於也看向倪淮玉的眼睛,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頰,聲音中難得出現一點艱澀:

“我很難過。”

她說。

這是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話,也是從未對任何人坦誠過的自我。

閔朝言,從未。

閔朝言一進入副本世界就沒有個人記憶。

一個人沒有記憶,就沒有與世界連線的支點。

在一開始這並沒有關係。

因為閔朝言失去的只是有關自己個人經歷的記憶,她依然有著常識,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認識世界的底層邏輯。

已經獨立完整的閔朝言不需要記憶來做自己人生的支撐。

只有出生起便是一片純白懵懂的孩童,才需要依靠著記憶,在不斷與世界互動的過程當中認識自己,理解自己,確立自我的存在。

就像……

真真正正失去了所有記憶,在芳芳紡織廠降生的閔朝言。

那十八年裡,閔朝言真的以為自己的人生是真實的,她也真的對那真實的人生投入了精力,關注,甚至於——

情感。

“在知道你是假的的時候,我也……”

她說。

這句話沒有被說完,因為有一雙柔軟的唇瓣,輕輕堵住了她的唇。

溫熱而濡溼的觸感襲來,舌尖被輕巧地勾住,彷彿靈活的蛇信在上面纏繞。

倪淮玉在吻她。

不是那種虔誠而小心翼翼的吻。

甚至反而顯得有一些冒進,衝動,不顧一切地想與她融為一體般。

“我是真的。”

倪淮玉輕輕喘息著,呼吸的節奏已經被打亂,聲音中帶著顫抖。

“只要你在意我,我就是真實的。”

他說。

我是為你而存在的。

他想。

被她親口承認在意的瞬間,所帶來的狂喜與歡欣,

是倪淮玉能想象當中的,他人生中幾乎不可能存在,卻又在夢中都顯得那樣美麗的,無與倫比的驚喜與浪漫。

人或許真的只活一個瞬間。

他現在甚至想原地死去,希望世界徹底崩塌,將自己永遠留在這瞬間裡。

比吻更用力的是擁抱,

夜色似沉,漸漸吞噬一切,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只有燈光,在夜色中,在吻與更深的吻中,輕輕搖晃著,映出一片溫暖樂園。

作者有話說:給小倪加戲加到懷疑他給我打錢了……

言言第一次承認自己的感情呢嗚嗚嗚嗚媽媽好感動寶寶你一定要永遠幸福好嘛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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